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三中門口,正是放學的時間。
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們,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鳥湧了出來。
池鑫撐著傘,站在路邊,手裏拿著許曉燕的照片,眼睛在人群裏掃來掃去。
終於,他看到了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女孩和照片上的許曉燕一模一樣。
女孩背著書包和幾個同學走在一起臉上帶著淡淡的愁容似乎有什麽心事。
“許曉燕同學?”池鑫快步走了過去問話。
許曉燕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到穿著警服的池鑫眼神裏閃過一絲警惕道“你是……警察?”。
“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我叫池鑫”池鑫拿出警官證說道。
“想問問你關於你姐姐許曉芳的事”。
聽到“許曉芳”三個字,許曉燕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她點了點頭跟同學說了聲抱歉,就跟著池鑫走到了路邊的一個奶茶店。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池鑫給許曉燕點了一杯熱奶茶。
“你姐姐的事你知道了嗎?”池鑫看著她輕聲問道。
許曉燕點了點頭眼淚掉了下來道“早上警察給我媽打電話了,我媽身體不好,一聽到訊息就暈過去了”。
“我……我還不敢相信,姐姐她……怎麽會突然出事?”。
“我們正在調查,所以需要你配合,提供一些線索”池鑫拿出筆記本說道。
“你姐姐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比如,有沒有說過有人跟蹤她,或者……得罪了什麽人?”。
許曉燕擦了擦眼淚想了想回答道“姐姐最近……好像有點心事重重”。
“上個月我過生日,她回來給我過生日,我看到她偷偷哭了”。
“我問她怎麽了,她說是工作累了”。
“還有,她好像……在躲著什麽人”。
“躲著什麽人?”池鑫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是誰”許曉燕搖了搖頭道。
“有一次我給她打電話,她好像很緊張,說在忙,然後就匆匆掛了”。
“還有,她以前總穿休閑裝,最近買了一身旗袍,說是……要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
旗袍!
池鑫的心,猛地一跳。
“她有沒有說,要去見誰?”池鑫問道。
“沒有”許曉燕咬著嘴唇回答道。
“我問過她,她隻是搖了搖頭,說等事情成了再告訴我”。
“對了,她還說等賺夠了錢,就帶我和媽媽離開許家村去城裏生活”。
“那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穿黑色夾克,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池鑫再次問道。
許曉燕的眉頭皺了起來,仔細想了一會兒緩緩說道“八字鬍……黑色夾克……好像見過一次”。
“上個月,我去玲瓏閣找姐姐,在門口看到過一個男人,就是穿黑色夾克,留著八字鬍,一直盯著姐姐的店看”。
“姐姐看到他之後,臉色一下子就白了,拉著我趕緊走了”。
“我問她那個人是誰,姐姐說,是以前電子廠的一個同事,有點神經病,讓我別理他”。
電子廠的同事?
池鑫立刻記下了這個資訊問道“你知道那個電子廠叫什麽名字嗎?”。
“好像叫……東升電子廠”許曉燕回答道。
“姐姐以前在那裏做流水線工人,做了兩年多”。
池鑫心裏有了底。
他又問了幾個關於許曉芳的日常,比如有沒有男朋友,有沒有什麽仇人。
許曉燕都說沒有,姐姐性格內向,很少和人交往。
臨走的時候,許曉燕忽然拉住了池鑫的胳膊請求道“警察叔叔,你們一定要抓到凶手替我姐姐報仇!”。
池鑫看著她泛紅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道“放心,我們一定會的”。
回到刑偵支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雨停了,太陽從雲層裏鑽了出來把地麵曬得濕漉漉的。
沈如塵正在辦公室裏看監控錄影,螢幕上是青南路昨晚的監控畫麵。
李常德和徐茂華坐在旁邊眼睛都熬紅了。
“沈隊!有線索了!”池鑫推門進來興奮地說道。
沈如塵轉過頭示意他坐下說。
池鑫把和許曉燕的談話內容,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重點提到了旗袍,還有那個東升電子廠的八字鬍男人。
“東升電子廠?”沈如塵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吩咐道。
“小李,小徐,你們兩個,立刻去東升電子廠,查那個留八字鬍的中年男人”。
“名字暫時不知道,就從許曉芳以前的同事入手,一個個問”。
“是!”李常德和徐茂華立刻站了起來。
“等等”沈如塵叫住了他們解說道。
“那個男人可能有作案嫌疑,小心點”。
“如果找到了,先別打草驚蛇,立刻匯報”。
“明白”兩人齊聲道。
兩人走後,沈如塵又看向池鑫問道“許曉燕那裏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比如,許曉芳有沒有提到過什麽特別的事或者特別的人?”。
“沒有了”池鑫搖了搖頭。
“不過,許曉芳說,要賺夠錢,帶妹妹和媽媽離開許家村”。
“她一個按摩師,工資不算高,怎麽突然想賺大錢了?”。
沈如塵的眉頭,皺了起來。
賺大錢……旗袍……重要的人……。
這之間,有什麽聯係?
“老王那邊化驗結果出來了嗎?”沈如塵問道。
“應該快了,我去催催”池鑫說著轉身去了鑒證科。
沒過多久,老王就拿著一份化驗報告,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沈隊!有發現!”老王的臉上帶著一絲興奮道。
“死者指甲縫裏的皮屑,提取到了DNA”。
“還有那個纖維是一種很特殊的帆布,一般隻有工地的工人,或者……搬運工才會穿的那種工作服上的”。
“DNA庫裏有匹配的嗎?”沈如塵立刻問道。
老王搖了搖頭回答道“暫時沒有,不過,那個銀鎖我也化驗了”。
“上麵有兩個人的指紋,一個是死者的,另一個……是個男人的指紋”。
“而且銀鎖的內側刻著一個小小的‘陳’字”。
陳字?
沈如塵接過化驗報告,仔細看著。
銀鎖內側的“陳”字,刻得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許曉芳的妹妹叫許曉燕,她們家姓許,這個‘陳’字是誰的?”沈如塵自言自語道。
難道和那個八字鬍男人有關?
還是說和許曉芳要見的那個“重要的人”有關?
就在這時,李常德的電話打了過來。
沈如塵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小李聲音急促道“沈隊!找到了!那個八字鬍男人叫陳富貴,以前是東升電子廠的倉庫管理員”。
“許曉芳在電子廠上班的時候,是負責倉庫領料的,兩個人有過不少接觸”。
“我們還查到,陳富貴去年因猥褻女同事,被電子廠開除了”。
“而且他現在就在青南路附近的一個工地打工,穿的就是帆布工作服!”。
陳富貴!
陳字!
帆布工作服!
所有的線索,一下子串聯了起來。
沈如塵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吩咐道“小李,你們兩個,立刻帶人去工地,看住陳富貴,記住,注意安全!”。
“是!”李常德應道。
掛了電話,沈如塵立刻站了起來,抓起外套說道“小池,跟我去工地!”。
工地在青南路的盡頭是一個正在建設的商品房小區。
工地上塵土飛揚,塔吊在轟隆隆地轉動著。
李常德和徐茂華已經帶著人守在了工地的門口。
看到沈如塵來了立刻迎了上去。
“沈隊,陳富貴就在裏麵正在搬磚”李常德低聲說道。
沈如塵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工地裏。
一個穿著帆布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彎著腰搬著一塊沉重的紅磚。
他個子不高,有點胖,留著標誌性的八字鬍。
就是他!
沈如塵一揮手,幾個人立刻衝了上去。
陳富貴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看到衝過來的警察,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扔下手裏的紅磚,轉身就想跑。
“站住!”李常德大喝一聲,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陳富貴掙紮著嘴裏喊道“你們幹什麽!幹嘛抓我,我沒犯法!”。
沈如塵走了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道“陳富貴,我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
“關於許曉芳的死,你需要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聽到“許曉芳”三個字,陳富貴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裏充滿了恐懼。
“我……我不認識她……”陳富貴的聲音有些顫抖道。
“不認識?”沈如塵冷笑一聲說道。
“上個月你在玲瓏閣門口盯著許曉芳看”。
“許曉燕都看到了,還有,東升電子廠,你因為猥褻女同事被開除,許曉芳就是當時的證人之一,你會不認識她?”。
陳富貴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沈如塵看著他繼續說道“死者指甲縫裏的皮屑,DNA和你匹配”。
“她身上的纖維和你身上的工作服一模一樣”。
“還有她腳踝上的銀鎖,上麵有你的指紋,內側刻著一個‘陳’字”。
“陳富貴,你還有什麽話說?”。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了陳富貴的心上。
他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陳富貴的聲音帶著哭腔道。
“是她……是她先勾引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