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中,死寂瀰漫。那副森白的枯骨無聲地跪在原地,訴說著方纔發生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恐怖。蘇拙的目光越過枯骨,牢牢鎖定在那柄掉落於地的“嵐之詔刀”上。
其刀身依舊流轉著青色的風之光澤,但內裡卻彷彿蟄伏著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那冰冷的、屬於【虛無】的惡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九條的瞬間湮滅,絕非偶然。這柄詔刀,或者說,其內部的禍神核心,有問題!
蘇拙不再遲疑。他需要答案,需要知道這背後隱藏的究竟是什麼。他緩緩抬起左手,指尖並未觸及刀身,而是虛按在“嵐之詔刀”上方一寸之處。
下一刻,一股冰冷、浩瀚、彷彿能容納萬千星辰軌跡與無盡歲月片段的磅礴力量——【記憶】的命途之力,自他指尖悄然湧現,如同無形的觸鬚,精準地探向詔刀內部,試圖強行讀取其中蘊含的“憶質”,追溯其被鑄造、被使用、乃至被侵蝕的每一個細節,揪出那隱藏在幕後的黑手!
然而,就在【記憶】的力量觸及詔刀核心的剎那——
一股強烈的、充滿抗拒意識的波動,如同被驚動的毒蛇,猛地從核心深處反彈而出!
這並非無意識的能量排斥,而是清晰的、帶著明確意誌的抵抗!那意誌冰冷、狡詐,充滿了風之屬性的銳利與飄忽,卻又根植於【虛無】的死寂土壤之中!
蘇拙的瞳孔微微一縮。
果然!
禍神的核心,並非純粹的能量聚合體,也並非完全受【虛無】本能驅使的混亂意誌。它們……擁有著屬於自身的、獨立的“思想”和“意誌”!這“嵐”之核心,它知道自己在被探查,它在主動抵抗!
這個發現,讓蘇拙瞬間明白了許多事情。為何詔刀的力量時而溫順,時而暴走?為何預言裏持刀人未來會以不同的方式被侵蝕?或許,根源就在於這些核心內隱藏的、具備自主意識的禍神意誌!
它們並非被動地被使用,而是在暗中觀察、等待,甚至暗中謀劃!
“住手……外來者……”
一道尖銳、縹緲,彷彿由無數風嘯匯聚而成的意念,強行穿透【記憶】力量的封鎖,直接傳遞到蘇拙的腦海之中。那正是“嵐”之核心的意誌!
“窺探……非汝之權能……就此退去……吾”
那意念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意味,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它似乎認出了蘇拙的力量非同尋常,試圖進行談判,甚至願意放棄對“真之詔刀”核心的掌控作為交換條件。
然而,回應它的,是蘇拙眼中驟然冰封的寒意與毫不掩飾的殺機!
談判?
與這些以毀滅和侵蝕為本質、視生命如草芥的禍神意誌談判?
在它們設計害死九條,並試圖將他也拖入陷阱之後?
可笑!
蘇拙甚至懶得用意念回應一個字。
那探入詔刀核心的【記憶】之力,性質陡然一變!不再是溫和的探查與讀取,而是化作了最霸道、最徹底的——抹除!
如同熾熱的烙鐵燙入冰雪,如同無形的巨碾粉碎微塵!
“不——!!!”
“嵐”之核心的意誌發出了淒厲無比的、直擊靈魂層麵的尖嘯!它感受到了那股沛然莫禦、彷彿能裁定其存在與否的絕對力量!
它瘋狂地掙紮,調動起所有的風之權能與【虛無】的侵蝕之力,試圖抵抗,試圖逃離!
但在蘇拙那直接源於星神、淩駕於此世規則之上的【記憶】權能麵前,它的掙紮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它的意識,它的記憶,它存在的烙印,被那霸道的力量如同擦拭汙跡般,從核心的本源處,一點一點,毫不留情地徹底抹去!
尖嘯聲戛然而止。
那抵抗的意誌如同被掐滅的燭火,瞬間消散無蹤。
“嵐之詔刀”猛地一震,刀身上那縈繞的不祥黑氣如同失去了源頭,劇烈地翻滾、蒸騰,最終化作縷縷青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原本內蘊的、屬於禍神意誌的冰冷與狡詐氣息,也隨之一空。刀身恢復了純粹而淩厲的青光,雖然依舊強大,卻不再帶有那種令人不安的自主惡意。
它變成了一件純粹的、無主的、蘊含著強大風之權能的工具。
做完這一切,蘇拙的臉色卻依舊維持著冷冽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的目光,下一刻,便落在了自己腰間那柄始終陪伴左右的“真之詔刀”上。
既然“嵐”之核心擁有意誌,並且試圖談判,那麼……同為禍神核心鑄造的“真之詔刀”呢?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他甚至不需要主動探查。
一股微弱、清晰、充滿了極致恐懼與卑微哀求的意念,如同受驚的幼獸,顫巍巍地從“真之詔刀”的核心深處傳遞而來,直接縈繞在他的心間。
那意念似乎在哭喊,在求饒,在拚命地表達著自己的“無害”與“忠誠”,試圖與剛才那被抹殺的“嵐”劃清界限,祈求蘇拙的寬恕。
它感受到了同伴的徹底湮滅,它害怕了。
然而,蘇拙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寬恕?忠誠?
這些禍神核心的意誌,本質上都是【虛無】的衍生物,是侵蝕與毀滅的化身。它們的“忠誠”不過是基於恐懼的暫時蟄伏,它們的“無害”不過是力量不足時的偽裝。
今日它可因恐懼而臣服,明日便可因誘惑而反噬。安娜、希兒(石長比賣)、九條……她們的悲劇,根源皆在於此。
留下它們,就是留下無窮的後患。
他蘇拙,不需要這種潛藏隱患的“工具”,更不會與虎謀皮。
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比抹除“嵐”之意誌時更加果決。
那磅礴而冰冷的【記憶】之力,瞬間湧入“真之詔刀”的核心!
“不——!主人!饒命——!”
那哀求的意念發出了絕望的悲鳴,但聲音很快便被更加霸道的力量所淹沒、覆蓋、粉碎!
如同烈陽下的薄霜,如同狂風中的殘燭。
“真”之核心內那誕生於【虛無】、代表著“解構與重塑”權能的禍神意誌,在絕對的力量差距下,連像樣的抵抗都無法組織,便在瞬息之間,步了“嵐”之後塵,被從存在根源上徹底抹除。
“真之詔刀”輕輕震顫了一下,刀身上那流轉的、彷彿能洞悉萬物法則的微光,似乎黯淡了那麼一瞬,隨即恢復了正常,隻是其中那股若有若無的、屬於“活物”的靈性已然消失,變得如同“嵐之詔刀”一般,純粹,冰冷,隻是一件強大的工具。
蘇拙緩緩收回手,感受著體內又消耗了一部分的命途能量,臉色平靜無波。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柄失去意誌的“嵐之詔刀”,又低頭看了看腰間的“真之詔刀”。
隱患,暫時清除了。
但這僅僅隻是開始。
出雲十二位禍神,如今已現世七位,除去已無核心意誌的“真”與“嵐”,以及剛剛鑄成、尚未賦予持刀人的“命”和尚未成刀的“烈”,其餘三位……“天”、“鳴”、“霜”……它們核心中的意誌,是否也早已蘇醒?是否也在暗中謀劃著什麼?
蘇拙不想再考慮那麼多,於是瞬間消失。
他要回去看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