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天後，林冰雪的葬禮在烈士陵園舉行。
送行的隊伍排了三公裡長，從陵園一直排到市中心。
女兒和兒子走在最前麵，捧著母親的遺像。
那是唯一一張她年輕時的照片，眉眼彎彎，笑得溫柔。
骨灰安葬在丈夫旁邊，那個原本刻著陳芳芳名字的位置。
墓碑重新刻過，上麵寫著：林冰雪，華國衛士。
女兒在墓前跪了很久，直到膝蓋失去知覺。
“媽，我把萌萌帶來了。”
她把小女孩推到墓前：“萌萌，叫外婆。”
萌萌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喊：“外婆。”
風吹過墓碑，帶起幾片花瓣。
女兒覺得那是媽媽在迴應。
從那以後，每個月的十五號，女兒和兒子都會帶著家人來掃墓。
萌萌在墓前放上一束百合，然後趴在石碑上說悄悄話。
“外婆，我考了一百分。”
“外婆，我學會騎自行車了。”
“外婆，媽媽說你是大英雄。”
女兒站在旁邊，看著女兒跟墓碑說話，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曾經那麼恨這個女人。
恨她拋棄自己，恨她出軌賭博，恨她害得全家家破人亡。
直到她死後才知道，所有的恨都是誤會。
所有的痛都是她一個人在扛。
陵園的管理員說，每年都有很多人來給林冰雪掃墓。
有被她救出來的人質，有她曾經的戰友，還有素不相識的市民。
他們在墓前放上鮮花，鞠躬，然後靜靜離開。
兒子站在姐姐身邊，看著墓碑上母親的照片。
那張臉永遠定格在四十八歲，笑得溫柔又堅定。
他想起小時候，媽媽抱著他講故事，給他做長壽麪，幫他趕走欺負他的小朋友。
那個時候他以為，媽媽會永遠陪著他。
後來她消失了，他以為是拋棄。
現在他才知道，那是保護。
風又吹過來，帶著淡淡的花香。
兒子蹲下身，把一張畫放在墓碑前。
那是他五歲時畫的，上麵歪歪扭扭寫著：
我長大要造世界上最長的橋，讓媽媽從橋上走回家。
兒子和女兒的一封信，被風吹起。
【媽，謝謝你的犧牲，我們會替你好好活下去。】
【在這個被你守護的，繁華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