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拙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憤怒與其他感情完全壓下,他盯著黑塔絳紫的雙眸,語氣嚴肅:
“黑塔,你到底要做什麼?你明明都已經知道!”
“是啊,我知道。我知道你費儘力氣穿越時空到底是為了什麼,也知道你不那麼做的後果。但,那又如何!”
黑塔嘴角掛著嘲諷般的淺笑,她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拙。同時,雖然不能確定,但她很清楚,所有星神都在關注著這場對話。
蘇拙憤然起身,將黑塔撞退一步,隨後用帶著怒火的眼睛注視著黑塔:
“你把宇宙的未來當成什麼了?你把這個世界的生命,當成什麼了!”
少年語氣怒火滔天,從未見過他對自己發火的黑塔隻覺得心中一酸,因太過在乎而洶湧的感性撥動了理智的弦。
“我、不、在、乎!”黑塔毫不退讓地與蘇拙對視,她一字一頓,宣揚著名為【黑塔】之人的個性: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宇宙的未來?那種東西,我在算孤波演演算法前就說過,無聊透頂!我在乎的東西隻有一個,你!”
黑塔仔細地望著少年玄色雙眸,除卻怒火與失望,她從中沒看到任何東西。
好!好!好!你不讓我說,我偏要說!
那決絕的雙眼激起了這位傲慢天才心中的不爽與怨念,其中還有一些道不明的嫉妒。
黑塔轉頭,對著虛空大喊:
“你們這些命途的狗腿子(星神)給我聽好了!眼前這位,他想拯救這個註定傾覆的世界,解開四末說的結局,成為【存……”
黑塔的話未說完,便已經說不下去。因為與她貼身站立的蘇拙已然扼住了她的咽喉,將她舉起。
少年的眸中寒光冷冽。
帶著自嘲與嘲諷,黑塔撥弄著蘇拙的手與他對視。
栗發少女頭頂的魔女帽掉落在地,她磕磕絆絆地說著話:
“嗬…嗬…怎麼…不…殺了我?快…動…手啊!”
蘇拙一把將她甩在地上,冷冷地回頭:“沒有意義。”
少年語氣淡漠,似乎不願再看腳邊的愛人一眼,連多說一句話都欠奉。
“嗬、哈哈,哈哈哈!”黑塔大笑著,帶著痛苦的快意與瞭然:“沒有…意義?我剛才…可是差點毀了這個宇宙啊!”
她說話仍磕磕絆絆的:“隻是…我沒想到,沒想到已經有星神選擇站在了…你這邊……除了祂,【歡愉】也是你這邊的吧?”
與空間站不同的某個維度中,一尊冰晶帝王正在冷冷地注視這一切。而那小小的黑塔辦公室,早已完全被冰晶附著,與外界隔離。
見蘇拙毫無反應,跌坐在地的黑塔心底的苦澀翻騰為怨恨,她自說自話:
“虧我還想吸引來納努克,讓祂一巴掌把整個空間站滅了。這樣,星穹列車沒了,劇本不用演了。我們還能一起殉情……”
蘇拙終於有了反應,他回頭,見還在咳嗽的黑塔,或是於心不忍,他蹲下,詢問道:
“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黑塔淒笑著,她伸手撫上蘇拙的臉,癡迷地盯著他:“因為…我愛你。”
蘇拙沉默了,他終是說道:
“你明明有更好的選擇,我們可以一起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雄。”
“英雄?”黑塔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是聖母才對吧!明明是和你毫不相乾的……”
見蘇拙作勢要走,黑塔連忙停下自己因心中醋意而故意說出的胡言。
她垂著眼睛,沉著聲音,拉住蘇拙的袖口:
“讓你拯救這個將要落入【終末】的世界,然後目送你成為【存在】,與我神人兩隔嗎?”
“【存在】並不狹隘,我可以……”蘇拙皺著眉,心中的感情讓他想要解釋。
“我知道,那是遠超星神的存在,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你可以和我逛街、幫我做研究、給我唱歌,甚至是做愛人間應該做的事。但是——”
少女的目光幽幽,語氣幽怨:“隻會有我一個嗎?你裁剪世界的過程中,要招惹多少個女孩?”
“我……”蘇拙有些沉默了,良久,他回答道:“我的心可以隻愛你一個。之前的仙舟之行,包括未來所有旅程,我都可以保證,我隻會完成應該完成的事,絕不會再愛上其她人。”
“嗬,”黑塔按住少年的小腹,語氣淒冷:“拿什麼保證?就憑你這已經不知道和別的女人xx了多少次的身體?這濃厚的【豐饒】氣息,是那隻整天跪在藥師麵前的狐狸?”
蘇拙頓時感覺整個人都癱軟下來,他不願反駁,於是隻好輕聲道歉著:“對不起……”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該說什麼。總不能說是白珩硬來的,他其實對那狐人隻是有些好感,稱不上愛吧?
他可以是渣男,但絕不想當人渣。
“嗬,‘對不起’——道歉有什麼用?”黑塔顫抖著,淚水在她身前的地板上滴答成堆:
“一個為達目的可以隨意玩弄她人情感的人、一個封印自己的記憶去操弄女孩一生的令使,一個明明心中有愛人卻還和其她人隨意xx的渣滓,居然口口聲聲說自己背負著拯救世界的使命!蘇拙,你不覺得很諷刺嗎?”
黑塔再不掩蓋自己眼中的怨恨,她冷冷地盯著蘇拙:
“所以,能請你去死,把那個笨蛋阿拙還給我嗎?”
沉默,恆久的沉默。蘇拙慢慢站起身,他心中此時也是近乎被四分五裂的痛。他再次道歉:
“抱歉,但是,我,就是他。我也還有必須去完成的事,黑塔,就此別過吧……”
正因為見證過世界的終末,經歷過亙古的寂寥,蘇拙才對拯救這個世界有著那麼大的執念。或許,早在那時,他就已經瘋了吧。
“不,你不是!你不是他!他絕對不可能說這種話!”黑塔淒厲地尖嘯,她手指陷進自己的手掌,流出道道血跡。
蘇拙鼻頭一酸,愛人這般的模樣讓他近乎心碎。他偏過頭,道歉著想要離開:
“對不起,但我真的必須去……對不起…對不起……”
正要狼狽地逃離這苦痛的囚籠,他忽然感覺褲腳被拽住。
“以為我瘋了?”少女的聲音似乎重新變得冷靜:“嗬嗬,天才與瘋子本就一念之隔。阿拙,我會讓你回來的,一定!”
蘇拙駭然回眸,正看見少女眼中病態的愛意,以及——
在她流滿鮮血的手上,一枚似曾相識的星核,正閃爍著維度錯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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