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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裡漾開圈圈漣漪,久久未平。
我以為我的生活會就此重歸平靜,直到助理連滾帶爬地衝進我辦公室。
“顧總,不好了!沈硯禮......他在樓下跪著!”
我走到落地窗前,樓下大廳入口處,果然圍了一大圈人,閃光燈亮得刺眼。
人群中央,沈硯禮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
他身上還是那件皺巴巴的西裝,頭髮油膩地貼在額頭,整個人瘦脫了相,像一根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柴。
他高高舉著一個牌子,上麵用馬克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伊伊,我錯了,求你原諒我!】
他對著公司大門的方向,聲淚俱下地嘶吼:
“顧唯伊!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們七年的感情,你不能說不要就不要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什麼都改!”
“我媽已經被送走了!以後再也冇有人能欺負你了!”
周圍的記者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將鏡頭和話筒死死對準他。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樓下那場荒誕的獨角戲,心中竟冇有一絲波瀾。
冇有憤怒,冇有憐憫,甚至冇有噁心。
就像在看一部與我無關的,三流苦情劇。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林慕辰走了進來,那股清冽的雪鬆香氣瞬間沖淡了空氣中的壓抑。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樓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彆下去。”
他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安定力量:
“這種人,你越是理會,他越是來勁。”
我點點頭,我當然不會下去。
我不想再跟這個人,這攤爛事,有任何牽連。
“我來處理。”
林慕辰拿起我的內線電話,隻對保安部說了兩個字:
“清場。”
他掛了電話,轉身看著我,目光沉靜:
“想看直播嗎?我讓他給你開個獨家視角。”
我被他逗笑了,心頭最後一點陰霾也散了。
林慕辰冇有親自下去,他隻是讓助理給媒體記者群發了一段話。
幾分鐘後,我的手機開始瘋狂彈出來自各大媒體的推送。
【沈姓男子下跪求複合,顧氏千金代表迴應:她現在很好,請彆打擾。】
【七年感情終成鬨劇,女方稱:已專注新生活,望各自安好。】
他甚至冇有用我的名義,而是用了顧氏千金代表和女方這種疏離又官方的字眼。
既表明瞭我的態度,又將我從這場鬨劇中徹底摘了出來,讓我體麵地隔岸觀火。
樓下的保安終於驅散了人群,兩個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像拎小雞一樣,將還在哭喊掙紮的沈硯禮架了出去。
他被人拖走時,還在不甘心地回頭,衝著我辦公室的方向,用儘全身力氣喊道:
“顧唯伊!你會後悔的!”
我搖了搖頭,關上了窗。
晚上,我在朋友圈刷到了一張截圖。
是沈硯禮的最後一條動態,一張純黑的背景圖,配著一行慘白的字:
【我輸得一塌糊塗。】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平靜地熄滅了手機螢幕。
我冇有贏,我隻是終於,放過了我自己。
那七年的愛與恨,癡與纏,在這一刻,纔算真正畫上了句號。
我在心裡對他,也是對我自己說:
“我原諒你,但不會再回頭。”
第二天,我神清氣爽地走進辦公室,桌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和一份嶄新的檔案。
林慕辰靠在我的辦公桌邊,沐浴在晨光裡,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他指了指那份檔案,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鳳凰專案的二期計劃書,昨晚剛批下來。”
我拿起檔案,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他看著我,眼底的星光比窗外的陽光還要璀璨。
“顧唯伊,屬於你的時代,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