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警車開走後,岑琬心裡隱隱鬆了口氣。
她瞭解陸星懸,那樣驕傲的人,斷不會容忍這樣的難堪。
這一次,他應該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陸星懸被帶到警局,坐在冰冷的長椅上,看著自己佈滿擦傷和淤青的手。
這雙手,是岑琬曾經最寶貝的東西。
他以前彈吉他時不小心被吉他弦劃傷了指尖,不過一道淺淺的口子,岑琬卻心疼得眼圈發紅。
小心翼翼地用碘附消毒,又貼上創可貼,末了還對著傷口輕輕吹了吹:“你的手是用來彈吉他的,可得好好護著呀。”
陸星懸從小在嚴苛的家庭教育下長大,父母隻關心他的音樂實力是否精進,是否能為家族爭光,從未有人這樣細緻地心疼過他的一點小傷。
岑琬像一束暖光,猝不及防地照進了他孤寂的世界。
他當時就暗暗下定決心,要一輩子珍惜這個女孩,要讓她永遠這樣笑著,永遠這樣把他放在心上。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份溫暖好似變成了理所當然。
這些日複一日的好,漸漸被他習以為常,甚至慢慢忽略。
何穗穗出現時,他明知對方的心思不單純,明知自己的迴應越界,卻還是冇有及時止損。
他甚至覺得不過是隊友情誼,不過是幾句關心,又冇有實質發生什麼。
岑琬那麼愛他,即使知道了,也一定會原諒他的。
他篤定岑琬永遠會在原地等他,篤定她捨不得離開他,所以才肆無忌憚地消耗著她的愛,忽略著她的委屈。
直到岑琬身影徹底消失,直到印著兩人名字的離婚證被擺在麵前,陸星懸才猛然驚醒。
可一切都晚了。
警局裡的空氣冰冷而壓抑,陸星懸蜷縮在長椅上,肩膀微微顫抖。
心裡的酸楚像潮水般湧上來,堵得他喘不過氣,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砸在受傷的手上,帶來一陣尖銳的疼。
過往無數畫麵交織在一起,變成一把把刀子,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
陸星懸捂住臉,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溢位,帶著無儘的悔恨和痛苦。
他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可曾經感受過那樣熾熱溫暖的愛,讓他怎麼甘心就這樣放手?
瓢潑大雨砸在身上,陸星懸跌跌撞撞地向岑琬家走去。
剛從警局出來的他,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來這裡。
或許是潛意識裡,還抱著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就在這時,巷口的路燈下,岑琬和明渡共撐一把黑色的大傘,並肩走來。
明渡將傘微微傾斜,大半都遮在岑琬頭頂。
岑琬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側頭和明渡說著什麼,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刺得他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