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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石陣殘痕,舊影藏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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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殘留的黑霧徐徐沉降,被邪力侵蝕的枯樹輕輕搖晃,落下細碎碳化的木屑。方纔喧囂狂暴的怪潮徹底消弭,整片密林腹地重回死寂,隻剩下空氣裡尚未散儘的陰冷腐蝕感,無聲昭示著這裡剛剛經曆過一場凶險廝殺。

蘇蓋斯抬手散去最後一縷風陣餘韻,指尖黑金戒指的冷光緩緩黯淡。墨色衣袍掃過滿地黑灰,她垂眸掃視四周狼藉,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嘲諷,語氣一如既往的尖刻:“糊弄學員、粉飾太平倒是一流。堂堂星落學院的禁地封印,被人糟蹋得千瘡百孔,屬實滑稽。”

她早已收了寂風鎖殺陣,周身風息斂得乾淨利落,冇有半點餘波外泄。古琴碎雲安穩靜臥在儲物戒中,自始至終不曾外露。

威爾斯將赤焰長劍歸鞘,抬手揮散周身殘餘的灼熱火氣。方纔持續烈火強攻消耗不小,她額間沁出薄汗,眼底的戰意卻未曾消退分毫:“霧洞暫時封死,但這片林子處處都是破綻,根本算不上徹底安穩。”

艾瑞爾收回火鐮,指尖輕輕拂過鐮身殘留的黑色汙漬。邪力腐蝕性極強,哪怕隻是短暫觸碰,也在兵器表麵留下了淺淺斑駁的痕跡,她蹙眉輕聲道:“這裡的邪力太頑固了,就算擊殺怪物、壓製霧洞,環境裡的汙穢氣息也散不乾淨。”

明特·梵斯從高處岩台躍落,隨意散去掌心雷電,細框眼鏡後的眸子清冷銳利。她環視整片空地,遠視眼持續鋪開,穿透層層疊疊的枯木陰影,探查著周遭潛藏的異動:“前方地形下沉,植被斷層,氣息雜亂。裡麵還有一片人工修築的區域,應該就是封印陣法的本體位置。”

幾人聞言,儘數抬步向前。

伊萊恩走在隊伍中央,銀白髮絲被林間微風輕輕拂動。她小指尾戒溫度漸平,可袖中那枚聖器殘片依舊滾燙,溫熱的觸感順著肌理蔓延,隱隱牽引著她的感知,指向密林最深處。一路走來,地麵散落的陳舊裂痕、岩層深處殘留的能量印記、空氣裡交織混雜的新舊氣息,儘數落入她眼底。

她不必刻意探查,周身流轉的感知早已將此地所有秘密悉數收納。

穿過成片倒伏枯死的灌木叢,視野驟然開闊。

一片占地極廣的古老石陣轟然鋪展在眼前。

巨大的青黑色巨石縱橫交錯,拚接成規整精密的上古陣法輪廓,石塊表麵鐫刻著繁複細密的星紋,線條綿延交織,暗藏天地星源流轉之理。隻可惜歲月侵蝕與人為破壞並存,大半石麵被漆黑邪力熏染浸透,密密麻麻的裂痕貫穿巨石,無數核心星紋被暴力鑿碎、刮平,殘破的陣體支離破碎,早已不複完整。

石陣正中央,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碎片半埋在乾裂的土石之中,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一點細碎冷光。

看見碎片的刹那,伊萊恩的腳步驟然頓住。

熟悉的紋路、特殊的合金質地、還有表麵那道深入肌理、漆黑暗沉的腐蝕裂痕——和她常年收藏的父母遺物紋路同源,是當年珀耳塞福涅家族用以穩固禁地封印的輔陣器具。

三年前碎星淵一戰後失蹤的輔器,竟落在此地。

她緩步上前,姿態平靜,卻比任何人都謹慎。冇有貿然觸碰碎片,指尖先凝起一絲極淡的生命氣息,輕柔掃過整片石陣核心,排查潛藏的邪力陷阱與殘留陣法殺局。確認周遭無突發危險後,她才彎腰,指尖輕輕拾起那塊冰冷厚重的金屬碎片。

刺骨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碎片表麵的漆黑腐蝕痕跡刺眼醒目,帶著濃鬱的戰鬥殘留氣息。

“三年前,他們就是在這裡收尾封印。”伊萊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底的冷寂,“輔陣器碎裂,說明當時不止邪力暴動,還有外力針對性偷襲。”

一旁,蘇蓋斯已經踱步至殘破巨石之間。

她指尖輕抵粗糙的石麵,細碎風絲滲入岩層內部,瞬間剝離出埋藏多年的能量殘留。風係感知徹底鋪開,穿透石陣表層的汙濁邪力,精準辨析底層殘存的各類異能軌跡。

片刻後,她直起身,眉眼桀驁,語氣冷硬刻薄:“有意思。石陣殘留四種痕跡。影、風、純正星源,還有厚重汙濁的禁忌邪力。”

她側頭看向伊萊恩,半點不遮掩自己早已洞悉一切的事實,直白開口:“你父母當年佈防穩固,單憑外泄邪力根本破不了他們的封印。這裡殘留著學院製式星器的波動,精準偷襲、擊碎陣眼、內外配合。”

“說白了。”蘇蓋斯唇角一扯,字字鋒利,“殺你父母的,是學院自己人。”

這句話直白剖開所有偽裝,讓整片石陣的陰冷氣息驟然刺骨。

艾瑞爾瞬間攥緊手心,眼底滿是憤懣與酸澀。她素來溫和,此刻卻忍不住心口發沉,難以想象當年兩人堅守封印、以身護校,最後卻被自己守護的人背刺偷襲。

威爾斯下頜緊繃,眼底火光暗湧,一身燥熱的戰意儘數化作冷怒,手掌死死扣住劍柄,周身火氣躁動不休。

明特·梵斯神色徹底斂去散漫,遠視眼死死鎖定石陣外側的密林陰影,語氣低沉:“有人過來了。三名高階氣息,收斂極穩,刻意隱藏了殺意,偽裝成常規巡查。”

話音未落,三道規整挺拔的身影自枯林陰影中緩步走出。

統一的學院導師製服,麵料規整、肅穆端莊。為首的洛倫茨眉眼陰沉,精神係氣息內斂蟄伏,看似平和,眼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陰翳。身側的凱達爾周身火係星源平穩柔和,刻意抹去了所有暴戾,一副嚴謹執教的模樣。最後方的瑟裡爾身形清瘦,風息輕盈淡薄,看似最為溫和無害,實則早已悄然鋪開無形風場,封鎖整片石陣所有退路。

洛倫茨目光沉沉落在五人身上,聲音威嚴冰冷,帶著上位者的審判意味:“微光七班,無視試煉規則,私自闖入禁地核心區域,擾亂封印遺存,膽大妄為。”

凱達爾上前半步,語氣嚴厲訓斥:“試煉淺層纔是學員曆練範圍。屢次違規,肆意妄為,已然觸犯校規,即刻隨我們返回學院接受處置!”

瑟裡爾不言不語,隻是周身風場悄然收緊,無聲合圍,徹底斷絕了五人撤離的所有可能。

虛偽的問責,藏著必殺的殺機。

氣氛瞬間緊繃至臨界點。

蘇蓋斯率先嗤笑出聲,桀驁的眉眼滿是嘲弄,字字帶刺,直接撕破對方偽裝:“處置?三位導師身上的邪力殘味還冇洗乾淨,周身暗流渾濁,手上沾著封印破碎的因果,也好意思站在這裡講校規?”

她指尖微抬,風絲微動,寂風鎖殺陣的細碎陣眼無聲預埋在腳下石縫之間,悄然成型,隨時可鎖死全場。

“當麵裝師長,背後毀封印、殺故人。”蘇蓋斯抬眼,鋒芒凜冽,“星落學院的師德,真是爛得徹底。”

洛倫茨臉色驟然鐵青。

偽裝被當眾撕碎,他不再維持溫和表象,精神力驟然躁動,層層壓迫氣息朝著五人碾壓而來:“牙尖嘴利,不知尊卑。既然不肯俯首受罰,那就就地懲戒。”

陰霧悄然自三人周身溢位,正統星源之下,禁忌邪力暗流翻湧。

背藏多年的陰謀,在此刻,徹底不再遮掩。

伊萊恩握著掌心冰冷的金屬碎片,銀白髮絲隨陰冷晚風微動。紫金色眼眸平靜無波,卻覆滿寒霜。

她抬眼,望向眼前三名蓄勢待發的導師,聲音清冷透徹,穿透整片死寂石陣:

“三年前打碎封印、伏擊我父母的人。”

“就是你們。”

蟄伏多年的舊凶,塵封三載的真相。

於殘破石陣之間,緩緩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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