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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河,指人工開鑿的通航河道。
古人為了灌溉農田和運輸,人工開鑿通航河道。
王丹和張辰星站在葉漪口中的“破橋。也是葉漪車禍的事發地。
“媳婦,我還是覺得你多想裡,葉漪就算是想要zisha,也不能挑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橋上的風大,吹得張辰星睜不開眼,他使勁把往羽絨服的衣領裡縮。
橋下的河道已乾枯數十年,儘是被日曬風吹,磨出斑駁痕跡的亂石,和零零星星在風中搖曳的枯草作伴。
張辰星看著眼前光禿禿的景象,他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多呆。
“葉漪說這條河是大運河。”
王丹開啟日記本,讀出後半句:
“雖然常年乾涸,但是在雨季偶爾下暴雨的時候也是會有涓涓細流淌過。”
張辰星無奈地搖搖頭,把目光投向遠處,隨後指著破橋的缺口問:
“那一塊是不是就是葉漪的車衝下橋的位置?”
王丹看過去。
破橋橋如其名,通身破百不堪。
大大小小的缺口不下十處,可最駭人的還是位於橋身中段的一大塊缺損,缺口長度甚至能容得下一輛貨車。
“每次經過破橋,看著橋下的枯萎的河,真想一腳油門衝下去。”
王丹用手摸搓著日記的封麵,輕聲說道:“可能這裡是讓她感觸比較多的地方吧。”
張辰星不停地用手整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忍不住終於說:“媳婦,咱們撤吧,這麼大的風我可抗不住。”
王丹再次把目光望向破橋缺口下的方向,腦海裡跟著顯現出葉漪連人帶車翻下橋,淌著血的畫麵。
想到這裡,她頓時覺得胸口發悶。伸手緊緊握住張辰星的手。
在回去的路上,張辰星問王丹的日記整理情況如何。
雖然他並不喜歡王丹在葉漪這件事情上投入過多的時間和精力,可是自從她每天一條條整理貼上葉漪的日記開始,她的情緒穩定裡不少。
這件事儼然已經成為王丹現階段最投入的工程。
“我發現你的方法還是有bug,從葉漪的後台確實能按時間排序,可是隻能把發貼時間排序,剩下的回帖內容和時間還是隻能一條條點進去看。”
“阿,這樣阿。”
張辰星有點懵,猜葉漪的密碼隻是他隨口一提,他怎麼能料到葉漪的密碼從上初中關鍵內容就冇變過。
yeyi加上她的幸運號碼33998,要麼是加上字元“”,要麼就把字母和數字前後順序變換,試上個五六次就出來了。
“對呀,不過我上週找到一個好辦法,就是先用電腦做一個表格,以最早日期的時間為起點向後排,然後每一條回覆內容貼上到相應的日期裡。我的日記本上現在隻記錄一些比較關鍵的內容。”
張辰星默默感慨,做個報表都能問候甲方四五天的人,現在給自己找活乾勁這麼大。
“什麼關鍵內容。”
王丹翻開日記本。
“嗯還是挺多的,這些還要等表格做好以後對比篩選一遍才行。但是有幾個是我確定是重要的內容。”
“比如說這個,2017年12月有一條內容是:
“為什麼讓我忘了這麼多年再讓我想起來。為什麼我會忘記它。為什麼讓我遇到這樣的事。”
這一條下麵的內容是兩天後:
“我對這個世界噁心到吃不下任何東西。我能看到的一切都是那麼的臟。好想死。”
“2017年?”張辰星心裡一年一年地往前推算。
“就是我們大三那一年。我讀的大專在這一年已經開始實習了,12月份我去了學長的工作室工作。”
王丹掰著手指頭說:
“我大三那年跟葉漪很少見麵,因為工作室離學校有百十公裡,我的寒暑假也一直呆在工作室,直到畢業前3個月返校纔跟葉漪見過一次。”
“那見麵的時候有感覺不對的地方嗎?”
王丹緩慢地搖搖頭,“好像冇有。”
王丹的大三過地異常焦灼。
工作室剛開始隻有三個人,王丹既要當攝影助理,還要管前台接待,空閒時間搞一下推廣方案,甚至還兼職廚師。
直到要創作畢業作品和答辯時才匆匆辭職返校。
那次和葉漪的見麵中,與其說葉漪冇有不對的地方,就算是有不對的地方王丹也無暇察覺。
“但是,我印象比較深的是那次見麵的時候她爆痘很嚴重。”
王丹的記憶逐漸清晰。
“我問她最近是不是經常熬夜,她說是為了減肥節食,有點內分泌失調。”
王丹拍了巴掌說:“對,就是那次,我推薦一個賣祛痘護膚品的微商,結果她買回去用了以後更嚴重。”
“原來葉漪經常唸叨的你毀過她的容就是這件事。”張辰星輕言笑道。
王丹好像冇有聽到張辰星說話一般,繼續唸叨:
“難道她那半年節食不是因為減肥?”
張辰星把車緩緩挺穩說道:“好了探長,我們先回家過僅剩不到半天的週末好嘛?”
王丹心事重重地下了車,她可冇打算把剩下的時間用來過週末。
她似乎剛剛找到了一點思路,就像在看懸疑劇裡那樣,前半部總要東奔西撞看似就像冇頭的蒼蠅,一旦摸到一個線索或者一個方向,剩下的就是跟著往下走。
想到這,王丹心裡似乎還有點興奮。
類似於剛剛那個例子的內容還有一個,王丹開啟電腦,登陸葉漪的賬號,翻開日記本確認日期:2020年9月。
她熟練地進入後台,把發帖時間排序,找到了對應的帖子。
有一篇內容是:
“原來弱勢群體隻是被收割剝奪的物件。
原來女性一直是被社會欺淩的物件。
原來當一個女人人身收到侵害的時候,男性隻會冷眼旁觀,用各種方式麻木你,弱化你的人格意識。
這篇帖子下方的回帖顯示已經被全部刪除。
王丹點進後台回收站,幸好被刪除的內容時間冇有超過一年,回收站應該還能找得到,否則隻能通過網站管理員才能恢複一年前被刪除的內容。
“那位醫生說人的任何結構都是基於保護維繫生命存在的,包括記憶。”
“他說之所以那件事像是突然植入進腦子裡,在這十幾年冇有一點痕,那是因為我的身體判定在那個年紀的我無法處理,所以把這段記憶隱藏了。
直到成年後,它認為我已經足夠堅強去承受,才讓我逐漸想起來。”
“如果可以隱藏,為什麼不能藏到死呢。還是說,要我去死。”
王丹一字一句得讀著,不知道是馬上揭曉謎底的興奮,還是對葉漪的心疼,她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如果2017年和2020年說的是同一件事,那麼這件事像慢性病一樣長期折磨著她,讓她悲觀,讓她失去求生欲。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確是被韓夢露給說中了。
但是王丹不打算氣餒。
就算是葉漪真的想死,就算是她已經來不及伸手拉她一把,她也至少要弄明白一直以來折磨葉漪的事究竟是什麼。
她把這幾段話截圖用便簽紙列印出來貼在日記本上,又立馬開啟表格。
她腦子裡突然想到一個相關的刪帖,前幾天看到它的時候以為又是搬運的童話故事,冇放在心上,現在根本想不起它是在哪個帖子中看到的。
王丹啪啪地點著滑鼠,眼珠子似乎都不帶眨的,翻了十幾分鐘後終於將頁麵停在一篇名叫《女巫》的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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