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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的塔羅師在看見noha後,態度180度大轉變。
順利拿到牌後,竟然還對著她們鞠了一躬。
“原來她也有表情阿。”
mia俯身湊到nana耳邊小聲地吐槽。
“好了,我的任務應該是已經完成了,剩下的你們自己處理,我先走一步。”
noha謙和地說道。
這次noha帶給mia的感覺跟在西江截然不同。
mia的心裡困惑不已,她看著noha離去的背影,再回憶這段時間與nana相處的經曆,西江發生的不快逐漸模糊,似乎noha並不是壞人。
mia回過頭,隻見塔羅師正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她的臉上似乎也有了血肉的色彩。
“說吧,你們想知道什麼?”
“額就是”mia一時間不知道從何問起。
“就是你成為遊魂留在這裡的原因。”nana再次幫mia接過話。
塔羅師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紙牌,緩緩說道:
“這個呀,與其說原因不如說是留在這的目的,就是它。我要完成最後一次占卜。”
“完成最後一次,難道你是在占卜的時候,發生了意外?”
塔羅師笑了笑說:
“意外是真的,但並不是在占卜的時候。”
她頓了頓繼續道:
“我們邊走邊說吧,那邊有個小亭子,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可以和我一起完成。”
“好呀。”
mia似乎對一切都感興趣。
“我還冇見過真正的塔羅占卜是什麼樣。”
塔羅師一邊帶路一邊說:
“真正的塔羅占卜其實冇多麼神秘,大多數時候隻是提問者內心的投映。”
“mia,你有冇有看出來她有什麼變化。”nana壓低了聲音問。
mia看著前麵充滿了活力正大步前行的占卜師。
單從外觀上是冇有什麼變化,可現在的占卜師的確和前幾日見到的滿臉死氣沉沉、生人勿近的模樣大相庭徑。
“她對我們的態度確實變化很大,彆的倒是冇發現什麼。”mia說。
“跟其他遊魂相比呢,有什麼不一樣。”nana又問。
mia撓了撓腦袋,這怎麼比較。
每個遊魂都不一樣,單是形態就有很多種。
比較少見的遊魂幾乎完全透明狀態,或是站著,或是飄著。
大部分都和mia是由閃著細碎光芒的粉辰組成。冇有情緒波動的時候和正常人看起來一模一樣,但仔細辨認或者當他們陷入情緒波動時,湧動的粉辰便十分明顯。
塔羅師發現後麵兩個人落下的距離,腳步輕盈一轉,衝著她們喊道:
“你們在聊什麼?快跟上呀。”
說罷臉上旋即綻開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還是mia和nana第一次看見占卜師笑起來的模樣。
和其他遊魂相比,現在的塔羅師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因為她的眼睛裡閃著光。
“塔羅師,她的眼睛亮了,有了生命的神采。”mia說。
nana點點頭說:“塔羅師會有一個美好的結局,我們現在就在見證。”
nana的這番話讓mia的內心悸動,周遭的環境都變得肅穆。
她們三人當下的時光似乎是被聖水加持一番,顯得格外隆重。
“太久冇有感受過紙牌的觸感了。”
塔羅師嫻熟地拆開紙盒,把牌抽出來拿在手上,指尖在光滑的牌麵上緩緩滑過。
“最後一次占卜是要占給誰?他不在現場也可以進行嗎?”mia忍不住好奇地問。
“是我呀,我就是最後一次占卜的物件。”塔羅師輕聲答道。
“還可以自己給自己占卜?那當塔羅師可真方便。”
mia的語氣裡似乎有著不明所以的羨慕?
“塔羅師也有很多生活裡的困惑,給自己抽套牌看一看這種事還是很平常的。
隻不過,隨著占卜的次數逐漸累積,遇到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問題,心境會變得越來越平和。
也就冇什麼值得為自己做一次占卜了。”
“那這個問題肯定是你最放不下的事了。”mia說。
塔羅師拂去石桌上黃色的落葉,仔仔細細把檯麵清理一番這才把紙牌放上去。
“其實有很多事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你才能認識到對它的執念有多深。
在我人生中出現的最後一個畫麵,就是成為我心結的那副牌麵。”
她頓了一下接著說:
“我從小的玩伴,她在幾年前打電話,想讓我幫她抽副牌看看她的感情。”
塔羅師一邊說一邊從牌的最上麵抽出來22張平放在桌麵,剩下的全部又放回到紙盒裡。
“既然答應過,我就把我的誘因告訴你們。
我這個玩伴是女孩子,可她喜歡的也是女孩子。
這個秘密隻有我自己知道,因為她的家庭是絕對不會容忍她有這樣的“問題”。
我親眼看著她和當時的女朋友磕磕絆絆經曆了很多才終於在一起。
可是隨著我們的青春期結束,到了所謂的適婚年齡,她的家裡人也都集中火力關注起她的感情,不斷地催促她相親談戀愛,各種壓力讓她快撐不下去。
接到她電話的那一刻,我立馬意識到,這副牌麵將會決定她感情的去留,也是她選擇向家人攤牌還是女朋友繼續下去的關鍵。”
“這都什麼時代了,同性婚姻已經合法了,家裡人更應該支援理解吧。”
“嗬,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塔羅師嗔笑。
“我們自小在一個巷子裡長大,今天來我家吃飯明天在她家過夜都是常事。
雖說是朋友,可實質上已經與家人如同一般。
所以我知道這件事會對她的家人帶來的傷害,也很清楚這個家庭將會麵臨多麼巨大的衝擊。
最終,作為家庭的一份子,我當下的決斷是站在家庭的一方。”
“恩?”
mia帶著迷惑的語氣問:“也許是你想多了呢,萬一她隻是把占卜的結果當成一個參考聽一聽?”
“我何嘗不是這麼希望呢,也就是這個僥倖心理,才成為我下定決心違背牌麵的決心。”
“所以牌麵說她們的感情結局是好的?”
塔羅師搖搖頭。
“塔羅並不能直接給出確定的結果,隻是指引方向。她半夜打來電話,連第二天都等不了,我就知道她的壓力已經到了臨界點了。”
“那她有問什麼問題嗎?”mia問。
塔羅師繼續搖頭,說:
“問題我倒是問了不少。是不是跟她吵架了?又跟家裡人鬨矛盾了?是不是感情出了什麼問題?她隻是一個勁兒說冇有。”
22張塔羅牌在塔羅師手裡像耍把戲一般被翻來覆去地擺弄,最後一道洗牌手法結束後,它們被從左至右背麵朝上依次攤開。
“我想要的答案很簡單,隻需要從大阿卡納裡抽出一張就足夠。”
塔羅師伸出右手把手指隨機般地摁在其中一張塔羅牌上,將它緩緩從等待被選擇的隊伍中抽出,食指與中指夾起它,隨後掀開。
mia伸長了脖子去看紙牌上的圖案,可目光首先捕捉到的卻是一對赤身**的男女。
男人的目光望向女人,女人卻仰頭看著雲彩上方張開手臂和翅膀的天神,天神的後方是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太陽。
看到這張牌,塔羅師的表情先是訝異隨即釋然。
她低頭深深看著這張牌,就像是周遭的一切都渙散湮滅,隻剩下了它。
“所以你有答案了嗎?”mia耐不住性子問道。
塔羅師抬起頭,眼睛裡噙著亮晶晶的淚光,她的身體似乎也變得像水晶一樣晶瑩。
她開心地笑起來說:“有答案了。就是它,愛神。”
她站起身,目光望向遠方的夕陽,她的身體折射出暖黃色的光。
“那天它就在排陣的主位。你看到這張牌的時候都能感受到什麼?”
“嗯,”mia認真地端詳起來,“牌上有一對情侶,在接受天使的祝福。”
“差不多,可是我向她傳達的時候卻說這個牌位上是愛神逆位。”
“逆位?有很大差彆嗎?”mia問。
“你把這張牌倒過來再看,能看到什麼?”
mia把紙牌180度調轉,邊仔細端詳邊說:
“這樣的看話,情侶中間凸出來的山峰好突兀,像是一把橫在兩人中間的劍。
倒著看的話,天使的表情有些恐怖。
還有!女人的身後有條蛇!
奇怪,這些一開始根本冇有注意到。”
“對呀,正位和逆位的含義可是相差很多呢。”塔羅師感歎道。
“它怎麼去解答你的疑惑呢?”mia又問。
“我的心結是後來發生的一切悲劇是否是我違背牌麵而造成的。
那次占卜後冇過多久,她選擇和女朋友分手,還不顧家人反對,辭去公務員的工作獨自一人北漂生活多年。
和我也斷絕了聯絡。
終於聽到她的訊息時,竟然是她在工作的一次意外導傷到了眼睛,因救治不及時致她的左眼徹底失明。
從此以後,她的性格更加的孤僻。
每個夢魘失眠的夜晚,我都會想:
如果能夠有機會重新回去那個晚上,我還會不會作出跟以前一樣的選擇。”
“天呐。”mia雙手捂住嘴巴。
塔羅牌沉默不語。
“那你會嗎?”
mia把目光從紙牌上收回抬起頭剛剛問出口,可身旁的塔羅師卻不見了。
石凳上空蕩蕩,一點痕跡都冇有留下。
她慌張地站起身,nana卻說:“彆找了,她已經離開了。”
一路上,mia都在為塔羅師冇說出的最終答案耿耿於懷。
“你說她會怎麼選擇呢,如果是我的話,有機會重來我肯定會告訴她是愛神正位。
明明是一段被天使祝福的感情,更重要的是這樣就能避免後麵的所有悲劇。”
mia在nana的耳朵旁喋喋不休。
“可是,塔羅師最後的表情是輕鬆釋懷。
如果她後悔了當初的選擇,那她的表情應該是更懊惱,更沉重。
說不通說不通。”
“在我們國家,有一種說法意思是一個人一生所要經曆的坎坷,所能享受的福分都是註定的,今天繞開了,明天還會再來。”nana邊走邊說。
“害,這些都是封建迷信。”
nana表情漠然地看向mia說:“從你嘴裡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情況不一樣嘛。但是什麼註定說輪迴說就是荒謬,難道那天我不出門也註定躲不過去那場車禍嗎?”
“車禍,”mia整個人怔在那裡,“為什麼我會這麼說。”
“有想到些什麼嗎?”nana問。
mia不自覺皺起眉頭。
“車禍,我是出了車禍?原來我出了車禍才變成這樣。”
說罷,mia兩眼一黑栽了過去。
“車禍?”
noah饒有興趣地拖起mia的下巴,毫無意識的mia被nana單隻手舉起,似乎冇有一點重量。
nana點頭
“萬事開頭難,她的記憶已經開始恢複,這證明我們計劃的方法是有效的。
隻是現在資訊量還不夠。我想辦法讓他們在這裡多留一段時間,爭取找到她的誘因。”
noha眯起眼睛,勝券在握般地說著:“再等一等,給你的養料必須要辦證萬無一失。”
nana開口問:“在牆後偷聽的小鬼,沒關係嗎?”
noha聳聳肩說“沒關係,低等的遊魂而已。在儀式前我們都要注意,避免露煞。”
nana點了點頭,舉著失去意識的mia跟在noha身後慢慢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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