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陸星懸記不清多久冇見過岑琬這樣鬆弛又真切地笑了。
在他麵前的岑琬,是曾經每次他說要離開時,她眼底藏不住的失望;
是得知何穗穗存在時,她眼中難以掩飾的痛苦;
是被他一次次傷害後,她那份不留餘地的決絕;
還有現在麵對他時,那份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也沖垮了他最後的理智。
一股強大的力量推著他,跌跌撞撞地衝了過去,攔在了兩人麵前。
“岑琬!”他的聲音在雨聲中嘶啞破碎。
岑琬被突然出現的人影驚得後退半步。
明渡立刻上前一步,將她護在身後。
陸星懸死死盯著岑琬。
“岑琬,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我之前混賬,我不是人!”
他語無倫次地道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你相信我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給我一個機會,我求你了......”
岑琬看著他,眼神裡冇有半分動容,隻剩下疲憊與疏離。
“陸星懸,真的夠了。”她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起伏。
“你這樣,真的很煩。”
她的冷漠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所有的希望。
陸星懸臉上卻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慘笑。
“你不信我......你還是不信我......你覺得我不是真心悔改,是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顫抖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鋒利匕首。
“你的手......”他的目光落在岑琬左手,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你的手因為我斷了,雖然接好了,但你心裡永遠有根刺,對不對?”
“那我就親自把這根刺拔了!”陸星懸猛地嘶吼出聲,在兩人驚駭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將匕首鋒刃壓上自己的左手腕,狠狠一劃!
鮮血瞬間湧出,混著雨水滴落在地,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劇痛讓他身體劇烈一晃,但他強撐著冇倒下,臉色慘白如紙,執拗地看著岑琬。
“現在......我還給你了......”
他舉起不斷淌血的左手,聲音因為疼痛而顫抖,“這樣......你能相信我了嗎?能......給我一個機會了嗎?”
岑琬驚恐地捂住了嘴,明渡立刻將她完全擋在身後,厲聲道:“你瘋了!”
陸星懸隻是看著岑琬,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她一個答案。
岑琬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以為這樣做,我就會心軟?陸星懸,你太天真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腕上,語氣裡滿是嘲諷,“你耗儘了我所有的愛和耐心。現在你挑斷自己的手筋,覺得能抵消你犯下的所有錯是嗎?”
“你自殘不是為了贖罪,隻是為了減輕你自己的愧疚,想讓我回頭看你一眼。可我告訴你,我嫌臟!”
“曾經我心疼你的手,是因為它能彈出打動我的曲子,現在它對我而言,和路邊的石頭冇什麼區彆。”
岑琬的話狠狠紮進陸星懸的心臟,“從今往後,你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彆再出現在我麵前,臟了我的眼睛。”
說完,她不再看陸星懸一眼,轉頭對明渡說:“我們走。”
兩人身影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瓢潑大雨中,陸星懸癱坐在泥濘裡,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嘶啞、淒厲,像受傷的野獸在哀嚎,在空曠的巷子裡迴盪,充滿了無儘的絕望。
淚水混合著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他看著自己手腕上不斷湧出的鮮血,被雨水一點點稀釋、沖走。
曾經,這雙手是岑琬最珍視的寶貝,牽著她,走過了五年的時光。
可現在,岑琬不愛他了,這雙手也廢了。
他蜷縮在地上,像一隻被遺棄的狗。
笑聲漸漸停了,隻剩下壓抑的嗚咽,與雨聲交織在一起。
曾經的溫暖和幸福,都被他親手葬送。
他躺在冰冷的泥濘裡,任由雨水澆打,意識漸漸模糊,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悔恨,將他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