沈如塵拿起證物袋仔細看著那個紐扣。
黑色的純羊毛紐扣,上麵有一個小小的標誌,是一個皇冠的圖案。
這個品牌他認識,是意大利的一個奢侈品牌,一套西裝要十幾萬,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江城有多少人穿得起這個品牌的西裝?
沈如塵的腦海裏,一個念頭閃過。
他立刻拿起電話,打給了市局的戶籍科“幫我查一下,江城所有在這個品牌消費過的客戶,最近半年的”。
掛了電話,沈如塵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天邊的魚肚白越來越亮,太陽快要升起來了。
一夜未眠,但是他的精神卻越來越亢奮。
他知道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戶籍科的效率很高,半個小時後一份名單發了過來。
名單上隻有五個人。
都是江城的富商或者是企業高管。
沈如塵看著名單上的名字一個個排除。
第一個是做房地產的,昨晚在外地出差,有不在場證明。
第二個是做建材的,昨晚在家裏陪老婆孩子,有監控錄影。
第三個是做金融的,昨晚在酒吧喝酒,有很多人可以作證。
第四個是做餐飲的叫趙修宇是禦膳坊的老闆。
禦膳坊是江城最高檔的餐廳之一,主打宮廷菜,消費極高,柳青霜經常去那裏測評。
沈如塵的目光停留在趙修宇的名字上。
他想起了林淑梅說過的話,柳青霜的社交圈很簡單,基本上都是美食圈的人。
趙修宇也是美食圈的人。
“查一下這個趙修宇”沈如塵把名單遞給李常德說道。
“看看他和柳青霜的關係,還有他昨晚的行蹤”。
李常德立刻拿著名單出去了。
沒過多久,李常德回來了,臉色很複雜。
“沈隊,查到了”李常德的聲音有些驚訝說道。
“趙修宇和柳青霜是大學同學,而且他們曾經談過戀愛,後來因為趙修宇劈腿分手了”。
“但是,最近半年,他們又聯係上了,趙修宇經常請柳青霜去禦膳坊吃飯”。
“還有呢?”沈如塵追問道。
“還有,趙修宇的公司,最近也出了問題,他的禦膳坊因為食材不新鮮,被顧客投訴,生意一落千丈,而柳青霜,前陣子去禦膳坊測評,寫了一篇很犀利的評論,說禦膳坊徒有虛名,食材以次充好,導致禦膳坊的生意雪上加霜”李常德緩緩說道。
“而且,昨晚六點到八點間,趙修宇說他在辦公室處理公務,但是沒有任何人證明,他的辦公室沒安裝監控”。
“最重要的是”李常德頓了頓補充道。
“趙修宇有一件那個品牌的西裝,是去年在意大利定製的,我們查了他的消費記錄確實有這筆支出”。
沈如塵的眼睛亮了。
動機,時間,都有了。
而且那個紐扣很可能就是趙修宇的。
“走,去禦膳坊”沈如塵站起身拿起警服外套說道。
禦膳坊坐落在江城的市中心,裝修得古色古香,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看起來很氣派。
但是此刻,店裏卻冷冷清清的,隻有幾個服務員在打掃衛生。
沈如塵一行人走進店裏,立刻引起了服務員的注意。
一個穿著旗袍的領班走過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問道“幾位先生,女士,請問有什麽需要嗎?我們現在還沒到營業時間”。
“我們是刑偵支隊的”沈如塵拿出警官證說道。
“找你們老闆趙修宇”。
領班的笑容僵住了,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道“趙總……趙總在辦公室,我帶你們過去”。
領班帶著沈如塵一行人穿過大堂來到二樓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是虛掩著的,裏麵傳來翻東西的聲音。
領班敲了敲門道“趙總,有警察找您”。
裏麵的聲音停了,過了一會兒,門被開啟了。
趙修宇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頭發有些淩亂,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
他看到沈如塵一行人,臉色微微一變,但是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警察同誌,找我有事嗎?”趙修宇的聲音很平靜,但是眼神裏卻透著一絲慌亂。
“趙修宇,我們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調查”沈如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說道。
“關於柳青霜的死”。
聽到“柳青霜”三個字,趙修宇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躲閃。
他做出一副驚訝表情道“柳青霜死了?我不知道啊,怎麽回事?”。
“我們懷疑你和她的死有關”沈如塵直截了當地說道。
“請你跟我們回支隊一趟,接受調查”。
“我?我和她的死有關?”趙修宇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絲難以置通道。
“警察同誌,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和柳青霜雖然是大學同學,但是我們早就沒什麽聯係了,我怎麽會殺她?”。
“是不是搞錯了,回支隊就知道”李常德上前一步拿出手銬。
趙修宇看到手銬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想要躲進辦公室。
“站住!”沈如塵厲聲喝道。
“趙修宇,你最好老實點,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趙修宇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著沈如塵銳利的目光,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垂下肩膀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說道“好,我跟你們走”。
在趙宇的辦公室裏,鑒證組的人找到了一件黑色的西裝,掛在衣櫃裏。
西裝的左袖口處,少了一個紐扣,而那個缺失的紐扣的位置和他們找到的那個黑色紐扣完全吻合。
回到刑偵支隊,審訊室裏。
趙修宇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桌子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沈如塵坐在他對麵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說道“趙修宇,說說吧,為什麽要殺柳青霜?”。
趙宇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眼睛裏布滿了血絲道“我沒有殺她”。
“沒有殺她?”沈如塵冷笑一聲,把那個黑色的紐扣放在桌子上。
“這個紐扣,是你的吧?我們在柳青霜家的廚房料理台縫隙裏找到的,上麵有你的DNA”。
“還有,你的西裝,左袖口少了一個紐扣和這個紐扣完全吻合”。
趙修宇的目光落在紐扣上,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還有,你和柳青霜是大學同學,曾經談過戀愛,後來因為你劈腿分手”。
“最近半年,你因為禦膳坊的生意不好,多次找柳青霜,希望她能給你寫一篇好評,但是她拒絕了,還寫了一篇差評,導致你的生意雪上加霜”沈如塵的聲音一字一句都重錘一樣砸在趙宇的心上。
“你懷恨在心,所以殺了她,對不對?”。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趙修宇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道。
“我承認,我恨她,我恨她寫差評毀了我的生意,我恨她當年甩了我,但是我沒有殺她!”。
“那你昨晚六點到八點之間,在哪裏?”沈如塵追問道。
“你說你在辦公室處理公務,但是沒有任何人可以證明”。
“而且,你的辦公室沒監控無法證明你的不在場證明”。
“我……我……”趙修宇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還有,柳青霜的指甲縫裏,有鬆木木屑,你的禦膳坊後廚有一個鬆木的砧板是不是?”沈如塵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