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拙拾起那柄已失去核心意誌、恢復純粹工具屬性的“嵐之詔刀”,身影再次融入晨曦未明的天色中,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都城。
體內的“空虛感”因連續動用高層次力量而愈發清晰,如同一個不斷提醒著他的警鐘。
九條的悲劇和禍神核心擁有自主意誌的真相,讓他意識到,出雲麵臨的危機,遠比他之前預想的更加複雜和兇險。必須立刻清除所有已知的隱患!
當他再次出現在大名府時,天色已然大亮。
他直接找到了雷電龍馬和芽衣,將邊境發生的一切,包括九條被侵蝕後偷襲、最終被“嵐之詔刀”反噬化作枯骨,以及他發現的關於禍神核心擁有獨立意誌並試圖談判的驚人真相,毫無保留地告知了他們。
“……情況便是如此。”蘇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語氣依舊斬釘截鐵:
“禍神核心並非死物,其內蘊藏著源自【虛無】的惡念與意誌。它們潛伏在詔刀之中,如同毒蛇,隨時可能反噬持刀人,或進行其他我們未知的謀劃。九條將軍的遭遇,便是明證。”
雷電龍馬和芽衣聽完,臉上血色盡褪,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他們一直視為救世希望的護世詔刀,其核心竟然是如此危險的存在!這無異於在每一個持刀人身邊埋下了一顆不知何時會爆炸的驚雷!
“先生……這……這可如何是好?”雷電龍馬聲音乾澀,充滿了後怕與茫然。若所有詔刀核心皆如此,那出雲賴以對抗禍神的最大依仗,豈不是變成了最大的隱患?
“隱患,必須清除。”蘇拙的回答簡潔而冰冷,“立刻召集所有已鑄成的詔刀持刀人,以及尚未賦予持刀人的詔刀和核心。我親自處理。”
他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刻,無人敢質疑他的決定。
很快,在雷電龍馬的緊急命令下,芽衣的“鳴之詔刀”、琪亞娜的“天之詔刀”、八重櫻的“霜之詔刀”,以及剛剛鑄成、尚未認主的“命之詔刀”,連同昨夜蘇拙帶回的、盛放著“烈”之禍神核心的寒玉匣,全部被集中到了守衛森嚴的議事偏殿內。
蘇拙看著眼前這些形態各異、卻都散發著強大權能波動的詔刀與核心,眼神深邃。
動用【記憶】的權柄,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除了已然被他抹除意誌的“真”與“嵐”,其餘每一柄詔刀、每一枚核心深處,都蟄伏著一道或強或弱、帶著不同屬性特質,卻同樣根植於【虛無】的冰冷意誌。
它們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帶著隱隱的不安與躁動。
沒有多餘的言語,蘇拙直接開始了行動。
他首先走向芽衣的“鳴之詔刀”。指尖【記憶】的冰藍流光再次湧現,毫不留情地探入刀身核心。
“轟——!”
一股狂暴、憤怒、彷彿集聚了萬千雷霆之怒的意誌悍然反擊!那是“建禦雷神”殘留的意誌,充滿了毀滅與刑罰的暴戾!
然而,在蘇拙那更高層次的力量麵前,它的反抗如同螳臂當車。
冰冷的【記憶】洪流沖刷而過,將那暴戾的意誌寸寸碾碎、剝離、化為虛無。“鳴之詔刀”劇烈震顫,雷光亂竄,最終歸於平靜,隻剩下純粹的雷霆權能在刀身內流轉。
接著是琪亞娜的“天之詔刀”。
核心內“天常立尊”的意誌更加縹緲、空靈,卻帶著一種禁錮與隔絕萬物的冰冷固執。它試圖隱匿,試圖構築無形的空間壁壘保護自己,但在【記憶】之力無孔不入的滲透下,一切防禦都形同虛設。意誌被精準定位,而後無情抹除。
輪到八重櫻的“霜之詔刀”時,核心內“天之冬衣”的意誌呈現出一種極致的冰冷與死寂,彷彿要將探查者的思維也一同凍結。
它沉默地抵抗著,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寒意。蘇拙的【記憶】之力如同熾熱的刻刀,強行破開這層堅冰,將其核心的冰冷意誌徹底瓦解。
隨後是那柄懸浮著的、黑白色澤流轉的“命之詔刀”。
其中的意誌最為詭異,蘊含著生與死輪轉的奧秘,彷彿一個不斷旋轉的混沌漩渦,試圖將探查的力量也拉入無盡的生死迴圈。蘇拙凝聚心神,【記憶】之力化作定錨,強行穩住那片混沌,而後以絕對的力量將其核心處那扭曲的意誌核心剝離、粉碎!
最後,他開啟了盛放“烈”之核心的寒玉匣。那枚如同凝固岩漿般的核心甫一暴露在空氣中,便爆發出灼熱而狂暴的意念,那是“迦具土命”焚盡一切的瘋狂!蘇拙直接以【記憶】之力將其包裹、壓縮,如同掐滅一顆燃燒的火種,將其內的狂暴意誌徹底湮滅。
整個過程,看似行雲流水,勢如破竹。
但隻有蘇拙自己知道,連續、高強度地動用【記憶】的命途之力,精準定位並抹除五個強大的、屬性各異的禍神意誌,對他而言是何等的負擔。
每一次意誌的抹除,都像是用無形的刻刀在他那本就因之前逆轉時空而“空虛”的力量之海上,又鑿下了一小塊。雖然消耗遠不如逆轉時空那般恐怖,但奈何其不可再生,每一份都十分珍貴。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流淌的命途能量,變得更加稀薄了。那是一種源自存在本源的削弱感,彷彿生命的底色都黯淡了幾分。
而就在他力量不斷消耗、心神因連續的高強度操作而不可避免地露出一絲疲憊與空隙的剎那——
一股陰冷、粘稠、彷彿能滲透靈魂最深處縫隙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從他心底湧現。
那是【虛無】的低語。
它並非以狂暴的姿態入侵,而是如同瀰漫的毒霧,趁著蘇拙心靈堤壩因力量消耗而略顯“單薄”的瞬間,滲透了進來。
一瞬間,蘇拙的腦海中閃過許多紛亂、無意義的碎片:
石長比賣臨死前那扭曲而絕望的嘲諷笑容……
九條在黑色氣流中化作枯骨時,那空洞眼窩中凝固的極致痛苦……
安娜躲在別院角落,那驚懼不安的眼神……
甚至是他自己,手握詔刀,一次次揮劍斬滅“威脅”時,那冰冷的、彷彿與眾生隔著一層無形壁壘的疏離感……
越來越多的畫麵在他心中清晰又模糊地出現,他想到了仙舟千年的算計、想到了與黑塔十萬年的糾纏、想到他不知為何存續的凡星、想到了他耗費時間卻隻終結了一個小星球的戰爭……
‘我在為了什麼而存在……’
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感,並非源於身體,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倦怠,悄然蔓延。
‘這一切……有何意義?’
‘抹除意誌,拯救生靈,對抗【虛無】……在這浩瀚宇宙、無盡時光之下,不過皆是……虛妄。’
‘存在與否,終將歸於……寂滅。’
這念頭如同毒蛇,纏繞上他的思維。
蘇拙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晃動了一下,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他猛地閉上眼睛,強橫的意誌力如同磐石,強行將這些滲透進來的【虛無】低語壓製、驅散!
但他的指尖,卻微微有些發冷。
隱患,清除了。
代價,卻已然付出。
力量的消耗尚可計量,但【虛無】陰影藉此機會對他心靈的這一次攀附與侵蝕,卻留下了一道難以察覺的、冰冷的印記。
或者說,這隻是【虛無】的一次回望。
畢竟,祂的陰影,早已攀上蘇拙的心頭了啊。
自時間盡頭回歸的少年睜開眼,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那些已然變得“純凈”、再無自主意誌的詔刀與核心,眼神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隻是那平靜的深處,似乎比以往,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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