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隊，這三種藥物混合在一起，就是一種特製的狂暴劑，能讓人在短時間內失去理智，變得極具攻擊性，力氣大增，但是藥效過後，就會因為藥物過量迅速死亡”老王指著化驗報告上的資料緩緩說道。
“林曉體內的藥物濃度極高，注射時間應該在案發前半小時左右，也就是晚十點五十分左右”。
“注射器上隻有和曉曉的指紋，沒有其他人的指紋，應該是凶手戴了手套，注射完之後把注射器塞到了和曉曉的手裏，偽造了她自己注射的假象”。
“現場除了死者張起兵、和曉曉與警方人員的指紋外，還發現了一枚陌生的男性指紋，留在安全樓梯間的扶手上，指紋清晰，應該是凶手留下的，已經錄入指紋庫比對，暫時沒有匹配結果”。
“現場的其他物證，和曉曉指甲縫裏的黑色長發，經化驗，為女性毛發，發質偏硬，染過黑色，發根處有白色的頭屑，還有少量的洗發水殘留，洗發水為某高階品牌，價格不菲”。
“和曉曉病號服背後的男性腳印，尺碼43，為運動鞋腳印，鞋底紋路為某品牌新款籃球鞋，市麵上剛上市不久，價格在一千五百元左右”。
“還有，現場的血跡除了張起兵與和曉曉的之外，還有第三個人的血跡，微量，留在安全樓梯間的台階上，經化驗，為男性血跡和扶手上的指紋不屬於同一個人，也就是說，現場除了凶手之外可能還有第四個人，或者說凶手不止一個”。
“還有一個更奇怪的點”老王拿出一份醫院的病曆報告繼續說道。
“這是和曉曉的病曆，她一週前入院，病毒性腦炎，病情一直很嚴重，半昏迷狀態，無法自主活動，吃喝拉撒都需要護士照顧，根本不可能自己下床，更不可能走到急診樓三樓，還要爬樓梯上天台”。
“也就是說，有人把和曉曉從神經內科的病房轉移到了急診樓三樓的安全樓梯間”。
“然後給她注射了藥物，讓她攻擊張起兵，最後又把她弄到天台偽造了她自己注射藥物死亡的假象”。
沈如塵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眼神沉得像深潭道“這就解釋了為什麽和曉曉病號服背後有男性手印，應該是凶手轉移她的時候留下的”。
老王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道“可市一院的管理很嚴格，神經內科在住院部南樓，急診樓在門診樓東側，兩棟樓之間有一段距離”。
“而且晚上住院部大門會鎖，憑門禁卡進出，凶手是怎麽把一個半昏迷的病人從住院部轉移到急診樓還沒被人發現？”
這也是沈如塵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市第一人民醫院是江城的三甲醫院，安保係統完善，住院部和門診樓分開。
住院部晚上十點鎖門，各樓層都有護士值班，監控全覆蓋，想要把一個無法自主活動的病人從神經內科病房轉移出來，穿過大半個醫院，送到急診樓三樓，難度極大。
除非凶手對醫院的環境極其熟悉，還有醫院的門禁卡，甚至可能就是醫院內部的人。
“內部人員作案的可能性極大”沈如塵緩緩說道。
“熟悉醫院環境，有門禁卡，能接觸到藥物，還能輕易接近和曉曉的病房，隻有醫院的醫護人員或者工作人員纔有這個條件”。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李常德和徐茂華走了進來。
他們一夜沒睡，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手裏拿著厚厚的調查資料。
“沈隊，查到了，張起兵醫生的社會關係很簡單，他老家在外地，父母都在老家，他在江城隻有一個女朋友，也是市一院的護士叫關之欣，兩人準備年底結婚”李常德把資料放在桌上。
“張起兵為人正直，醫術精湛，在醫院的口碑很好，沒有和人結過仇，也沒有債務糾紛，唯一的一點矛盾是和神經內科的主任趙世佳，三個月前兩人因為一個病人的治療方案產生過爭執，吵得很厲害，不過後來事情就平息了”。
“神經內科主任趙世佳？”沈如塵的目光落在資料上趙世佳的照片上，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帶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問道
“他和趙世佳的爭執具體是什麽？”。
“是一個腦腫瘤患者，張起兵認為應該先保守治療，穩定病情後再做手術，趙世佳則堅持立刻做手術，最後按照趙世佳的方案做了手術，但是手術中病人突發大出血，雖然搶救過來了，但是成了植物人，病人家屬鬧了很久，最後醫院賠了錢，張起兵公開說趙世佳的手術方案有問題，太激進了，讓趙世佳在醫院很沒麵子”李常德回答道。
“那和曉曉的情況呢？她有沒有什麽親屬，有沒有和人結過仇？”沈如塵又問道。
“和曉曉是江城本地人，父母在她十歲的時候離婚了，她跟著母親過，母親去年因病去世了，她一個人生活，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徐茂華接過話緩緩說道。
“她的社會關係也很簡單，沒什麽仇人，唯一的聯係就是她的前夫叫陳少峰，兩人去年結婚，今年三月份離婚”。
“離婚的原因是陳少峰賭博，欠了一大筆賭債”。
“他與和曉曉與他離婚後，還被追債的人騷擾過幾次，不過後來陳少峰不知去向，騷擾就停了”。
“陳少峰？”沈如塵的眉峰挑了一下說道。
“查一下這個陳少峰，年齡，身高，體型，還有他的下落，重點查，他的身高是不是一米八左右，穿43碼的鞋，有沒有染過頭發或者接觸過高階洗發水”。
“是！我們已經在查了，陳少峰今年28歲，江城本地人，身高一米八三，體型偏壯，之前在一家汽修廠上班，因為賭博被開除了，離婚後就消失了，家裏人也聯係不上他”徐茂華回答道。
“還有，神經內科的監控我們也調取了，近一週的監控，和曉曉的病房門口隻有醫護人員進出，沒有可疑人員，但是在案發前半小時，也就是晚十點五十分左右，神經內科住院部南樓的監控突然黑屏了，持續了十五分鍾，十五分鍾後恢複正常”。
“而這十五分鍾，正是凶手給和曉曉注射藥物並轉移她的時間”。
“監控黑屏不是因為故障，是被人人為切斷了電源，電源箱在南樓的樓梯間，有被撬動的痕跡，上麵發現了一枚指紋和急診樓安全樓梯間扶手上的陌生指紋一致”。
“很好，這就對上了”沈如塵的眼神亮了一下說道。
“凶手切斷了神經內科的監控電源，進入和曉曉的病房，給她注射了藥物，然後轉移她到急診樓，全程避開了監控，說明他對醫院的監控佈局和電源位置都極其熟悉，內部人員的嫌疑更重”。
“還有，我們摸排走訪了神經內科的醫護人員，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情況，和曉曉的主治醫生不是趙世佳，而是一個年輕的醫生叫江枝山，28歲，剛入職兩年，而和曉曉的病毒性腦炎，按照病情，應該由主任趙世佳親自主治，但是趙世佳卻把這個病人交給了江枝山”。
徐茂華又補充道“而且江枝山在案發當晚，正好值夜班，但是在監控黑屏的十五分鍾裏，他沒有出現在護士站，也沒有同事看到他，他說自己當時在醫生休息室喝水，沒有人證”。
“江枝山？”沈如塵拿起江浩的資料，照片上的年輕男人長相清秀，戴著黑框眼鏡，身高一米七左右，體型偏瘦。
“他的身高與和曉曉病號服背後的43碼腳印不符，腳印是一米八左右的男性留下的，江枝山隻有一米七，不可能留下這麽大的腳印”。
“那會不會是兩人合夥作案？江枝山負責切斷監控與接觸和曉曉，另一個人負責轉移和曉曉和注射藥物？”老王提出了自己的猜測道。
“現場不是有第三個人的血跡嗎？還有兩枚不同的指紋，可能凶手是兩個人，一個醫院內部人員一個外部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