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燁?要不……要不我們別玩了,回去吧……”
“沒事兒,唉,嘶……哦,沒事兒!”
言燁的臉從來沒有這麽紅過,眼睛中閃爍著執著的光芒:
“大不了明天晚點出發,是吧?哎——繼續繼續!”
海瑟音被他這副樣子給震懾住了,悄悄的把他麵前的酒杯往裏挪了一下。
怎麽這麽久不見,言燁的酒量還變差了?
明明她已經專門去挑那些沒什麽酒力的酒去給他喝了。
怎麽還是醉成這樣……
“嗬,總有些人要撐麵子多喝幾口——掂量不清楚自己的能耐就去追求麵子,註定隻能慘敗。”
刻律德菈給出了一條精辟的總結。
她還能說出一些富有哲理的話,更重要的是,這些話符合當前情景與邏輯。這代表她還沒有喝醉。
隻是,她忽然覺得自己說的那句話可能別有一些其他的意味——嗯,不管了。
她看著眼前喝醉的言燁,忽然想起了某一個糟糕的晚上。
那天晚上他也是說胡話。
那天也是一切的開始。
隻是今天的自己沒有喝到什麽奇怪的東西,過一會言燁也會和海瑟音一個房間。
——說是訂了三間房,哼,糊弄誰呢。
“不是說繼續嗎——快點啊,有什麽問題快點問。”
言燁抬手示意自己正在掌控全域性。
“怎麽不問呢?放心,我都回答,有什麽問題就大膽問吧。”
海瑟音隻好順著他問了個問題:
“明天什麽時候出發?”
“明天啊明天,嗯,應該在……下午!對,下午。”
“嗯,我有點喝不動了,我們先回去吧。”
海瑟音看著言燁的狀態,隻能希望他能快點回去睡覺。
“別呀!放水是不是?怎麽就問這種不溫不火的問題——重問!”
“我就想知道這些了……”
“不行,問點刺激的問題,來,來重問——刻律德菈應該有問題想問吧?”
海瑟音有些無奈的看向刻律德菈。
刻律德菈深吸一口氣。
對,該讓他回去了。
隨便問一個問題,讓他回去吧……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對我,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可惡,嘴巴不聽使喚了!
“什麽意思?什麽意思……愛你啊,還能有什麽意思?”
“我不信!”
在海瑟音震驚的目光中,刻律德菈雙手猛的拍在桌子上,把身子撐起來。
以往沉著冰冷的眼眸裏,看不到絲毫冷靜的地方。
“一晚上就夠你愛上我了?你是那麽隨便的人麽?”
“可是……”
“不可能,你不是那麽隨便的人,我也不可能會去愛一個這樣的人!”
(海瑟音:!)
刻律德菈也無暇顧及自己的身高是否會被顯現出來,兩隻手揪住言燁的衣領,把他拉向自己。
“我……我也不可能就是因為一個意外的晚上……”
言燁想要抱抱她,實際上也是這麽做的。
(其實實際效果是抱住了她的後腦勺)
“不止一個晚上,也不止幾萬天,也許你不記得我了……我還記得你,記得你們。”
“我好像沒有說我出去做什麽了吧……接受了這3000萬次輪回以來的記憶。”
“我…我有點形容不出來,但我真的很珍視你們——可是我太弱小了,沒有力量,我該怎麽才能保住你們……”
“這是最後一次輪回了,我沒有更多機會了……我不能再失誤失敗了……”
“哪怕……至少我要讓你們活下去,真正的活下去……”
……
言燁確實是喝多了,如果他還是在清醒的狀態下,絕對能夠察覺刻律德菈真正想問的問題。
不過,刻律德菈雖然手上放鬆了一點,卻依舊沒有鬆開。
“那我呢?我說的是‘我’,而不是以前你遇到的她們。”
這句話說出來,她現在才知道自己其實在糾結什麽:
她不願意成為以往輪回的複製,更不願言燁隻是因為那些輪回的「刻律德菈」就草率的愛上她。
可惜,言燁不能給她回複了:言燁看似是懊惱的撐著頭,實則是睡著了。
海瑟音輕輕拍了拍言燁的背,在對方睡著了的時候,她反倒十分的成熟與溫柔。
她小心翼翼的把言燁的頭扶著向後靠在自己的肩上,然後對著刻律德菈說:
“其實……其實你也和我是類似的人呢。”
“……什麽意思?”
“都很倔強——也許這麽說不對,固執?也罷,我的遣詞本就不怎麽精確。”
“倔強是什麽?”
“也許言燁本來就和我們這樣的人的相性不太好吧……都總是在等對方的答案。”
“……”
“我也想明白了,其實以前他和我都麵臨著同一個問題:我究竟對他是依賴的親情,還是愛侶之間的愛情呢?”
海瑟音輕輕撫摸著懷裏的人的麵頰,隨意的捏著他的臉。
現在他不會管這件事了,又或許是她現在不會那麽見縫插針的做這個。
“後麵,我開了一家酒館,在裏麵待了很久吧……”
“我發現,這確實是一件很難界定的事情,所以我發現了這件事情真正重要的地方——”
“——我是怎麽想的。”
“我那個時候才知道,言燁哪怕他其實無論有多麽想是其中的任何一個,他會對我的選擇有異議。”
“他把選擇的權利給了我,而我——現在已經明白了,我想要的是後者。”
“就沒有這麽勸導別人了——在他身邊這種舒心的感覺真好啊,都不用自己去處理多少事情……”
說完,海瑟音把懷裏的人扶正,攙扶著他離開了。
“別等著他給你答案了,他很害怕他的願望會幹涉你的想法——而你無論怎麽選擇,他都會接受。”
今晚言燁和她註定是一夜好夢。
言燁訂的果然不錯,今天晚上確實是睡了三間房。
而與此同時,註定會有一個人比他們都要晚睡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