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得弄清我們回到了哪個時代。”
“之前蒐集的記憶全都指向黃金戰爭的末期,或許能藉此幫助判斷。”
遐蝶的思路很清晰,如果有同伴順著她的思路給出線索,想必一定可以很高效地完成任務吧。
可惜,給出回答的同伴明顯沒有這麽做。
“直接問問不就行了!”
星第一次當穿越者,很顯然智商已經佔領高地了。
“會被當做可疑的人吧?懸鋒城不是閑遊之地,不應該表現得太過顯眼……言燁,你認為呢?”
“這個時間段,邁德漠斯已經離開懸鋒城,王歐利龐仍在城邦之內,更多的……沒聽到。”
言燁緩緩開口,轉述了他從百米開外處聽到的交談。
隨著接觸印記的升級,他的聽覺與對情緒的感知力再度提升了一個層次。
不過讓他隱隱感到不安的是,升級之後,他無法再看到自己的等級和狀態了。
那個印記……也許不全是正向作用?
奇了怪了,難道說在印記全部集齊的時候,麵板會完全消失?
雖然很希望想清楚,但苦於沒有足夠的樣本,他也隻能停下思考。
“牢燁,你的聽力真是太棒了!”
(想要趁機飛撲的開拓者被遐蝶用眼神攔了下來)
“那黃金戰爭末期的推斷基本正確,至於更多有用的資訊……先在外圍調查一番吧。”
星裝作自己懂了點點頭。
她的超級智慧僅限於解謎,要論打探訊息……算了吧。
“那個人,很不一樣,他的情緒,與周圍的任何人都不一樣。”
言燁指了指前麵的一個鬥士打扮的人。
他情感的起伏很微弱,這代表他處於一個很鎮靜而且理智的狀態。
與眾不同的人,嘴裏才能講出別人不知道、講不出的話。
比如星,別人講話就不會有她那麽抽象。
既然言燁給出了目標,星就主動上前發揮。
就出現了以下對話——
星:你好?
鬥士:……
星:在嗎?
鬥士:……何事?
星:你是來參加競賽的嗎?
鬥士:我對無聊的運動並無興趣。
星:那是為了祭典而來的?
鬥士:…愚蠢至極……
(鬥士離開了)
“在嗎”起手,必成小醜,誠不欺我。
尷尬的星撓著頭回來了。
“真是個奇怪的人。”
“在這個年代,被戰爭帶來創傷的人並不少見,不用介意的,開拓者閣下。”
戰爭創傷?不像吧。
但對方一副再多講幾個字就要收費的樣子,他們也不好繼續問。
幾人繼續向前,發現前麵有個掉地上沒人要的卷軸。
萬一是通用語,上麵或許記載了時代資訊。
“此時正在舉辦祭典,獲勝可以覲見城主,和達米亞諾斯所說的一樣……如果能假扮城參賽者,我們或許可以進入城內。”
“所以現在最穩妥的方式是報名祭典混進去麽……星,你覺得——人呢?”
言燁一扭頭,星正在一個攤販麵前買東西。
“你在買什麽?”
“這些可都是古董嘞,還是哈托努斯親手打造的。”
星對言燁耳語,言燁卻看著那個小販。
賣個武器,他心虛什麽?
絕對有問題。
“走吧,別買其他的了。”
言燁拍了拍星的肩膀,星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她最大的優良品質就是聽勸。
“牢燁,怎麽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被打入牢字輩,言燁還是向她耐心解釋:
“我感覺他賣得很心虛,所以要麽是爛貨,要麽是偷的二手貨,當然,如果更惡劣,可能是摸屍來的二手貨。”
聽到這裏,星頓感一陣惡寒,已經打算把它們放到揹包不知名的角落吃灰了。
走到大門前,恰巧見到之前的沉默鬥士,他正被報名官一陣數落。
“我已經強調了——這是同時考驗三人的試煉!若是連願意和你出生入死的同伴都找不到,還是盡早回家放牧吧!”
三個人……他們應該是剛好夠的。
但他總覺得,冷靜而且鄙視祭典的人,想要參加祭典絕對是一件有蹊蹺的事。
言燁向遐蝶和開拓者講了一下自己的計劃。
“我們兩個是他的隊友。”
“……嗬嗬嗬嗬,我大概明白了,實力相差懸殊的插曲亦是不錯的調劑。”
“……”
於是就這樣,遐蝶和星先一步混進了城內。
那言燁怎麽進去呢?
“我說了——寵物不算人!”
“話怎麽能這麽說呢?她也是我們出生入死的同伴啊!”
報名官看著麵前的兩人外加一個粉色小寵物,在無語的緘默後終於開口:
“好吧,報上你們的名字。”
“言燁。”
“迷迷~”
“歐耶!”
“……進去吧,如果你們運氣好,還能在被剁碎前找到上一組的人乞求庇護。”
很顯然,言燁可以憑借分身和迷迷勉強說成三個人進去。
進入大門,過了一個拐角,遐蝶他們正和抱著手的格奈烏斯等待。
“鑽規則的漏子,你們是膽怯了嗎?”
“為死亡而產生的鬥爭並無意義,為這種鬥爭服務的規則自然沒必要遵從。”
收回分身,言燁順便回答了一下格奈烏斯。
“狡辯。”
格奈烏斯冷哼了一聲,也沒有繼續追究這件事。
但很快,格奈烏斯就因為巨量的解謎不得不承認這個試煉沒有意義。
言燁也略有些無奈,他現在好像真的被空閑下來了。
解謎是開拓者在做,敵人被遐蝶摸一下就直接領盒飯,格奈烏斯的戰鬥技藝極其高超,根本沒花費什麽力氣就解決了所有問題。
我是多餘的,對吧?
“你終於察覺自己了的無能?”
毒舌的格奈烏斯找到機會,嘴上直接開始發力。
“有聲音,後麵的走廊裏。”
格奈烏斯愣了一下,隨即閉上嘴仔細聆聽。
正當他聽得要懷疑言燁是不是亂說時,他聽到了細小的聲音。
“嘿,嘿嘿,這下可有得賺了!”
格奈烏斯和他對視一眼,默契地走到下個轉角埋伏。
“一袋都快裝不下了,這一趟下來,接下來這幾天應該都不用撿剩飯填肚皮了吧?”
就是那個二手武器販子。
還真讓我猜對了!
金織啟動!
“誒!什麽玩意!”
……
“讓我送你去見塞納托斯吧,竊賊!”
“不——不要!”
眼看遐蝶被觸發了關鍵詞,想勸停又有點猶豫,言燁選擇先喊停。
你也金織啟動!
(絕對不是報複剛才你嗆我)
“你又幹什麽!難道你對這種卑劣的狗鼠也有惻隱之心嗎!”
“我在裁定他該不該死。”
遐蝶知道,言燁出手攔下格奈烏斯是因為看到自己在猶豫,現在所謂的裁定也隻是在等她的答複。
平心而論,她認為撿拾遺物的罪行雖然令人作嘔,但罪不至死。
可經過了之前與言燁的交談,她又擔憂自己是否過於優柔。
她看向言燁,卻看見對方正在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她。
明明言燁沒有說話,她卻好像感覺到了他的含義:你認為如何就如何。
“放了他吧。”
“嗯,我也認為他罪不至死。”
說罷,那個商人的金絲鬆了一點點。
“金絲會化作你一日的腳鐐,滾吧!當然,如果你認為下次被抓到還能撿條命,你也可以繼續。”
“謝謝老爺!我,我再也不會出現在這一帶了!”
那人跑走之後,格奈烏斯雙手抱胸。
“給我一個理由。”
“我覺得他罪不至死,也認為他、乃至整個懸鋒城都很可悲。”
“繼續。”
“懸鋒已經出現不得不以盜竊與撿食剩菜的人了,而本來應該勞作或者征戰的青壯年,卻投身於玩笑一樣的祭典中。”
言燁說著,忽然覺得一句話挺適用的,便有感而發:
“為了榮耀?嗬——人們已經忘記了真正的鬥爭……也忘記了那些不得不以此手段竭力生存的人。”
格奈烏斯短暫沉默了一會,就自顧自地自己開始往前繼續走了。
“不得不承認,你的詭辯總有些道理——我認可這件事了,但不是原諒他,而是尊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