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還在吧，請再來廣場一下，凱撒軍，正門口集結。”
呂奎亞城內，各種人，閑聊的，工作的，完成“交易”的，躺著看天的，都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誒，怎麽回事？言燁大人找人？”
“也許又發東西了，快去看看。”
“對對對對，他說過幾天會有援軍送物資回來，也許就是物資到了。”
“走走走……”
“……”
人們又和往常一樣集結在廣場上，也和往常一樣自覺的讓開了一條路。
和他們預想中的大包小包不一樣，言燁和那個一直跟在他旁邊的副官，兩人各自背著一個人。
言燁一開始沒對他們說話，而是扭頭向他背上的那個人詢問：“還好吧？你們可以直接去休息的。”
“不用了，有樂識爵大人幫助，已經好很多了。”
言燁點點頭，對他們說：“等進了奧赫瑪，你們就可以在裏麵養一輩子傷了。”
“這麽早就能退役嗎？”
“這是給勇者的獎勵……”
言燁和海瑟音把那兩個人放到地上坐好，然後言燁抬頭，氣場也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各位聽的不錯，軍隊集結，我們要出征了，補給也到了，後麵大家可以自行去領取。”
“但在這之前我想說點別的，比如說這兩位執意讓我直接過來的士兵。”
“這兩位其中的一位，我記得應該是呂奎亞人，當然，兩位都是我們的同胞。”
“他們要把凱撒的集結令傳來這裏，半路被科林斯貴族抓住了。”
“兩把短劍刺進了他們的腹腔，而他們策馬疾馳了將近一天。”
“顛簸會讓短劍劃破他們的髒器，即使如此，他們也選擇加緊過來。”
“誠然，他們創造了奇跡，可他們為什麽要創造奇跡？”
“——他們為瞭解放翁法羅斯，他們為了將這塊破碎的大地重新整合到一起，為了這片大地上的每一個人都能過上應有的生活。”
“那些貴族呢？他們對凱撒所許下的未來不感興趣，他們隻在乎自己能不能淩駕於萬人之上。”
“他們隻想要那個他們殺人不違法，而你們擋路卻違法的世界！”
“現在，該我們去打碎他們的美夢了！”
“剩下的人，等會兒會有兩個人過來像我之前一樣分發物資的。”
“當凱撒勝利之後，你們也可以自己想辦法來奧赫瑪。”
“而失敗？失敗不屬於凱撒！”
……
最後，他說的話好歹起了點作用，後麵跟上了一些人。
不過他們能主動跟上來，足以證明他們真的信凱撒了。
還有人夫妻兩個一起來的，那真的很信凱撒了。
“我向你們保證，現在跟在我這裏的有多少人，我讓你們一個不少的進聖城。”
在隊伍裏。
“那個混蛋說的最好是真的。”
栗娜咬牙切齒地悄悄說。
“別跟過來啊……我們又不是真的是去聖城旅遊的……”
“你也知道不是去旅遊的啊！放你一個人進聖城，不要我了怎麽辦？”
“栗娜……”
趕工趕出來的凱撒帽子也恰好派上用場，發下去，讓新來的戴上，別認不出來是不是自己人。
嗯，還挺整齊的，可以出……
海瑟音怎麽在脫鞋？
“這個不是這麽穿的。”言燁把帽子給她戴好，另一隻手高舉，示意隊伍前進。
“哦……”
……
“情況還真是急轉直下呀……”
刻律德菈獨自坐在營帳中，即將燃盡的燭火映出火光，在她的臉上不斷跳動。
外出的偵察兵探到了，峽穀口有人。
那兩個小夥子不認識這個標誌，但她認識。
科林斯。
原來文字給的警示是這個，確實超過她的預期了。
可現在懊悔為什麽沒有回去匯合也沒有用了。
她根據日期做的探查，根據兩份兵力做的預測，最後選擇了這裏。
她的預估沒有錯，但那是建立在她的猜測是對的基礎上。
大城和小城的行為邏輯是不一樣的，自然會是天差地別。
而她選出來的這一處守株待兔的地方，大概也會成為他們的埋骨地。
她閉上眼睛，反複思索著破解的方法。
他們隻有前後兩條路。
向前，和伊卡利亞提前交鋒，在交鋒的途中，被科林斯的軍隊覆滅。
向後，直接和科林斯的軍隊硬碰硬，除非他手下的士兵都能以一敵十幾，不然毫無勝算。
很顯然，她手下的並不全是黃金裔。
在原地祈求生路，他們能等來的也隻有綁架，她會被扣走，士兵則被充進先鋒隊。
士兵會被當成毫無價值的消耗品，而她，也大概率會被送進監牢或者某人的帳篷。
她雙手捂住額頭。
終歸是自己盲從了文字的誤導，誤以為它所給出的便是自己現在能做的。
她沒有辦法再告訴自己，這都是必要的犧牲。
她不為自己而哭泣，隻是愧對那些所信任自己的士卒與部下。
她最後隻希望信使在路上耽擱了，或者言燁萌生退意，沒有支援。
蠟燭最後依然燃盡了，營帳內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閉了許久的眼，卻沒有眼淚流出。
刻律德菈會哀悼，但凱撒不可以，而現在，她是統領，是凱撒，是無名的君王。
如果因為將死就讓刻律德菈代替凱撒，她的膽怯會摧毀這支軍隊。
營帳外，有腳步聲響起。
她引燃火焰，點亮第二根蠟燭，將雙手鬆開，隨意的放在桌麵上。
“進來是為何？”
“凱撒大人，接下來兩天我們是要怎麽做？”
“原地駐紮，繼續等待。”
“是！”
“不用喊那麽大聲，按作息應該大部分人都睡了。”
“是。”
士兵退出去，刻律德菈，不，稍微能夠放鬆一些的凱撒看著跳動的燭火，默不作聲。
她該睡了。
要是第二天展露出疲態，又有可能會影響他們。
剛剛點上的蠟燭被吹滅。
……
與此同時。
“大人，這是什麽手段？”
“魔術技巧。”
“這太神奇了，大人，從來沒想過行軍還能這麽快。”
“先不說這個了，你去把之前我喊你帶的呂奎亞旗幟掏出來。”
“是，大人——拿出來幹嘛？”
“要不要猜猜看？”
勞斯萊斯的腦子也對得起他這麽貴的名字，頓時理解了他的意思。
“好的，大人，要不要我從後麵喊幾個呂奎亞居民上來？”
“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