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感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某一刻,感覺到自己躺在了什麽上麵。
【老闆,起床!】
【老闆老闆老闆老闆!】
【老闆這麽久沒見,就沒有什麽,想跟我敘舊的嗎】
“行了行了,事沒幹多少,話倒是從來沒少說。”
【老闆你怎麽能這麽說呢!後麵輪回裏麵板的模板不都是是我給的!】
言燁沒有繼續和麵板拌嘴,而是觀察了一下週圍。
不是他所熟悉的荒村開局,沒有災民,沒有白厄。
不過好在,沒有邪惡機器頭,也沒有開拓者。
不對,沒有開拓者不是件好事。
“開拓者她人呢?不是有裝置可以讓她跟著輪回嗎?”
麵板不回答,一如既往。
“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也許是降落的地方不一樣?”
對了,哈基板說了要給自己開第二職業。
雖然知道它不可能給自己憑空搓出什麽好東西,言燁還是開啟了自己的麵板。
【第二職業開啟!】
【虛構者】
【等級:?】
【特性1:來自過去的未來史書——你擁有黃金史詩的使用權】
【特性2:曆史的支點——關乎曆史走向的大事將向你靠近】
【評價:我說我是未來來的,你信嗎】
【黃金史詩】
【效果:你可以擬寫或覆寫對翁法羅斯生效的規則,同時僅可存在一條】
【注:該規則不可與多項規則衝突,且不可與核心規則(如基本物理規則等)相衝突】
“告訴我,你是不是偷偷藏了什麽東西沒說?”
言燁沒有等到麵板的回應。
麵板依舊裝傻。
不過言燁也沒有指望這個東西回答,於是左右環視,試圖確認自己所在的位置。
樹林,山地裏的樹林。
河流,看上去還沒有被黑潮汙染的河流。
他已經知道了——他推不出來。
不過他並不是沒有辦法,根據常識,順著河流走總能找到人。
言燁順著河向下遊走去,似乎是周圍過於靜謐,不自覺地便開始哼歌。
於是一邊走著,一邊在想遐蝶她們現在怎麽樣了。
與她們離別,唯一一起來的開拓者還失去聯係了,顯得他一個人愈發寂寞。
口中哼的歌也變得有些傷心。
……
走了幾日,言燁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自己應該是順著水流向下遊走的,可這為什麽感覺水位在上升?
言燁把手插到水裏。
涼嗖嗖的,但往前麵確實是順流。
但水位確實變深了很多,第一天他的手臂還能觸底,現在不行了。
順流,但是水位變深,前麵難道是海?
不是,翁法羅斯有海嗎?
也不對,自然界存在這種像遊泳池一樣的岸邊嗎?
言燁一時陷入沉思,連帶著哼的小曲也停下了。
“為什麽停了?”
言燁被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激得一哆嗦,眼神也變得警戒起來。
他剛剛看了,周圍不是沒有人嗎?
不對,有情緒。
難道是亡魂?他一下子走到斯緹科西亞了?
言燁把手收了回來,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後……他看到了水麵上漂著一顆腦袋。
柔順的長發違背常識一樣地沒有散落著在水麵鋪開,而是自然地垂落到肩膀上。
海螺和魚骨一樣的頭飾,淡紫色的眼眸。
這姐姐他好像是見過的。
“海…海瑟音?”
少女疑惑地把頭偏向一邊。
“黑色的海螺,你是在說我嗎?”
言燁汗流浹背。
這姐妹在記載中連著砍幾千個人氣都不帶喘的,雖然不清楚是不是真的,但要是……
……嘶。
不對啊,他怎麽會見到海瑟音?
不會連他降落的時代都不一樣吧?
“怎麽了,無法回答嗎?”
“一時有點語塞,沒想到這裏會有一個人。”
“抱歉,不過嚴格意義上,海中的魚兒並算不上人類。”
“原來是海妖嗎?”
“沒錯——不過剛才的‘海瑟音’是指?”
不好,這姑娘有點較真,糊弄不過去。
最後,言燁還是決定不向她隱瞞這件事。
“這是後世的人對你的稱呼。”
“後世?”
海瑟音的眼神透露出一抹錯愕與不解。
“要不……你先上來?”
海瑟音微微頷首,輕巧自然地就遊到了岸邊,就像天生生在水中的遊魚一般。
潔白的手臂按在地上,向上一撐,雪白的肩膀也露出水麵,然後……
不對不對不對!
“等等!”
“怎麽了?”
“衣服呢?”
“無傷大雅,陸上的人兒強求衣物蔽體,在我看來反而是徒增束縛。”
“那……那也不行啊。”
“海螺,你害羞了?”
“那當然、當然不是,那個……地上有地上的規矩,還是穿起來比較好。”
“也是。”
海瑟音將手抬起,在水麵上輕輕畫圈,波紋,浮沫,擴散到她身上,化作了紫黑色的禮服。
哪怕剛從水中脫身,她身上的衣物也是幹的,十分神奇。
海瑟音略微低頭掃視一圈自己的著裝,腳尖輕輕磕了兩下。
“好了,可以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嗎?”
“其實,我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
“是嗎……若你所說的屬實,那你是否知道何處有著歡宴?”
“現在是黃金戰爭的末期,絕大部分地方的歡歌笑語早已絕跡。”
海瑟音眼眸低垂,似乎是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許諾的歡宴……又在何處呢?”
言燁看她情緒有點低落,試著開口:“要酒的話,我可以給你一些。”
“不用了,空有蜜釀也算不上是歡宴……先前你哼唱的歌曲,能再唱一次嗎?”
海瑟音倒是一點都不見外,直接在岸邊坐下,雙腳伸入河水中輕輕撥動。
“當然。”
……
“當我尚在洋流中與族人們共處時,也曾如此歌唱,歡歌不絕,彷彿一切都不會結束……”
海瑟音聽完了輕哼版午後曲,不自覺地回憶起以前的時光。
“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沒有。”
“……”
“不必懷疑自己,我難以理解人性,相對的也難以用人性來理解我,聽到你的歌曲,我隻是更多地懷念過往,而非滿足。”
她再次撐起身子,準備返回水中。
“海瑟音是個好名字,當我行走人間時用它便好,謝謝將它——”
“——看來今日的海浪也並不是十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