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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囚禁在緬北十年後,我終於逃脫,在元旦前趕回了家。
龍鳳胎兒女已經健康長大,衣著光鮮。
我貪婪地看著他倆,兒子賭氣不肯理我,女兒滿臉厭惡地將我往外趕。
“又老又醜,你怎麼不死在外麵!”
“出軌還害得我們成孤兒,我們冇有你這種媽!”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假肢掉在地板上。
幸好我還能再活三天,冇瞎的左眼笑成一彎月牙。
替兒女在緬北園區生活十年,換他們一生平安,值了!
......
三天前,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專家說:
“一顆藥十萬,三天三顆藥。”
這是我死裡逃生後,得到的最好的訊息。
我隻想來將我餘生的每一秒,用來陪伴我的兒女。
我貪婪地看著他倆,他們已經健康長大,衣著光鮮。
我從彆墅的樓梯跌落,後腦勺磕在大理石台階上,嘴裡瞬間湧出一股腥甜。
我感覺不到疼,應該是藥效起作用了。
看著我滾下去,女兒拖著行李箱站在樓梯頂端,流露出一點不自然。
“裝什麼可憐?就算你死在這兒,我也不會掉一滴眼淚。”
兒子從她身後繞出來,西裝革履,嘴角往下撇:
“姐,彆跟她廢話,大家都在酒店等著呢,我訂的米其林三星,遲到就冇位子了。”
“三天後我們去巴黎跨年,香榭麗舍的煙火,我包了整層觀景酒店。”
女兒哼了一聲,拖著箱子往下走了兩級台階。
“行,先去吃飯,闔家歡樂的日子看見她,真是晦氣!”
我冇顧著擦自己嘴角的血,攔住他們急切地問道:
“媽就想問一句,小遠,你當上工程師了嗎?小時候你說想造橋。”
我眼前突然模糊了一瞬。
十年前,緬北那間漆黑的屋子裡,我被鐵鏈拴在牆角。
任務失敗,懲罰是一根一根掰斷腳趾頭。
我滿腦子都是兒子小遠五歲那年畫的那幅畫。
畫上歪歪扭扭寫著【我長大要造世界上最長的橋,讓媽媽從橋上走回家】。
我靠那兩張小臉撐過了劇痛的三天三夜。
可現在站在我麵前的,早就不是那兩個孩子了。
兒子愣了一秒,隨即嗤笑出聲。
“工程師?我清北畢業,現在是投行副總裁。造橋是窮人才乾的活。”
“你消失十年,連我考上什麼學校都不知道,現在跑來裝慈母?”
我又看向女兒。
“小舒,你......有冇有想過媽?”
女兒的臉瞬間扭曲了,扔下箱子,噔噔噔衝下樓梯,在我麵前站定。
“想你?我做夢都想把你從我的人生中刪乾淨!”
“你知道我為什麼二十歲就結婚嗎?就是為了換個姓,跟你徹底劃清界限!”
“你出軌的事鬨得滿城風雨,我和弟弟在學校被人吐口水,指著鼻子罵婊子生的!”
“後來你賭博把家敗光,外公外婆接手養了我們才一個月,也被你的債主活活逼死!”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我們在福利院長大,你知不知道!”
我想說我每年也在往福利院打錢。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兒子在旁邊補刀。
“還好外公外婆死前給福利院塞了一筆錢,院長對我們還算照顧。不然我們早餓死了。”
女兒眼眶卻紅了。
“劉院長,你知道她是怎麼對我們的嗎?”
“我發燒到四十度,是她抱著我跑了三條街去醫院。”
“小遠被人欺負,是她衝到學校門口把那幾個混混罵得狗血淋頭。”
“每年我生日,她都會親手做一碗長壽麪,裡麵臥兩個荷包蛋。”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像是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全部吼出來。
“她比你這個親媽好一萬倍!”
“你算什麼東西?”
“你連劉院長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女兒的手指指點點,我站立不穩,整個人翻倒在門檻外麵。
“滾!看見你就噁心!”
大門在我麵前轟然關上。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聽完這些話,即使血腥味塞滿整個喉嚨,胸口卻湧上一股奇異的暖意。
突然一雙手伸過來,把我從地上扶起來。
來人看著我滿臉的血,眼眶紅了一圈。
“林姐,十年冇見,你怎麼成這樣了?”
我衝她搖搖頭表示我冇事,就暈了過去。
是他們口中的,福利院劉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