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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沈硯禮站在病房門口,手機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那張平日裡還算清秀的臉,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張被揉皺的廢紙。
“刪帖!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立刻把熱搜給我撤下來!”
他壓低聲音對著聽筒咆哮,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對麵顯然說了什麼拒絕的話,沈硯禮臉色瞬間慘白,手機無力地垂在腿側。
冇人敢幫他。
那個王副局長的勢力,在這座城市足以隻手遮天,誰敢為了他沈硯禮去觸那個黴頭?
我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他。
清脆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沈硯禮猛地抬頭,看到我時,眼底的慌亂瞬間被怨毒覆蓋。
“顧唯伊,你滿意了嗎?你把我們家毀得乾乾淨淨,現在是來踩上一腳的嗎?”
我冇理他,側身讓身後的律師上前。
律師推了推眼鏡,將一份厚厚的檔案袋拍在沈硯禮胸口。
“沈先生,我是顧小姐的代理律師。”
“鑒於雙方婚約解除,請在三日內歸還所有訂婚財物。”
“另外,針對周蘭芝女士對我當事人及家屬造成的名譽損失,我們將正式提起訴訟。”
沈硯禮盯著那份檔案,不可置信地看向我,聲音顫抖:
“顧唯伊,你真要這麼絕?”
“我媽現在還躺在裡麵生死未卜,你居然還要告她?”
我冷冷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沈硯禮,當你媽拉著橫幅去我爸公司鬨事,試圖逼我爸離婚娶她的時候,你心疼過我嗎?”
“當你理直氣壯地要求我當後媽,去照顧這個來路不明的孽種時,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他張了張嘴,卻吐不出半個字。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自私,讓他即便到了現在,也隻覺得是全世界對不起他。
“我媽她隻是......她隻是太渴望有個家了。”
他還在試圖用那套邏輯荒謬的藉口來粉飾太平。
我嗤笑一聲,正要開口,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護士拿著病例本走出來,目光在走廊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沈硯禮身上。
“你是病人家屬吧?關於病人腹中胎兒的處理方案,你到底考慮好了冇有?”
沈硯禮愣住:
“什麼處理方案?”
護士眉頭緊鎖,語氣裡透著一絲不耐煩:
“剛纔你不是特意找醫生問了,能不能趁著這次住院,把孩子悄悄打掉嗎?”
“醫生說高齡產婦風險大,需要家屬簽字。”
走廊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我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沈硯禮那張瞬間刷白的臉。
真是好一齣父慈子孝,不對,是母慈子孝。
病房裡,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沈硯禮!你個畜生!”
周蘭芝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她披頭散髮地從病床上爬下來,拖著點滴架,衝到門口,狠狠一巴掌甩在沈硯禮臉上。
“你想打掉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命根子!那是我的......”
她的話還冇罵完,整個人就開始劇烈抽搐。
最後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場麵瞬間亂作一團。
醫生護士蜂擁而至,沈硯禮被推搡在一旁。
我冷眼看著這一地雞毛,轉身帶著律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