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傳令兵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惶,語無倫次地喊道:
“是…是那些從濱名縣帶回來的倖存者!他們…他們當中突然有人發狂,身體扭曲,眼睛變得血紅,見人就咬,就跟…就跟那些鬼物一模一樣!
已經有好多人被襲擊了,傷亡慘重!現場一片混亂,我們的人正在拚命阻擋,但…但根本擋不住啊!”
“什麼?!”“倖存者化鬼?!”
廳內瞬間一片嘩然,幾位老臣驚得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雷電龍馬在聽到“濱名縣倖存者”和“化鬼”這兩個詞的瞬間,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縮。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但久居上位的定力讓他強行壓下了翻騰的心緒,沒有失態。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運轉。
濱名縣…那是第一個禍神都牟刈神降臨後,第一個被鬼物大範圍襲擊,傷亡最為慘重的地方。
那些被救回來的倖存者,數量並不多,都被統一安置在城南相對獨立的區域,便於管理和提供援助。
可是,他們……竟然化鬼了?
難道是……鬼物殘留的力量侵蝕?還是說,被鬼物襲擊後,即便當時未變異,體內也潛伏了某種詛咒,在特定條件下爆發?
不,現在不是探究原因的時候!
一個更可怕、更緊迫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雷電龍馬的腦海——傳染性!
他猛地想起關於鬼物特性的記載,尤其是低階鬼物,其攜帶的汙穢氣息和負麵能量,極有可能通過撕咬、抓傷甚至是近距離接觸,感染其他生靈,製造出更多的鬼物!
濱名縣的倖存者數量雖不多,但一旦這種變異在擁擠的安置區內擴散開來……後果不堪設想!
那將不是在城外對抗怪物,而是都城內部爆發一場難以控製的瘟疫般的災難!
更何況,每一尊禍神的降臨都會帶來大批次的鬼物,如今出雲經歷了三次禍神,安置地的難民數量不在少數,萬一他們都和濱名縣的倖存者一樣……
必須立刻阻止!不惜一切代價!
所有的猶豫、憐憫、以及對那些倖存者遭遇的同情,在這一刻都被身為統治者、必須以大局為重的冷酷決斷所取代。
他不能讓都城內部分崩離析,不能讓災難從內部吞噬掉出雲最重要的希望之地。
雷電龍馬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散發出如山嶽般沉重的威壓,他目光如炬,掃過混亂的眾臣,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整個議事廳:
“傳令!”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即刻起,封鎖城南整個安置區!許進不許出!調派附近所有能動用的軍隊,組成三道防線,將安置區徹底隔離!若有鬼物衝擊防線,格殺勿論!”
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酷,頓了頓,他加重語氣,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珠砸落:
“記住!是徹底隔離!在沒有我新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得擅自解除封鎖!哪怕……哪怕裏麵的鬼物被暫時清剿乾淨,沒有我的命令,也不得放任何人出來,必須確認絕對安全!”
他這是做了最壞的打算。
即使士兵們成功擊殺了所有變異的鬼物,誰又能保證那些看似正常、未曾變異的人體內沒有潛伏著危險?他不能冒這個險。
為了都城內數十萬軍民的安全,他必須將這可能的感染源牢牢鎖死在那片區域,哪怕這意味著……放棄裏麵所有可能還存活的人。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廳內的重臣們看著雷電龍馬那鐵青而決絕的側臉,無人敢出言反對。
他們都明白,這是目前唯一,也是最殘酷的選擇。
雷電龍馬緩緩坐回主位,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他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去安置地慰問難民時,那些從各地被救回時,驚魂未定、充滿感激的麵孔。
然而此刻,為了更多人的生存,他不得不親手將他們,連同那未知的恐怖,一同封禁起來。
一種深沉的無力感與負罪感,混合著對局勢可能失控的強烈擔憂,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他的心頭。
他隻能希望,蘇拙他們能儘快解決風吼峽穀的禍神,平安歸來。
眼下都城的變故,恐怕遠比一尊降臨在荒野的禍神,更加棘手和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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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嘯峽穀外圍,狂風嘶吼,黃沙漫天。巨大的龍捲風柱如同連線天地的灰色巨蟒,在峽穀中瘋狂扭動,將一切捲入其中的事物撕成碎片。
即便此時尚未正式接敵,那蘊含著毀滅意誌的風壓已讓人呼吸困難。
蘇拙、琪亞娜、芽衣三人立於一處相對堅實的山崖上,望著遠處的恐怖景象。
“那就是……‘誌那都彥’的力量?”
芽衣握緊了腰間“鳴”之詔刀的刀柄,感受著刀身內傳來的、與外界狂暴風元素隱隱對抗的雷霆悸動,神色凝重。
她雖然劍心堅定,但首次直麵如此天災般的禍神威能,內心難免震撼。
琪亞娜則是另一番感受,她手中的“天”之詔刀傳來一股沉穩、如同山嶽般的力量,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最致命的風壓和撕扯力隔絕在外。
“嘿!這刀真不錯!感覺風都吹不進來了!”
她興奮地揮了揮拳頭,之前的緊張被新奇感取代。
蘇拙站在她們前方,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身形卻穩如磐石。
他觀察著風眼的移動規律和能量流動,頭也不回地說道:
“琪亞娜,以你為中心,展開‘天’之壁障,護住我們周身三十丈範圍,隔絕風刃侵襲。
芽衣,準備‘鳴’之詔刀,我會為你指明風核所在,你需要以最快速度,穿透風壁,擊潰其核心。”
他的指令清晰明確,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冷靜。
“明白!”琪亞娜深吸一口氣,回想著蘇拙的教導和握住詔刀時的感覺。
她將“天”之詔刀豎於身前,意念集中,低喝一聲:“界!”
蒼青色的刀身光芒微閃,一道無形的、半球形的壁障以她為中心迅速擴張開來,將三人籠罩其中。
霎時間,外界那鬼哭狼嚎般的風聲彷彿被隔絕了一層,變得沉悶了許多,那些足以切金斷玉的隱形風刃撞在壁障上,隻激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成功了!”琪亞娜驚喜地看著周圍穩定的壁障,信心大增。
蘇拙微微頷首,目光如電,穿透狂暴的風沙,鎖定了那在數個龍捲風柱間不斷跳躍、變幻位置的一團高度凝聚的青色能量源——那就是“誌那都彥”的風核!
“芽衣,東南方向,第三個風柱中段,現在!”蘇拙的聲音如同利劍,劈開了風噪。
芽衣早已蓄勢待發。
在蘇拙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拔刀出鞘!
“錚——!”
“鳴”之詔刀發出一聲清越的雷鳴,紫色的電光瞬間纏繞刀身,照亮了她沉靜而銳利的眼眸。
她身形如電,彷彿化作了一道真正的雷霆,竟直接衝出了“天”之壁障的保護,義無反顧地撞入了那毀滅性的風暴之中!
“芽衣!”琪亞娜驚呼一聲,下意識想跟出去,卻被蘇拙一個眼神製止。
“相信她。”蘇拙的聲音平淡,目光卻緊跟著那道紫色的雷光。
芽衣感覺自己在與整個世界為敵。狂暴的風刃如同無數把利刃切割著她周身的護體雷霆,巨大的拉扯力幾乎要將她撕碎。
但她心無旁騖,腦海中隻剩下蘇拙指明的方向,以及手中“鳴”之詔刀傳來的、渴望撕裂一切的雷霆之力。
“引動雷霆,而非被雷霆引動……”蘇拙的話語在她心中迴響。她強行穩住心神,將自身精純的劍意與意誌灌注於詔刀之中,引導著那狂暴的紫色雷電,而非被其吞噬。
“破!”她嬌叱一聲,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極致凝聚的紫色雷槍,以超越風的速度,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蘇拙所指的那個位置——那團跳躍不定的青色風核!
轟隆隆——!!!
彷彿九天驚雷在風眼內部炸響!紫色的雷光與青色的風核猛烈碰撞,爆發出刺眼欲盲的光芒!
那巨大的龍捲風柱像是活物一般,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驟然潰散!
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其他的風柱也開始劇烈波動,變得不穩定起來。
芽衣的身影從潰散的風暴中心倒飛而出,穩穩地落在壁障之內,微微喘息,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她成功了!憑藉“鳴”之詔刀的力量,她真的擊潰了一尊禍神的核心!
“幹得漂亮,芽衣!”琪亞娜歡呼道。
蘇拙看著逐漸平息下來的風吼峽穀,以及那團徹底消散的青色能量,點了點頭:
“配合尚可。
琪亞娜的壁障運用還需更純熟,範圍與穩定性可進一步提升。
芽衣對雷霆的引導已入門徑,但爆發後的回氣稍有不足,需注意。”
他的點評一如既往的直接,卻讓兩位少女受益匪淺。
親身經歷與禍神的對抗,與聆聽講述的感覺截然不同,她們對詔刀的力量,對自身的不足,都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蘇拙在沉吟片刻後補充道:“另外,這柄“天”之詔刀可不止立牆這麼簡單,琪亞娜,你可以發揮想像力,找到這核心的本質,開發新的用法。”
琪亞娜撇撇嘴,但最後還是點頭應是,她也不想就當個開盾的輔助。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清理戰場,確認“誌那都彥”是否徹底湮滅之時,一匹快馬如同瘋了一般從遠處疾馳而來。
馬上的騎兵甚至來不及等到靠近,便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山崖上的三人大聲嘶喊,聲音充滿了驚恐與絕望:
“蘇拙大人!禦姬殿下!琪亞娜大人!大事不妙!都城……都城出事了!!城南安置區……濱名縣的倖存者……他們……他們突然化鬼了!正在瘋狂攻擊周圍的人!傷亡慘重!大名大人已下令封鎖區域,但局勢……局勢快要失控了!!!”
傳令兵的聲音如同又一記驚雷,狠狠劈在了剛剛經歷一場惡戰、心神稍鬆的三人頭上。
芽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握著“鳴”之詔刀的手猛地收緊。琪亞娜臉上的笑容僵住,藍眼睛裏充滿了錯愕。
剛剛斬滅一尊禍神的勝利喜悅,瞬間被來自後方的、更貼近、更殘酷的噩耗沖刷得乾乾淨淨。
都城……內部生亂?倖存者化鬼?蘇拙眼中閃過一絲冷芒。這背後,恐怕沒那麼簡單。
“立刻返回都城!”他沒有任何猶豫,當即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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