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山的家,在城南的一個老舊小區裏。
沈如塵帶著李常德和徐茂華趕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夕陽的餘暉灑在斑駁的牆壁上,給這個老舊的小區蒙上了一層暖黃色的濾鏡。
張大山家住在三樓,門是虛掩著的。
沈如塵輕輕推開門,一股濃重的酒味撲麵而來。
客廳裏,張大山正癱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瓶白酒,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他看見沈如塵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問道“你們……你們是誰?”。
“市刑偵支隊的”沈如塵亮出警官證語氣平靜道。
“張大山,我們有點事想問問你”。
張大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手裏的酒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白酒灑了一地支支吾吾道“警……警察同誌,我沒幹什麽壞事啊!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沒幹什麽壞事?”沈如塵的目光緊緊盯著他問道。
“那你昨天晚上在星河灣工地幹了什麽?”。
張大山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低下頭,不敢看沈如塵的眼睛再次支支吾吾道“我……我昨天晚上值班,就在工地的值班室裏睡覺,什麽都沒幹”。
“睡覺?”沈如塵冷笑一聲道。
“那工地吊籃的電機螺絲是誰擰鬆的?安全鎖是誰撬壞的?安全繩是誰割斷的?”。
張大山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抬起頭,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們別問我!”。
“不知道?”沈如塵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銳利如刀盯著他再次問道。
“那你衣服上的藍色布料,是怎麽回事?孫強手裏攥著的那塊碎布和你衣服的料子一模一樣!還有,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給孫強注射了安定?”。
張大山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和劉麻子是老鄉,劉麻子因為孫強搶了他的相好,懷恨在心,就找了你幫忙對不對?”沈如塵繼續追問道。
“而你是張虎的手下,張虎又和趙老四有牽扯,趙老四欠了孫強的工資,孫強要去告他,張虎怕事情敗露就指示你殺了孫強,嫁禍給趙老四對不對?”。
張大山的心理防線在沈如塵一連串的追問下,徹底崩潰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道“警察同誌,我錯了!我認罪!是劉麻子找的我,他說孫強搶了他的女人,讓我幫他教訓教訓孫強”。
“我一開始不同意,但是劉麻子給了我五千塊錢,我……我一時糊塗,就答應了”。
“然後呢?”沈如塵繼續問道。
“然後,劉麻子告訴我,孫強最近在找趙老四要工資,還說要去告他”。
“我們就想著,幹脆把孫強殺了,然後嫁禍給趙老四”。
“我是工地的維修工,有鑰匙,能接觸到吊籃”。
“昨天晚上十一點,我偷偷溜進工地,擰鬆了吊籃電機的三顆螺絲,撬壞了安全鎖,還用刀割斷了安全繩”。
“然後我又在孫強的水杯裏下了安眠藥,但是我怕劑量不夠,就趁孫強不注意,給他注射了安定”。
“孫強手裏的碎布,是怎麽回事?”沈如塵問道。
“是我不小心被他抓住的”張大山回答道。
“今天早上五點,孫強和王建軍上了吊籃,我就在旁邊看著”。
“等吊籃升到二十層,我就按了遙控器,讓吊籃失控”。
“孫強當時嚇壞了,他看見我了,就伸手抓我,扯掉了我衣服上的一塊布”。
“我趕緊跑了,沒敢回頭”。
“遙控器?”沈如塵皺起眉問道。
“吊籃還有遙控器?”
“有”張大山點點頭道。
“是我偷偷改裝的,平時用來方便維修”。
“趙老四呢?”沈如塵追問道。
“他昨天晚上進了工地,人去哪了?”。
張大山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遲疑了幾秒緩緩說道“趙老四……趙老四是被張虎抓走的”。
“張虎?”沈如塵挑了挑眉問道。
“為什麽?”。
“因為趙老四欠了張虎的錢,一直不還”張大山回答道。
“張虎早就想收拾他了,昨天晚上,趙老四拿著錢和賬本,想去找張虎求情,結果被張虎的人抓了起來”。
“現在……現在不知道是死是活”。
“劉麻子呢?”沈如塵問道。
“他是不是和張虎一夥的?”。
“是”張大山點點頭回答道。
“劉麻子也是張虎的手下,他就是張虎安插在工地的眼線”。
沈如塵的心裏,終於豁然開朗了。
原來,這起案子是張虎一手策劃的。
趙老四拖欠孫強的工資,孫強要去告他,這會牽扯出趙老四給張虎轉賬的事?
張虎怕事情敗露,就指使劉麻子和張大山殺了孫強,嫁禍給趙老四。
然後,又把趙老四抓起來,殺人滅口。
而劉麻子因為和孫強有私仇,就主動當了這個劊子手。
張大山為了五千塊錢成了幫凶。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小李”沈如塵的聲音冰冷說道。
“立刻去張虎的老巢,抓人!還有救趙老四!”。
“是!”李常德立刻去安排。
張大山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道“警察同誌,我錯了!我不該為了錢,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我求求你們,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沈如塵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你害了一條人命,就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夕陽徹底落下,夜幕降臨。
沈如塵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萬家燈火,心裏卻沒有一絲輕鬆。
這起案子,雖然已經水落石出,但他知道,這隻是冰山一角。
張虎這樣的黑惡勢力,盤踞在城南多年,不知道還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他必須把這些黑惡勢力,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