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四的失蹤,像是在平靜的水麵上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工地的工友們人心惶惶,各種猜測滿天飛。
有人說趙老四捲款跑路了。
有人說他是畏罪潛逃。
還有人說他可能也被人害了。
......
沈如塵卻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如果趙老四是凶手,他殺了孫強之後為什麽不立刻跑?
反而要等到早上出事後才消失?這不符合常理。
而且,從現場的痕跡來看,凶手是有備而來的。
他不僅擰鬆了電機的螺絲,撬壞了安全鎖,還給孫強下了安眠藥。
這一係列的操作,需要時間和機會,不是一時衝動就能完成的。
“沈隊,有線索了!”李常德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手裏拿著一張照片說道。
“我們在工地門口的監控裏發現了趙老四的身影”。
“他昨天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出現在工地門口,手裏還提著一個黑色的袋子”。
沈如塵接過照片,照片上的趙老四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戴著鴨舌帽,低著頭,看不清臉,但身形確實是他。
他手裏的黑色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是什麽。
“他進去了嗎?”沈如塵問道。
“進去了”李常德說道。
“監控顯示,他十一點十五分進了工地,然後就再也沒出來過”。
“沒出來過?”沈如塵皺起眉問道。
“那他會去哪裏?工地裏都搜遍了都沒有”。
“會不會是從別的地方跑了?”徐茂華在旁邊猜測道。
“工地的後牆有個缺口,平時沒人管,說不定他從那裏跑了”。
沈如塵搖搖頭道“不可能,我們已經派人守住了後牆的缺口,監控也查了,昨晚沒有任何人從那裏出去”。
“那他會不會藏在工地的某個地方?”池鑫說道。
沈如塵的目光掃過工地的每一個角落,塔吊、倉庫、水泥池、臨時板房……。
他突然眼睛一亮說道“去看看倉庫!”。
工地的倉庫在最裏麵,平時用來放施工材料和工具,很少有人去。
沈如塵帶著李常德和徐茂華快步走到倉庫門口,門是鎖著的,鎖頭是那種老式的掛鎖,上麵布滿了鏽跡。
“撬開鎖!”沈如塵說道。
李常德立刻拿出撬棍,幾下就把鎖撬開了。
倉庫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黴味混合著灰塵的味道撲麵而來。
倉庫裏堆滿了水泥袋和鋼筋,光線很暗,隻能隱約看見裏麵的輪廓。
沈如塵開啟手電筒,光柱在倉庫裏掃過。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角落的一堆水泥袋後麵。
那裏好像有個東西。
沈如塵走過去,撥開水泥袋,赫然看見一個黑色的袋子和監控裏趙老四提的那個一模一樣!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開啟袋子,裏麵的東西讓他瞳孔驟縮,是一遝遝的現金,還有一個賬本!
“小李,把賬本拿回去查!”沈如塵的聲音有點沉道。
“小徐,看看倉庫裏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徐茂華點點頭,拿著手電筒在倉庫裏仔細搜查。
突然,他喊了一聲道“沈隊!這裏有個煙頭!”。
沈如塵走過去,看見地上有個被踩滅的煙頭,是軟中華的,這種煙在工地裏,不是誰都抽得起的。
“提取指紋”沈如塵說道。
老王很快就趕了過來。
他小心翼翼地把煙頭裝進證物袋,又檢查了那個黑色的袋子:袋子上有兩枚指紋,一枚是趙老四的,另一枚……暫時還不知道是誰的。
沈如塵翻開那個賬本,裏麵記錄的都是工地的收支明細,還有一些工人的工資發放情況。
翻到最後一頁,他看見上麵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孫強,五萬,不給,他要告我。
旁邊還有一個日期,是吵架的前一天。
“看來趙老四確實欠了孫強五萬塊錢”李常德說道。
“這應該就是殺人動機了吧?”。
沈如塵沒說話。
如果趙老四真的是為了五萬塊錢殺了孫強,他為什麽要把錢和賬本留在倉庫裏?這不是留下證據嗎?
而且,倉庫裏隻有趙老四的袋子,趙老四的人呢?。
他到底去哪了?
“沈隊,賬本裏還有別的發現!”池鑫突然喊了一聲。
“裏麵記錄了很多趙老四給一個叫‘虎哥’的人轉賬的記錄。
每次都是幾萬塊,最近一次是在一個月前轉了十萬”。
“虎哥?”沈如塵挑了挑眉道。
“查這個虎哥是誰”。
“已經在查了”池鑫說道。
“這個虎哥應該是道上的人,平時在城南一帶活動,聽說手底下有不少小弟”。
沈如塵的心裏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趙老四拖欠工資,可能不隻是因為沒錢,而是把錢轉給了這個虎哥。
孫強要去告他,不僅會讓他失去工作,還可能牽扯出虎哥。
所以,虎哥才會動手殺了孫強,然後嫁禍給趙老四?
那趙老四現在是死是活?
此時,徐茂華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完電話臉色凝重地說道“劉麻子不見了!”。
沈如塵愣了一下問道“劉麻子什麽時候不見的?”。
“今天早上”徐茂華說道。
“他的工友說,早上出事後,劉麻子就說身體不舒服,請假回宿舍了”。
“現在去宿舍看,人已經不見了,行李也帶走了”。
沈如塵的眼神沉了下來。
劉麻子,因情生恨的工友,在這個時候消失未免太巧合了。
“立刻查劉麻子的下落!”沈如塵說道。
“他和虎哥有沒有關係?”。
“正在查!”徐茂華回答道。
沈如塵站在倉庫門口,看著外麵刺眼的陽光,心裏的疑團越來越大。
孫強的死,趙老四的失蹤,劉麻子的潛逃,還有那個神秘的虎哥……。
這起案子,就像一張交織的網,每一個節點都連著另一個節點,稍不注意,就會陷入誤區。
他必須把這張網,一點一點地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