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華正對著電腦螢幕，揉著通紅的眼睛，看到沈如塵進來，立刻站起身說道“沈隊，公寓樓的監控有問題，23樓的樓道監控，在今晚八點左右就壞了，顯示無訊號”。
“樓下的大門口監控，拍到了一個可疑人員，個子大約一米八左右，戴著黑色鴨舌帽和口罩，穿黑色的外套，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揹包，在九點半左右進入公寓樓，十點十分左右離開，形跡十分可疑”。
“把監控畫麵調出來我看”沈如塵走到電腦前說道。
徐茂華立刻調出了監控畫麵。
畫麵裏的男人，身形高大，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臉，走路的姿勢很挺拔，步伐沉穩，進入公寓樓時，刻意避開了監控的正麵鏡頭。
離開時，揹包的鼓囊程度明顯比進去時大，應該是拿走了受害者的財物。
錢曉慧的筆錄裏提到，她的手機和錢包不見了，裏麵有近三千元現金和一張銀行卡。
“這個男人的身高、穿著都和兩起案件受害者描述的凶手特征吻合”沈如塵的目光緊緊盯著監控畫麵說道。
“他離開公寓樓後往哪個方向走的？”。
“往濱河路的西側走，那邊是老城區，巷子多，監控盲區也多，跟到濱河路和文昌路的交叉口就跟丟了”徐茂華的語氣裏帶著可惜說道。
“我已經把這個可疑人員的監控截圖發給了各個轄區的派出所，讓他們協助排查”。
“通知下去，全市範圍內排查，身高一米八左右，左手手腕有黑色玫瑰紋身，近期有購買乙醚、三唑侖等迷藥，或者在醫院工作，有醫用無紡布工裝的男性，年齡在25到40歲之間，重點排查江城各大醫院、私人診所、藥店，以及勞保用品店”沈如塵對著對講機下達了命令道。
“另外，讓各轄區的民警加強對單身女性聚居的小區、公寓樓，以及偏僻路段的巡邏，提醒單身女性注意安全，避免凶手再次作案”。
命令下達後，整個江城的公安係統都行動了起來。
各轄區派出所、刑偵支隊的警員，分成多個小組，開始了拉網式的排查。
沈如塵帶著李常德和池鑫先去了江城的幾家大型醫院，江城第一人民醫院、市中心醫院、江城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逐一排查醫院裏的男性工作人員。
檢視他們的檔案，核對身高、年齡，甚至讓法醫科的人，根據監控畫麵和受害者的描述，製作了凶手的模擬畫像，在醫院裏進行辨認。
可排查工作並不順利，江城的各大醫院，男性工作人員數以千計，符合身高和年齡條件的，就有幾百人，想要逐一排查，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而且，醫院裏的醫生、護士，大多都有不在場證明，案發時要麽在上班，要麽在家，有監控和證人可以佐證。
更讓人頭疼的是凶手的DNA資訊，在全國公安係統的DNA資料庫裏，沒有找到任何匹配的結果，說明凶手沒有案底。
而那枚黑色玫瑰紋身，也沒有任何特征可言，江城的紋身店數不勝數，想要通過紋身找到凶手，無異於大海撈針。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排查工作沒有取得任何實質性的進展，反而讓所有人都陷入了疲憊。
李常德坐在辦公桌前，揉著發酸的肩膀，看著麵前厚厚的排查檔案，忍不住抱怨道“沈隊，這凶手也太狡猾了，一點線索都不留，我們排查了這麽多醫院，連個疑似的物件都沒有，會不會我們的方向錯了？”。
徐茂華也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沈隊，醫用無紡布的纖維，不一定隻有醫院纔有，現在很多美容院、養生館，甚至是殯葬行業，也會用到這種材質的衣物，消毒水味也一樣，這些行業的人身上也會有消毒水味”。
沈如塵靠在辦公桌前，指尖夾著一支煙，沒有點燃，目光落在牆上的案件分析板上，上麵貼著兩起案件的現場照片、受害者的筆錄、提取的物證照片，還有凶手的模擬畫像，以及各種線索的標注。
可所有的線索都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找不到連線的點。
他知道李常德和徐茂華說的有道理。
他們一開始把排查方向鎖定在醫院，可能太過片麵了，凶手或許根本就不是醫院的工作人員，隻是利用了醫用無紡布和消毒水味混淆警方的視線。
“方向可能錯了但線索不會騙人”沈如塵把煙放在桌上，拿起筆在案件分析板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了“黑色工裝纖維”“43碼勞保鞋”“迷藥”這幾個線索。
“醫用無紡布、勞保鞋、藥理知識，這三個線索結合起來，凶手可能是一個從事過醫療相關工作，或者接觸過醫療行業，同時又接觸過體力勞動的人，他的經濟條件可能不太好，所以才會在作案後，拿走受害者的財物。”
李婷走進辦公室，手裏拿著一份檢測報告，臉上帶著一絲凝重道“沈隊，有新的發現，我們對從現場提取的毛發，進行了更細致的檢測，發現毛發裏含有微量的汞和鉛，還有少量的玻璃碎屑”。
“這些物質，一般出現在廢舊物品回收廠或者是玻璃加工廠的工人身上”。
汞和鉛，玻璃碎屑，廢舊物品回收廠，玻璃加工廠？
沈如塵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這些新的線索，像是一道光，刺破了眼前的迷霧。
他立刻拿起筆在案件分析板上又加上了“汞、鉛、玻璃碎屑”“廢舊物品回收/玻璃加工”這幾個線索，然後把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
身高一米八左右，25-40歲男性，左手手腕有黑色玫瑰紋身，懂基本藥理知識，接觸過醫療行業，從事過廢舊物品回收或玻璃加工相關工作，經濟條件較差，穿43碼勞保鞋，使用醫用無紡布工裝，身上有消毒水味，反偵察能力強。
“立刻調整排查方向！”沈如塵放下筆，目光掃過麵前的幾人，語氣堅定道。
“小徐，你帶人排查江城所有的廢舊物品回收廠和玻璃加工廠，重點排查符合身高、年齡條件的男性，檢視他們的檔案，核對不在場證明，尤其是左手手腕有黑色玫瑰紋身的”。
“小李，你帶人排查江城的美容院、養生館、殯葬行業，以及各大藥店，排查是否有人員符合線索特征，同時排查迷藥的流通渠道，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購買迷藥的線索”。
“小池，你配合老王，繼續對物證進行檢測，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更多的線索”。
“我去市局，協調其他部門，調取廢舊物品回收廠和玻璃加工廠周邊的監控進行排查”。
“是，沈隊！”眾人應道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重新調整了排查方向，辦公室裏的氣氛，彷彿一下子輕鬆了不少，每個人的眼裏，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沈如塵知道，這一次的排查方向，大概率是對的，凶手的狐狸尾巴，很快就要露出來了。
可他沒想到就在他們調整排查方向的當天晚上，江城又發生了第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