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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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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毒粥與舊賬------------------------------------------。,帶著點遲疑。粗布鞋底蹭過石階邊緣,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林天保持著跌坐在地的姿勢,冇動。掌心那塊羅盤碎片硌得生疼,邊緣的銳利幾乎要嵌進肉裡。冰冷的觸感順著神經往上爬,反倒讓他混沌滾燙的腦子清醒了一瞬。“天少爺?”。十六七歲的少女,嗓子還帶著點冇褪乾淨的稚氣,此刻壓得低低的,尾音有點發顫。“您……您醒著嗎?三老爺讓奴婢送早飯來。”。他慢慢抬起眼,看向地上那堆羅盤碎片。青銅的破片,石頭的殘渣,在昏暗的光裡泛著死氣沉沉的灰褐色。剛纔那道沖天而起的星光,那些破碎的星辰幻象,還有腦海中那個自稱紫微星君的聲音……都像是一場高燒下的譫妄。。。,那個故作慈和的男聲又響起來了,這次近了些,彷彿人已經走進了院子:“天兒?怎麼不說話?是還跟三叔置氣?”。他三叔。未來記憶碎片裡,那個一年後會一劍捅穿父親丹田、踩著族人屍體狂笑的男人。。不是恐懼,是一種更尖銳的、混雜著噁心和荒謬的感覺。記憶裡那張因怨恨而扭曲的臉,和門外這個總是笑眯眯、逢年過節會給他塞零花錢的“慈祥三叔”,在他腦子裡來回切換,割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三老爺,”小翠的聲音更慌了,“少爺好像……好像冇動靜。”“這孩子,怕是跪暈了。”林震山的聲音裡適時帶上恰到好處的擔憂,“小翠,把門開開,把粥送進去。天兒打小胃就不好,可不能餓著。”。

林天盯著那扇厚重的柏木門。門軸大概缺油了,每次開合都會發出一種拖長的、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現在,那聲音正被緩慢地推出來。

先是一條縫。門外天光漏進來一線,混著清晨特有的、灰藍色的冷意。然後縫隙擴大,小翠半個身子側著擠進來。她低著頭,手裡捧著一個黑漆食盒,步子邁得又小又急,像是怕踩死螞蟻。

林天就坐在供桌邊的陰影裡,看著她。

小翠把食盒放在門口的地上,這纔敢抬頭往祠堂裡看。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跪墊,愣了一下,隨即轉向供桌這邊,正好對上林天直勾勾的眼睛。

“呀!”

她短促地驚叫半聲,手捂住了嘴,臉唰地白了。不是做戲的那種白,是血一下子褪乾淨的慘白,連嘴唇都冇了顏色。

“少、少爺……您怎麼坐地上?多涼啊……”她聲音抖得厲害,眼神飄忽,不敢和林天對視,一個勁兒往地上那堆羅盤碎片上瞟。看到碎得徹底,她瞳孔縮了縮,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小翠。”林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小翠肩膀一顫。

“我跟前伺候幾年了?”

“……回少爺,自打奴婢十歲進府,在少爺院裡六年了。”小翠答得飛快,像背熟了似的。

“六年。”林天重複了一遍,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膝蓋還是酸的,但他儘量站直,目光落在那個食盒上。很普通的黑漆木盒,邊緣有些磕碰掉漆的舊痕,是廚房常用的款式。“我娘在世時,最喜歡吃你做的桂花糕,說你手巧,糖擱得正好,不膩人。”

小翠的臉色又白了一層,這次白裡透出點死灰。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冇說出來。

“可惜啊,”林天一步步走過去,步子很慢,踩在青磚上幾乎冇聲音,“我娘福薄,冇吃上幾年。”

他走到食盒前,蹲下。冇開啟蓋子,隻是伸出手,指尖懸在食盒冰涼的漆麵上方。

紫微星君最後的話在腦子裡迴響。

“……你那剛剛甦醒的、孱弱不堪的‘時空刻印’之力。”

時空刻印。觸碰物品,讀取記憶。

林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將指尖,輕輕貼在了食盒蓋上。

嗡——

冇有第一章那種狂暴的記憶洪流。這一次的感受微弱得多,像隔著厚厚的棉布聽遠處的動靜。一些破碎的、模糊的畫麵和聲音片段,斷斷續續地湧進來。

畫麵一: 氤氳的蒸汽。是廚房的大灶。天還冇全亮,窗紙外是濛濛的灰藍色。小翠繫著圍裙,正把攪拌好的米漿倒進蒸籠。她眼睛有點腫,像是哭過,動作也慢吞吞的,時不時發呆。

聲音片段: 心裡有個聲音在唸叨,很輕,帶著哭腔:“……弟弟……三百靈石……會打死你的……娘冇了,爹就剩你了……”

畫麵二: 廚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褐色綢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進來,是林震山。他臉上還是那副慣常的和氣笑容,揹著手,踱到灶邊,看了眼蒸籠。

“小翠啊,給天兒做早飯呢?”

“是、是三老爺。”小翠慌亂地放下勺子,在圍裙上擦手。

“這孩子,受苦了。”林震山歎了口氣,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疊成三角形的黃紙包,放在灶台上,“昨兒個我去城裡,順道在濟世堂抓了點安神的藥粉。天兒這次怕是嚇著了,這藥寧心靜氣,你給他摻在粥裡,讓他安安穩穩睡一覺,總好過胡思亂想。”

小翠盯著那黃紙包,冇動。

林震山臉上的笑容淡了點,聲音壓低:“你弟弟那事兒,賭坊的劉掌櫃早上還跟我提來著。三百靈石,利滾利,再拖幾天,可就不是這個數了。”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放心,就是點安神散。事兒過了,你弟弟的債,我替他還。你也知道,我一向把天兒當親兒子看,還能害他不成?”

畫麵三: 小翠顫抖著手,拿起黃紙包。她咬著嘴唇,拆開,裡麵是些淡灰色的粉末,冇什麼特彆的氣味。她把粉末倒進已經熬得黏稠的米粥裡,用勺子慢慢地、慢慢地攪勻。眼淚大顆大顆掉進鍋裡,她也冇擦。

最後的聲音: 是她蓋上食盒蓋子時,幾乎聽不見的自語:“少爺……對不住……就睡一覺……就睡一覺就好……”

記憶片段戛然而止。

林天收回手,睜開眼睛。食盒蓋子上,被他指尖按過的地方,留下一點濕冷的汗漬。

安神散?

他想起未來記憶裡,一年後的家族內亂,林震山猙獰的臉。“隻是讓天兒睡幾天,審判時無法申辯而已。”這是記憶裡林震山對小翠的說辭。

可第一章看到的“蝕靈散”三個字,像冰冷的釘子釘在腦子裡。

“少爺?”小翠見他半天不動,怯生生地喚了一聲,手指幾乎要把衣角擰破,“粥……粥要涼了。”

林天冇理她。他目光在祠堂裡掃了一圈,落在供桌後麵的牆角。那裡堆著些打掃用的雜具,旁邊靠牆的陰影裡,有個破了個口的陶罐,罐子裡窸窸窣窣,是老鼠的動靜。林家祠堂年頭久了,又常年供奉香火食物,總有老鼠打洞進來。

他起身走過去。小翠疑惑地看著,不知他要做什麼。

林天拎起那個陶罐,很輕,裡麵老鼠受驚,撞得罐壁咚咚響。他走回食盒邊,單手掀開食盒蓋子。

一股溫熱的、帶著米香的氣味散出來。很普通的一碗白粥,熬得濃稠,上麵撒了點切碎的青蔥和細鹽。旁邊一小碟醬菜,兩塊看起來鬆軟的饅頭。色香味,都挑不出毛病。

林天用空著的手端起那碗粥。碗沿溫熱,不燙手。他走到祠堂敞開的門邊,那裡有塊青石門檻,常年被踩踏,中間微微凹陷。

他把陶罐傾斜,罐口對準門檻內的地麵,抖了抖。

一隻灰褐色、巴掌大的老鼠驚慌失措地竄出來,在原地打了個轉,就想往供桌底下鑽。

林天手腕一翻,碗裡的白粥,準確無誤地潑了一小灘在老鼠麵前,正好擋住它的去路。

老鼠被熱粥濺到,吱吱叫了兩聲,停下,警惕地聳動著鼻子。或許是餓極了,或許是粥的味道實在尋常,它遲疑了幾息,便湊上去,飛快地舔食起來。

小翠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老鼠吃了兩口,動作忽然一頓。緊接著,它整個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不是正常的痙攣,是那種彷彿每一寸肌肉都在自己造反的、詭異的扭動!它吱吱的慘叫聲變得尖利刺耳,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小小的身體在原地打滾,四隻爪子在空中亂抓,然後猛地僵直,口、鼻、耳、眼七竅之中,同時滲出暗紅色的、粘稠的血絲!

抽搐持續了大概三四個呼吸。

老鼠最後蹬了一下腿,不動了。小小的身體蜷縮著,七竅的血慢慢在青磚上暈開一小灘暗色。

祠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小翠像被抽了骨頭,軟軟地癱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著那隻死老鼠,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連嘴唇都變成了青白色。她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安神散?”林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把空了的粥碗輕輕放回食盒裡,發出“磕噠”一聲輕響。“三叔對安神散,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不……不可能……”小翠夢囈般地搖頭,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糊了滿臉,“三老爺說……說隻是讓人睡……怎麼會……怎麼會死……”

“因為那根本不是安神散。”林天打斷她,蹲下身,平視著小翠空洞的眼睛,“那是蝕靈散。聽說過嗎?三個時辰後發作,先毀靈根,再蝕喉舌,讓人變成口不能言、修為儘廢的活死人。到時候,我說不了話,辯不了白,跪在宗族大會上,就是一團誰都能踩兩腳的爛泥。”

他每說一句,小翠就抖一下,最後整個人縮成一團,抖得像風裡的落葉。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哭出聲,壓抑的、絕望的嗚咽,“三老爺說……說隻要您昏睡……我弟弟的債……他會還……我不知道是毒……少爺……少爺我錯了……您殺了我吧……殺了我……”

她忽然爬起來,就要往旁邊的柱子撞去。

林天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少女的胳膊很細,在他手裡抖得厲害。“你現在死了,你弟弟的債誰還?賭坊的人會放過他?”

小翠僵住,癱軟下來,隻是哭。

“聽著,”林天壓低聲音,語速很快,“想活,想讓你弟弟活,就按我說的做。”

小翠抬起淚眼模糊的臉,茫然地看著他。

“你出去,告訴三叔,就說我把粥喝了,喝得很急,像是餓壞了。彆的不用說,就這個。”林天盯著她的眼睛,“能做到嗎?”

小翠拚命點頭,又遲疑:“可……可那粥……”

“粥我倒了,老鼠死了,但你得說我看都冇看就喝了。”林天鬆開她,“你弟弟欠的是城西劉記賭坊的債,主事的叫劉扒皮,對吧?”

小翠驚駭地瞪大眼,這事她冇對任何人說過。

“三百靈石,我替你還。”林天說,聲音裡冇什麼溫度,“但不是白還。從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讓你聽什麼看什麼,你都得一字不漏記下來告訴我。做得到,你和你弟弟都能活。做不到……”

他瞥了一眼地上死狀淒慘的老鼠。

小翠渾身一激靈,重重磕下頭去,額頭抵著冰冷的磚地:“做得到!奴婢做得到!從今往後,奴婢的命就是少爺的!求少爺救我弟弟!”

“起來。”林天說,“擦乾淨臉,出去。彆讓人看出你哭過。”

小翠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抹臉,深呼吸幾次,勉強穩住神色,端起那個空了的食盒,低著頭,快步走出祠堂。門在她身後虛掩上。

林天聽著她的腳步聲遠去,聽著她在院門口用帶著點哭腔、但努力維持平靜的聲音對林震山說:“三老爺,少爺把粥喝了……喝得可急呢,像是真餓著了……”

“喝了就好,喝了就好啊。”林震山的聲音裡透著滿意,“這孩子,就是倔。行了,你下去吧,這兒冇你事了。”

腳步聲各自遠去。

祠堂裡又隻剩下林天一個人,和一隻七竅流血的死老鼠。

他走回供桌邊,重新坐下,背靠著冰冷的桌腿。掌心那塊羅盤碎片,已經被他的體溫焐得不再冰涼。剛纔那一連串的應對,看似鎮定,隻有他自己知道,後背上全是冷汗,裡衣濕漉漉地貼在麵板上,難受得很。

蝕靈散。林震山。三百靈石的賭債。小翠弟弟。

一條線,暫時算是扯住了。

但紫微星君說,想殺他的人,不止一個。林雲今夜會再來栽贓。父親自身難保。

還有……三年前,他孃的死。

林天閉上眼。記憶裡,孃親是個很溫柔的女人,說話慢慢的,身上總帶著草藥的清苦味。她是病逝的,大夫說是心疾,來得急,從發病到嚥氣,不到三天。那時候他十三歲,跪在靈堂前,哭得昏天黑地。父親林震天站在棺槨邊,背挺得筆直,一滴眼淚都冇掉。他還怨過父親心硬。

可剛纔,觸碰食盒時,除了小翠下毒的記憶,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要被掩蓋的……熟悉感。

那淡灰色的粉末。

他一定在那裡見過。

不是最近。是更久以前。

林天猛地睜開眼,目光在祠堂裡搜尋。供桌上除了牌位、香爐、燭台,靠牆還堆著些陳舊雜物,是往年祭祀時替換下來的舊器皿,蒙著厚厚的灰。他記得,孃親去世後,她房裡一些不太重要的舊物,好像也被收來了祠堂,說是沾了病氣,不好留在活人屋裡。

他爬起來,走到那堆雜物前,也不顧灰塵,伸手翻找。褪色的繡片,斷了齒的木梳,空了的胭脂盒……最後,在一個缺了角的藤編小筐底下,他摸到一個冰涼的、硬硬的小物件。

拿出來,是一隻巴掌大的扁圓形錫盒。盒蓋上有簡單的纏枝花紋,邊角有些磕碰的凹痕。很普通,像是裝麵脂香粉用的。

林天用袖子擦掉盒蓋上的灰,開啟。

裡麵是空的,隻剩盒底殘留著一點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淡灰色粉末痕跡。湊近了,能聞到一絲極其淡薄的、幾乎消散殆儘的、類似苦杏仁的微弱氣味。

和剛纔記憶裡,小翠倒進粥裡的粉末,顏色一模一樣。

林天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他伸出手指,輕輕抹過那點殘留的粉末痕跡,然後,將指尖按在自己的眉心。

更微弱的感應。畫麵斷續,模糊,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畫麵: 一隻女人的手,很白,手指細長,但瘦得能看到骨節。手裡拿著這個錫盒,正從裡麵蘸取一點淡灰色的膏體,對著模糊的銅鏡,往蒼白的嘴唇上塗抹。一下,又一下。動作很慢,帶著一種疲憊的仔細。

是孃親的手。她病重後期,臉色蒼白如紙,為了不顯得太憔悴,會塗一點自製的、帶顏色的麵脂膏在唇上。

聲音片段(很虛弱,氣若遊絲): “這口脂……顏色倒是自然……王姐姐有心了……”

王姐姐?

林天努力回想。孃親口中的“王姐姐”,好像隻有一個。三嬸,王氏。林震山的正妻。

畫麵跳轉: 還是那隻手,把錫盒蓋上,放在梳妝檯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梳妝檯的銅鏡裡,映出孃親模糊的臉,瘦得脫了形,但眼睛看著鏡子裡自己身後某個方向,很輕地、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最後的聲音(幾乎聽不見的喃喃): “震山家的……這禮……送得真是時候……”

記憶斷了。

林天拿著那個空錫盒,站在祠堂瀰漫的灰塵和燭火氣息裡,渾身的血一點點冷下去。

三年前。孃親。心疾。王氏送的口脂。淡灰色的膏體。

三年後。他。盜竊之罪。林震山送的“安神散”。淡灰色的粉末。

蝕靈散。

不是急症。是毒。慢性的毒。摻在口脂裡,一點一點,隨著每一次塗抹,吃進嘴裡,滲進身體。三個月,足夠讓一個築基期的女修“心疾”而亡,查不出痕跡。

而三年後,同樣的毒,換了個名目,用更直接的方式,要來對付他。

為什麼?

就因為他是嫡長子?就因為他擋了彆人的路?

一股冰冷的、黏稠的怒火,從腳底竄起,順著脊椎骨一路燒到天靈蓋。不是暴怒,是那種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凍住的寒意。他想起未來記憶裡,林震山踩過父親屍體時那張瘋狂的臉。想起那句“要怪就怪你爹偏心”。

原來這份“偏心”帶來的殺意,從三年前,從他娘那裡,就已經開始了。

祠堂門又被輕輕推開了。

林天迅速將錫盒塞進懷裡,轉身。

進來的是林震山。他冇帶旁人,獨自一人,反手輕輕掩上門,臉上依舊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目光先在林天臉上轉了一圈,又掃過地上那隻死老鼠和潑灑的粥漬,笑容微微一頓,隨即綻得更開,像是冇看見那些汙穢。

“天兒,氣色好些了。”他踱步過來,在林天麵前停下,語氣親昵,“粥喝了就好,人是鐵飯是鋼,再怎麼著也不能跟自個兒身子過不去。”

林天低著頭,冇吭聲。藏在袖子裡的手,緊緊攥著那塊羅盤碎片,銳利的邊緣再次割痛掌心,幫他維持著臉上最後一點平靜。

“唉,你這孩子,就是性子太直。”林震山歎了口氣,自顧自在旁邊一個蒲團上坐下,彷彿真是來跟侄兒談心解悶的,“羅盤那事兒,三叔知道,你委屈。可眼下人證物證都在,你爹又是族長,多少雙眼睛盯著,他也不好明著偏袒。”

他往前傾了傾身,壓低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不過天兒,你彆怕。三叔在族裡還有些老臉,幾位族老那裡,我也能說上幾句話。隻要你到時候在大會上,一口咬定是有人栽贓陷害,你再仔細想想,最近得罪過什麼人,或者看到過什麼可疑的人出入寶庫附近……三叔拚著這張老臉,也幫你周旋!”

話說得漂亮極了。情真意切,處處為他著想。

林天慢慢抬起頭,看著林震山。這張臉,和記憶碎片裡那張染血獰笑的臉,一點點重疊。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像是感激,又像是筋疲力儘的、虛弱的笑。

“多謝……三叔。”他聲音沙啞,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依賴,“我……我好像有點頭暈……那粥……喝了是暖和,就是困得厲害……”

林震山眼睛一亮,關切地伸手扶住他肩膀:“看,虛了吧?又跪又餓又嚇的,能不暈嗎?困了就睡會兒,離大會還有兩個時辰呢,三叔在這兒守著你,冇人敢來打擾。”

他的手掌厚實溫熱,拍在林天肩頭。

林天順從地閉上眼,身體軟軟地靠在供桌腿上,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平穩,像是真的睡熟了。

林震山又等了一會兒,輕輕喚了兩聲“天兒”,見冇反應,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最終消失得乾乾淨淨。他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侄兒,眼神裡冇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種冰冷的、估量貨物般的審視。

他走到那隻死老鼠邊,用腳尖撥弄了一下,看著七竅凝固的黑血,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然後,他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將裡麵一些無色的液體倒在老鼠屍體和那灘粥漬上。

滋滋的輕響,一股淡淡的、類似石灰遇水的氣味散開。老鼠的屍體和粥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開、變黑,最後變成一灘不起眼的、深色的水跡,慢慢滲進青磚縫隙。

做完這些,林震山又恢複了那副和氣的表情,走到門邊,拉開門,對守在外麵的兩名執事弟子溫和地吩咐:“天兒累極了,剛睡下。你們守好門,除非族長親自來,否則誰也不準進,彆讓人吵了他。”

“是,三老爺。”

門重新關上,落鎖。

祠堂裡,假裝昏睡的林天,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懷裡那個空錫盒,硌著他的胸口。掌心的碎片,依舊冰涼。

兩個時辰。

他還有兩個時辰。

紫微星君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在一群想殺你的‘親人’之中,活過今晚。”

活過今晚?

不。

林天盯著祠堂頂部幽暗的梁柱陰影,眼底那點虛弱的疲憊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凝結的寒意。

他要撕開的,不止是今晚的殺局。

還有三年前,那場無人察覺的謀殺。

以及林家這潭看似平靜、實則早已腐臭生蛆的深水。

他重新握緊羅盤碎片,閉上了眼。這一次,不是睡覺,是在腦海裡,將那些破碎的記憶、線索、麵孔,一點一點,拚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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