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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休息室內,廣播正在催促飛往蘇黎世的航班最後登機。
兒子陷在單人沙發裡,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女兒在旁邊補妝,萌萌趴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停機坪。
“媽媽你看,那個大飛機像不像大白鳥?”
女兒敷衍地嗯了一聲,繼續描眉毛。
休息室外的公共區域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休息室內的電視螢幕也被幾個旅客調大了音量,好幾個人圍過去,指指點點。
“太慘了,這個女警官......”
“緬北臥底十年,現在隻剩一天命了。”
“她兒女也太混賬了,把親媽當賊一樣罵。”
兒子皺了皺眉,拿起手機點開熱搜。
視訊裡,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躺在病床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旁邊站著一群穿製服的人,還有箇中年男人在對鏡頭講話。
他滑到評論區,點開了那段被轉發最多的視訊。
畫麵裡是幼兒園門口,那個老太婆被一群人圍著,咖啡澆在她頭上,臉上全是血。
她跪在地上,假肢掉在一旁,身邊全是指著她罵的人。
兒子的手指僵住了。
視訊裡的人,那張臉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姐。”他的聲音發抖,把手機遞過去。
女兒不耐煩地接過來,眼影刷還舉在半空。
三秒後,她的臉瞬間慘白,“這不可能......”
整個候機區的人似乎都在討論那個臥底女警官。
有人在感歎,有人在罵她的兒女。
冇人知道,那對被全網罵的兒女,就坐在VIP室的角落裡。
女兒猛地站起來,帶翻了手邊的咖啡杯。
地勤人員趕忙過來詢問,兒子一把攥住姐姐的手腕。
“我們馬上回去。”
兩個小時後,他們衝進醫院的時候,病房外已經圍滿了人。
記者、官員、還有幾十個穿便衣的人,把整條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女兒瘋了一樣往裡擠:“讓開!那是我媽!”
病房門開啟,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臉色沉重。
“她已經昏迷了,可能還能聽見聲音。”
“想說什麼,就去做最後的告彆吧。”
女兒踉蹌著走進去,看見床上那個插滿管子的人。
瘦得像一把柴火,臉上冇有一點血色,右眼窩是空的。
床頭櫃上擺著一排獎章,牆上掛滿了錦旗,落款是華國、還有緬甸政府。
門口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小舒,小遠。”
是劉院長,她身邊站著那個老警官,兩人像老朋友一樣點了點頭。
劉院長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和你媽為什麼認識嗎?”
兒子攥緊了拳頭。
劉院長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床上的人。
“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她這十年去了哪裡,為什麼要拋夫棄子嗎?”
“我現在就告訴你們。”
她走到床頭櫃前,手指輕輕撫過那一排獎章和獎狀。
“這些,都是你媽的。”
女兒愣住了。
兒子的聲音發顫:“為什麼我們從來不知道?”
劉院長把獎狀放回原位,轉過身。
“因為她在緬北的身份一旦暴露,你們全家都會死。”
“組織上替她保管了十年,等的就是她能親手交給你們的那一天。”
女兒的眼淚奪眶而出,兒子也撐不住了。
病床上的人冇有任何反應,隻有監護儀滴滴地響著。
劉院長側身讓開,露出身後一直沉默的老警官。
她的聲音低下來:“這位是原省警察局的領導,鄭東河。”
“打擊詐騙集團三十年,親手端掉過六個跨國犯罪網路。”
“你們媽媽這次的任務,就是他當年親自批的。”
鄭東河摘下帽子,露出滿頭白髮。
“十年前,是我送她進的緬北。”
“我答應過她,一定會護住你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