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陳平安的這句話像一顆炸彈炸開了沈如塵心裏的疑團。
“你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沈如塵的聲音依舊平靜問道。
陳平安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地道“一個月前,同學聚會的時候”。
“我看到蘭英,就想起了高中時候的事情”。
“那時候我就喜歡她,隻是那時候她有男朋友,我就沒敢表白”。
“這次重逢,我發現她過得並不幸福,周誌國對她並不好,經常因為生意上的事和她吵架”。
“我就……我就向她表白了”。
“蘭英答應了?”沈如塵問道。
“嗯”陳平安點點頭回答道。
“她說她和周誌國的感情早就名存實亡了”。
“她和我在一起想找個依靠”。
“我們經常在望江亭見麵,那裏是我們的秘密基地”。
“那昨晚,你們吵架,真的是因為借錢嗎?”沈如塵問道。
陳平安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道“不全是”。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道“昨晚蘭英跟我說她懷孕了”。
“是我的孩子,她想讓我離婚,娶她”。
“可是我……我已經有家庭了,我老婆很賢惠,孩子也才五歲我不能離婚”。
“所以,你們就吵了起來?”沈如塵疑問道。
“是”陳平安的聲音,充滿了痛苦。
“蘭英很激動她說我騙了她,說我隻是玩玩她而已”。
“她還說如果我不離婚,她就把我們的事情告訴所有人,讓我身敗名裂”。
“我當時也很害怕,就跟她吵了起來。後來她就哭著跑了”。
“你有沒有追她?”沈如塵繼續問道。
“沒有”陳平安搖搖頭道。
“我當時腦子很亂,不知道該怎麽辦,就坐在望江亭裏,想了很久,等我回過神來,蘭英已經不見了”。
“我以為她回家了,或者去了別的地方,我真的沒想到,她會……”。
他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沈如塵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陳平安痛苦的樣子,心裏卻沒有絲毫的同情,知三做三的行為不值得同情。
“陳平安,你昨晚離開望江亭之後真的直接回酒樓了嗎?”沈如塵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問道。
“是!”陳平安立刻點頭回答道。
“酒樓的員工可以作證!我九點五十就到酒樓了,一直忙到淩晨一點多!我已經說過了”。
沈如塵點點頭讓李常德把陳平安帶下去。
他走出審訊室,看到李婷和老王正站在外麵,等著他。
“沈隊,怎麽樣?”李婷問道。
“陳平安承認了,他和郭蘭英是情人關係,而且郭蘭英懷了他的孩子,昨晚他們因為想讓陳平安離婚娶她的事情吵架,郭蘭英哭著跑了”沈如塵緩緩說道。
“那他就是凶手?”老王皺著眉問道。
“他是不是怕郭蘭英破壞他的家庭就殺了她”。
“不一定”沈如塵搖了搖頭回答道。
“陳平安說他昨晚九點五十就回酒樓了,有不在場證明”。
“而且,郭蘭英是淡水溺水,那麽可以推斷案發現場不是望江亭也不是海邊”。
“那會是哪裏?”李婷疑惑地問道。
沈如塵的目光,看向窗外緩緩說道“我覺得周誌國的話有問題”。
“周誌國?”老王挑了挑眉疑問道。
“他不是說,昨晚在開緊急會議嗎?”。
“小李和小徐已經去核實了”沈如塵說道。
“等他們的訊息,另外,技術科那邊,郭蘭英的手機資料恢複得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
“有”李婷說道。
“郭蘭英的手機裏,有一條隱藏的錄音,錄音的內容,是她和周誌國的爭吵”。
“爭吵?”沈如塵的眼睛亮了起來問道。
“內容是什麽?”。
“周誌國說他欠了高利貸,對方要他用郭蘭英抵債,郭蘭英不同意,周誌國就威脅她,如果她不答應就殺了她”李婷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緩緩說道。
沈如塵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高利貸?抵債?
李常德和徐茂華的效率很高,下午的時候就給沈如塵打了電話。
“沈隊,周誌國說謊了!”李常德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憤怒說道。
“他昨晚根本就沒有開什麽緊急會議!我們去他公司查了,他公司的員工說,昨晚公司根本就沒有會議,周誌國五點半就下班了!”。
“而且,我們查了周誌國的行車記錄儀,發現他昨晚八點,開車去了城東的一個廢棄工廠”。
“那個工廠,離望江亭隻有一公裏的路程”徐茂華補充道。
沈如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廢棄工廠?”他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著吩咐道。
“立刻去那個廢棄工廠,進行勘察!另外,把周誌國帶回警局,我要親自審問他!”。
“是!”李常德回應道。
掛了電話,沈如塵立刻帶著李婷和老王,趕往那個廢棄工廠。
廢棄工廠在城東的郊區,周圍荒無人煙,隻有幾棟破舊的廠房,看起來陰森森的。
李常德和徐茂華已經在工廠門口等著了,看到沈如塵,立刻迎了上來。
“沈隊,我們在工廠的地下室裏,發現了一個水池!水池裏的水是自來水,而且水池邊上有一根尼龍繩!”李常德緩緩匯報道。
沈如塵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他快步走進工廠,穿過布滿灰塵的車間,來到地下室。
地下室裏,果然有一個水池,水池裏的水,還在微微蕩漾。
水池邊上,放著一根尼龍繩,繩子上,還殘留著一些淡紅色的痕跡。
李婷立刻蹲下身,用鑷子從繩子上取下一些纖維和之前在郭蘭英手腕勒痕裏找到的纖維進行比對。
“一模一樣!”李婷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說道。
“這根繩子就是捆綁郭蘭英的繩子!”。
老王也走了過來,仔細檢查著水池說道“水池裏的水和郭蘭英肺部的積水成分一致!這裏應該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沈如塵的目光,掃過地下室的每一個角落。
地下室的牆上,有一些劃痕,看起來像是掙紮的痕跡。
地上,還有一些破碎的啤酒瓶和郭蘭英胃裏的啤酒品牌一致。
“看來,郭蘭英昨晚跑望江亭之後被周誌國帶到了這裏”沈如塵的聲音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池鑫跑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證物袋匯報道“沈隊!我們在工廠門口的草叢裏,發現了這個!”。
沈如塵接過證物袋,裏麵是一支口紅,口紅的顏色和郭蘭英指甲縫裏的口紅一模一樣。
“這支口紅是陳平安酒樓裏賣的那款”池鑫緩緩說道。
“而且口紅上還有周誌國的指紋!”。
沈如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證據鏈,越來越完整了。
他立刻拿出手機給李常德打了電話道“小李,周誌國帶到警局了嗎?”。
“帶到了!正在審訊室裏等著”李常德的聲音很興奮說道。
“我馬上回來!”沈如塵緩緩說道。
沈如塵掛了電話,轉身就往警局趕。
審訊室裏,周誌國坐在椅子上,臉色平靜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
看到沈如塵走進來,他甚至還笑了笑問道“警察同誌,查到什麽線索了嗎?蘭英的案子破了嗎?”。
沈如塵沒有說話。
他把證物袋放在周誌國的麵前問道“周誌國認識這個嗎?”。
周誌國的目光,落在證物袋裏的口紅上,臉色瞬間變了。
“這……這是蘭英的口紅,怎麽會在你這裏?”周誌國支支吾吾問道。
“這不是郭蘭英的口紅”沈如塵冷笑一聲道。
“這是張陳平安酒樓裏賣的口紅,而且口紅上有你的指紋”。
周誌國的身體,猛地一顫。
“還有城東的廢棄工廠,你昨晚八點去過那裏”沈如塵的目光緊緊盯著周誌國。
“我們在工廠的地下室裏,發現了一個水池,水池裏的水和郭蘭英肺部的積水成分一致”。
“水池邊上還有一根尼龍繩,繩子上的纖維和郭蘭英手腕上的勒痕裏的纖維一模一樣”
周誌國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誌國,你欠了高利貸,對方要你用郭蘭英抵債,對不對?”沈如塵對著周誌國質問道。
“郭蘭英不同意,你就殺了她,對不對?”。
周誌國的肩膀垮了下來。
他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絕望道“是……是我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