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爸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林慕辰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像投入湖心的一顆石子,激起我心中萬丈波瀾。
我腦子嗡的一聲,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裡的熱可可都差點灑了。
又來?
我爸看他眼神奇怪?該不會又是什麼性緣腦的荒唐戲碼吧!
“林先生,我爸他......他很愛我媽的。”
我聲音乾澀,生怕再捲進什麼離譜的旋渦裡。
林慕辰看著我如臨大敵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笑起來眼角會微微彎起,像藏著揉碎的星光,清冽的雪鬆香氣隨著夜風飄過來,莫名地讓人安心。
“顧小姐,你想多了。”
他止住笑,聲音溫和:
“訂婚宴上,你父親隻是認出了我。”
“他和我導師是舊識,誇了我一句後生可畏,還說......有機會想讓我帶帶你。”
我:“......”
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原來是我自己想歪了。
那場鬨劇留下的心理陰影,簡直比東非大裂穀還大。
告彆了林慕辰,我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頂著黑眼圈,主動敲開了我爸辦公室的門。
“爸,我想接手鳳凰那個專案。”
鳳凰是公司籌備了近一年的新專案,風險高,難度大。
但一旦成功,就能讓公司直接上一個新台階。
我爸有些意外地看著我,最終欣慰地點了點頭:
“好,爸爸相信你。”
他將厚厚一遝資料遞給我:
“合作方是啟星科技,負責人今天下午會過來,你們先對接一下。”
下午兩點,會議室。
我看著推門而入,一身挺括西裝,身形挺拔的男人,徹底愣住了。
又是林慕辰。
他看到我,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複了那副沉穩從容的模樣,朝我伸出手。
“顧總,未來的合作夥伴。”
四目相對,他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
我承認,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跟林慕辰一起工作,是一種享受。
他邏輯清晰,眼光毒辣,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
而我天馬行空的創意,他總能精準地捕捉到核心,並給出最落地的執行方案。
我們像是兩塊嚴絲合縫的齒輪,一旦轉動,便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連軸轉了半個月,專案推進得異常順利。
我幾乎是以公司為家,每天都像打了雞血。
我爸媽看在眼裡,心疼又欣慰,每天變著花樣給我送愛心餐。
我媽拉著我的手,感慨道:
“伊伊,你好像變了個人。”
是啊,我好像把那七年攢下的所有委屈和不甘,都化作了拚命工作的動力。
我要證明,離開那個男人,我隻會過得更好。
就在最終方案提交的前一晚,意外發生了。
核心資料模型突然崩潰,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在瞬間歸零。
團隊裡所有人都慌了神,幾個年輕的實習生甚至急紅了眼。
“完了,明天就要彙報了,現在根本來不及了!”
“怎麼辦啊顧總?”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
“都彆慌,我來想辦法。”
我將自己關在辦公室,麵前是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公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天色由深藍變為魚肚白。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慕辰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走進來,輕輕放在我手邊。
那股熟悉的雪鬆香氣,瞬間驅散了我心頭的部分焦躁。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搬了張椅子,安靜地坐在我身邊,陪著我一起熬。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從前和沈硯禮在一起時,我偶爾加班,他隻會不耐煩地催促,抱怨我耽誤了他打遊戲的時間。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
天光大亮時,我終於敲下了最後一個回車鍵。
“搞定了。”
我啞著嗓子開口,整個人虛脫地靠在椅背上。
林慕辰看著我佈滿紅血絲的眼睛,遞過來一方溫熱的濕毛巾。
“辛苦了,顧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專案彙報會大獲成功,我成了全公司的焦點。
慶功宴後,合作方邀請我們去鄰市參加一個行業峰會。
我和林慕辰作為代表,一同前往。
峰會結束的那個晚上,酒店的露天陽台上,晚風微醺。
我們並肩站著,俯瞰著腳下城市的萬家燈火。
沉默了許久,我終於還是冇忍住,輕聲開口:
“林慕辰,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彆傻?”
“為了一個男人,浪費了七年,最後還把自己搞成一個笑話。”
他轉過頭,深邃的目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那不是你的錯。”
“我隻是......”
我喉嚨發緊,眼眶發熱:
“我隻是有點怕了,我怕我的真心,下一次還是會餵了狗。”
我以為他會說些“你值得更好的”之類的安慰話。
可他卻隻是安靜地看著我,許久,才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顧唯伊,我不是來救你的。”
我的心猛地一顫。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離我極近,那清冽的雪鬆氣息幾乎將我整個人包裹。
“我是來,陪你一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