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塵走過去,站在刑凱麵前。
刑凱抬起頭,看到他,眼神閃了一下,掐滅了煙頭道“警察同誌,你找我?”。
“剛才張曉曼說,你和嶽陽吵架了?”沈如塵的目光銳利盯著他說道。
刑凱冷笑一聲滿不在乎地說道“是吵了幾句,生意上的競爭,很正常”。
“怎麽,你懷疑我殺了他?”。
“有沒有嫌疑,要等調查結果出來”沈如塵語氣平淡道。
“你七點左右在幹什麽?”。
“七點?”刑凱想了想說道。
“我當時在包廂裏喝酒,跟幾個同學聊天,好多人都能作證”。
沈如塵看向旁邊的幾個同學,他們都點了點頭。
“嶽陽進休息室的時候,有沒有人跟他一起去?”沈如塵問道。
“沒有,他自己一個人去的”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說道。
“我當時就在門口,親眼看到他進去,然後反鎖了門”。
沈如塵又問了幾個人,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
嶽陽是獨自進的休息室,反鎖了門,之後沒有人靠近過休息室的門。
雨還在下,敲打著窗戶,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走廊裏的燈光慘白,映著一張張驚魂未定的臉。
沈如塵的眉頭越皺越緊。
如果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那這起案子就成了懸案。
除非……凶手就在這些同學中間,而且用了某種不為人知的手法,在密室裏毒殺了嶽陽。
“把所有人的聯係方式和身份資訊都登記下來”沈如塵吩咐李常德道。
“另外,調取會所的監控,尤其是包廂門口和走廊的,從下午五點到現在的都要”
“是”李常德回應道。
沈如塵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雨幕。
江城的夜景在雨裏模糊不清,像一幅被打濕的水墨畫。
他的腦子裏飛速運轉著,一個個疑問冒出來:嶽陽為什麽悶悶不樂?
他和刑凱的爭吵,真的隻是因為生意還是有別的隱情?那個被偷走的舊相簿,會不會和這起案子有關?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李法醫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李婷聲音道“時光會所的死者屍體已經送到法醫科了,我現在準備開始屍檢,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沈如塵的心微微一動。
“我馬上過去”。
他掛了電話,轉身對老王說道“這邊交給你了,有情況隨時聯係我”。
說完,他快步走出會所,鑽進警車,消失在雨夜中。
法醫科的解剖室,永遠是冷冰冰的。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解剖台,各種儀器閃著冷光,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福爾馬林的味道。
李婷站在解剖台旁,手裏拿著一把解剖刀,眼神專注地看著躺在台上的嶽陽的屍體。
沈如塵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她劃開屍體的麵板。
他放輕腳步,走到解剖台邊,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
李婷的動作很熟練,精準,沒有一絲多餘。
她似乎早就習慣了沈如塵的到來,頭也沒抬,一邊操作,一邊低聲說道“初步屍表檢查,死者體表沒有機械性損傷,沒有約束傷,沒有抵抗傷,符閤中毒死亡的特征”。
她用鑷子夾起一小塊組織,放在顯微鏡下觀察道“死者的胃黏膜有充血、水腫的現象,十二指腸也有輕微的炎症,說明毒物是通過消化道進入體內的”。
“但是具體是什麽毒物,還需要做毒理學檢測”。
“死亡時間呢?”沈如塵問道。
“根據屍僵和屍斑的程度,結合體溫變化,死亡時間在下午六點五十分到七點二十分之間和老王的初步判斷一致”李婷放下鑷子,拿起一個注射器,從屍體的肝髒裏抽取了一點樣本。
“我已經取了胃內容物、血液、肝髒和腎髒的樣本,送去做化驗了,結果大概需要兩個小時”。
沈如塵點點頭,目光落在屍體的手上。
嶽陽的雙手還是緊緊攥著,手指關節發白。
他蹲下身,仔細看著,突然發現,死者的右手食指指甲縫裏,有一點淡淡的紅色痕跡,像是……顏料?
“李法醫你看這裏”他指著那個痕跡。
李婷湊過來,用勘察燈照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她用棉簽小心翼翼地沾了一點紅色痕跡,放進證物袋裏說道“這不是血跡,像是某種紅色的油漆或者染料”。
“回頭化驗一下,看看是什麽成分”。
“死者的衣服上有沒有這種痕跡?”沈如塵問道。
“沒有”李婷搖搖頭說道。
“我檢查過了,他的西裝很幹淨,除了一些褶皺,沒有任何汙漬”。
沈如塵站起身,心裏的疑團又多了一個。
這個紅色痕跡是哪裏來的?嶽陽今天參加同學會,穿的是西裝革履,不可能去碰油漆之類的東西。
難道是在休息室裏沾到的?還是……凶手留下的?
“對了”李婷像是想起了什麽,放下手裏的工具說道。
“我在死者的口袋裏發現了一樣東西,你看看”。
她轉身走到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個證物袋,遞給沈如塵。
證物袋裏裝著一張折疊的紙條,紙條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邊緣有些毛邊。
沈如塵小心翼翼地開啟,上麵用黑色的水筆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寫得很匆忙:他知道了,我完了。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隻有這短短的七個字。
沈如塵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是誰?嶽陽說的他知道了,知道的是什麽事?
這件事和他的死,有沒有關係?
“這張紙條是在死者的西裝內袋裏發現的”李婷緩緩說道。
“紙條上沒有指紋,被擦拭過”。
沈如塵緊緊攥著證物袋,指節發白。
這張紙條,無疑是解開案子的關鍵線索。
可是,僅憑這七個字,根本無從查起。
“還有別的發現嗎?”沈如塵問道。
“暫時沒有”李婷搖搖頭。
“等毒理學檢測結果出來,應該能有更多線索”。
“對了,現場的紅酒和巧克力化驗了嗎?”。
“老王已經帶回去化驗了,結果應該也快了”沈如塵把紙條放回證物袋道。
“這個案子有點棘手,現場是密室,死者是反鎖門進去的,沒有外人入侵的跡象,嫌疑人就在參加同學會的那十幾個同學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