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藍切開自己的胸膛,用這輪赤月替換了自己的心。”
呼雷語速放緩,眼底泛起一絲狂熱。
椒丘質疑:“真是有步離色彩的神話…”
“你盡可以嘲笑它野蠻瘋狂。但隻有我知道,它真實不虛。”
呼雷反駁椒丘的嘲諷,刻意加重語氣。
“這顆心月世世代代跳動在步離戰首們的身體裏。因為步離人決出戰首的儀式,正是由繼任之人剖開前任戰首的胸膛,吃下這神肉,讓強者擁有它!”
“「吞噬」,這是生命得以延續、茁壯的真諦。它凝聚著被我們吞噬的獵物的生命精華,也讓我們變得越發強壯!”
呼雷語氣堅定,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受刑七百年,我曾以為一切毫無希望了,但如今,這輪心臟再度跳動起來了。”
呼雷感受著胸膛的力量,眼神灼灼。
“好了,輪到你告訴我…這位「天擊將軍」的一切了。”
呼雷緊盯椒丘,身體前傾等待回答。
……
林晨四人在飽餐一頓後,來到了繁華的回星港。
“既然已經知道了呼雷的位置在長樂天,咱們怎麼又跑到回星港來了?”
“將軍,雖然我不該質疑您的指示。但步離人隨時可能作亂,應該抓住一切線索立刻行動纔是。”
彥卿心急如焚,步離人始終如一根刺在他心中,忍不住向飛霄追問。
沒錯,就是飛霄提議,眾人才沒有去長樂天,而是來回星港了。
“彥卿老師,不是我說你,你急沖沖趕過去,然後呢?”
“你既無法給出萬全之策,也無法阻止步離人攻擊路人。”
“一旦對敵,步離人隻能狗急跳牆,就這跑過去不是越幫越忙嗎?”
林晨感覺彥卿就是個衝鋒陷陣的將軍,需要個外接大腦了。
——好像人家確實是武將,咱不能要求太高
彥卿聞言恍然大悟,腦子裏也瞬間出現了許多景元教過的方案。
但各種方案在有好處的同時都會犧牲什麼,實在難以下決心。
“我的部下正在時刻尋找線索。貊澤,目前情況如何。”
飛霄語氣沉穩,轉頭聯絡貊澤。
“將軍,在椒丘徹底失聯前,我捕捉了他身上的玉兆訊號,要不了多久應該能查到他們的落腳處。”
貊澤回話,彙報自己捕捉到的線索。
“既然這樣,咱們難道不該立刻與他匯合,和他一同剷除步離人。”
“怎麼又跑到回星港來了?”
彥卿眼神十分清澈,還是不太懂。
“看來你家將軍隻教了你劍術,卻沒教你如何「巡獵」。”
飛霄看著彥卿,無奈評價。
“步離人有句古諺「在森林裏,獵人與獵物的身份隨時改變」。”
“眼下我們自居獵人,但盲目追著他們跑,到頭來我們反倒會成為呼雷的獵物。”
飛霄抬眼掃過街巷,若有所指。
“這傢夥…能怎麼狩獵我們?”
星滿心疑惑,目光落在飛霄身上等待解答。
“將軍莫非是在和彥卿說笑?”
“一頭被關押了七百年的惡狼,就算有黨羽協助,相較於羅浮雲騎的數量也微不足道,怎麼可能把我們當成獵物?”
彥卿看了眼飛霄,又看了眼林晨和星,這配置,呼雷有資格當獵人嗎?
“二位,收起輕敵之心。呼雷絕不是能被你們輕易斬殺的步離人。”
“人數多寡對這怪物而言毫無意義。”
“七百年未曾噬人的惡獸,在演武儀典召開前潛入了羅浮街巷,這纔是如今的局勢最兇險難測的地方。”
飛霄語氣凝重,提醒兩人重視局勢。
“尋常百姓的人命,就像隨時可能被這傢夥一口吞下的肉……”
彥卿幡然醒悟,擔憂起來。
“沒錯,為此,我們必須一擊得手,不然,局勢將會變得不可收拾。”
“你們應該聽說過兵法中「圍三闕一,網開一麵」的戰術吧?”
“任獵物瘋狂逃竄可不行。好獵人要做足準備,在最合適的位置等待獵物上門。”
飛霄緩緩分析局勢,心中已經做出決定。
“回星港就是他們最可能來的地方?”
星緊隨其思路,追問獵物可能的去向。
“想像一下,咱們是剛逃離幽囚獄的犯人。”
“儘管能偽裝變化,混入人群,但我並不打算在此久留,眼下最需要的是什麼?”
飛霄反問眾人,引導大家換位思考。
“…載我們逃離羅浮的星槎。”
“我在回星港發現的步離人正是在為他們準備逃跑的船隻。”
彥卿恍然大悟,道出自己此前發現的線索。
“猜測獵物可能的去向,接著就該慢慢收網了。”
“來吧,從你發現步離人蹤跡的地方開始,我們讓獵物無處可逃。”
飛霄起身示意眾人行動,率先向港口方向走去。
“上次我們跟蹤步離人的位置就在這裏,看上去跟平時一樣。”
“在那之後,我立即命人封鎖了訊息,並盡量使一切維持原狀。”
彥卿抬手指向不遠處的天舶司執勤點,目光掃過周遭環境。
飛霄站在一旁,目光掠過港口的星槎停靠區,暗中留意異常動靜。
“彥卿會不會打草驚蛇了?”
星皺了皺眉,有些擔憂地看向彥卿。
“倘若彥卿沒有「打草驚蛇」,眼前恐怕還毫無頭緒呢。”
“不過,越是準備周詳的計劃,一旦被打亂,作出反應的時間也就越長。”
“步離人中如果還有想賭一把,堅持原計劃出逃的,一定會回到這裏確認回星港的情況。”
飛霄緩緩開口,分析著步離人的可能動向。
“你是說回星港裡此刻就有步離人?”
彥卿心頭一緊,下意識露出敵意,比起智鬥,還是戰鬥爽。
“你難道沒有發覺,這片自動執行的區域裏,今日的人有些多的不太尋常?”
“首先是那兩個天舶司職員。打從我們來到這裏,他們就在悄悄觀察我們。”
“接下來是那邊的雲騎士兵,如果是來巡邏的,那就是沒有遵守兩人一組的執勤規製。”
“最後是那個穿著工造司服色的匠人,煞有介事地對著裝置看個不停。”
飛霄一一指出可疑人員,示意彥卿仔細觀察。
“不用查了,工造司和雲騎士兵這兩哥們沒問題,剩下那兩個東西望之不似狐人。”
林晨露出懷疑之色,振振有詞地說道。
星、彥卿和飛霄用奇怪的眼光看著林晨。
“這問都沒問,你是怎麼看出來了?”
飛霄非常好奇林晨是怎麼下結論的。
“可不是我主觀臆斷,我這段時間,以嵐的名義為赤鳶賦予了許多美好寓意。”
“不看僧麵看佛麵,仙舟普通人就算不給赤鳶麵子,多少也信點帝弓吧。”
“如此,對於我來說,很容易就能篩查出異類。”
林晨沒有隱瞞,將自己的手段坦然說出。
“好,倒要見識一下開拓者的神奇了。”
飛霄率先邁步,向那兩個天舶司職員走去。
“你們是什麼人,不知道回星港已經被封鎖了嗎?”
急躁的職員皺著眉,上前一步攔住幾人。
“唉,幾個不請誤入的遊客嘛,咱們好好說話。”
溫和的職員拉了拉急躁職員的胳膊,示意其放緩語氣。
“回星港被封鎖了?”
星麵露疑惑,目光看向兩位天舶司職員。
“…回星港是羅浮仙舟的造船港,如果天舶司要封鎖港口,肯定是有公文通知吧?”
彥卿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地追問。
“公文?當然有了。雲騎軍得知有人潛入回星港。”
急躁的職員梗著脖子,強硬地回應。
“…哦,合情合理,所以你們現在是排查步離人?”
彥卿眼神銳利,緊緊盯著兩位職員的神色。
“我們收到了上級指示,為了避免無關人等乾擾雲騎檢查,我們特地將這裏封鎖了起來,請你們理解我們的工作。”
溫和的職員擺了擺手,試圖敷衍過去。
轉身,星和彥卿同時露出確定之色。
緊接著是雲騎士兵。
“唉…啊!彥卿驍衛!還有飛霄將軍?”
雲騎士兵見到幾人,連忙站直身體,語氣裡藏著驚訝。
彥卿微微點頭,能一眼認出自己和飛霄的,應該不會是步離人。
“雲騎大哥,你知道步離人越獄的事情了吧?”
彥卿走上前,和和氣氣地詢問雲騎士兵。
“接到訊息了,我會時刻保持警惕!”
雲騎士兵挺直腰板,堅定地回應。
“根據我的觀察,你一直在盯著競鋒艦的方向,所以你發現了什麼狀況嗎?”
飛霄目光沉沉,直視著雲騎士兵追問。
“競鋒艦一切如常,沒有特別的狀況!”
雲騎士兵連忙搖頭,眼中並沒有慌亂之色。
“你看了這麼久的競鋒艦,發現了什麼嗎?”
星上前一步,追問著雲騎士兵。
“…隻是在這裏看著艦船的飛行軌跡確實沒什麼意思,要是能上船,我最想看的還是彥卿大人的守擂比賽……”
雲騎士兵撓了撓頭,語氣有些不好意思。
“說到這個,彥卿大人,您不是應該在競鋒艦上嗎?”
“現在不回到競鋒艦上沒關係嗎?”
雲騎士兵看向彥卿,滿臉疑惑地詢問。
“謝謝你的支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彥卿先是道謝,然後是有些遺憾地解釋。
“啊……”
雲騎士兵愣了一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士兵,你有任務在身,給我集中精神!”
飛霄表情嚴肅地提醒。
雲騎士兵猛地一震:“遵命!”
“喂,你們四個位,如果不是官方人員,請不要在回星港裡隨便轉悠。啊…是彥卿驍衛。”
工造司匠人老遠就見到林晨四人“形跡可疑”正要提醒,就認出了彥卿。
值得一提的事,彥卿可算是工造司的老顧客了,他光是靠買劍就貢獻了許多收益。
“難道回星港被封鎖了?”
星滿心疑惑,目光掃過匠人排查的碼頭區域。
工造司匠人搖了搖頭:“封鎖倒也沒封鎖…隻是我在這兒排查一個古怪的問題。”
飛霄詢問:“古怪的問題?”
“沒錯,有計劃外的星槎被製造了出來,全都從回星港的這個碼頭裏產出。”
“是流水線的產能規劃又出錯了嗎?”
“這可太奇怪了,演武儀典之前生產的星槎都應該做好規劃了啊。”
工造司匠人皺著眉,低聲嘀咕著排查的異常。
“實在不好意思,我必須先專註眼前的工作了。有問題稍後再談。”
工造司匠人擺了擺手,全身心投入到裝置排查中。
“有一夥步離人假扮身份重新回到了回星港,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無人的角落,林晨笑著說道。
步離人雖然能變成狐人的樣子,但是無法繼承記憶。
“應該是天舶司的職員。”
星結合此前對話,說出自己的判斷。
“我也這麼認為。”
彥卿點頭附和,認同星的觀點。
“你還記得我說過雲騎軍封鎖了訊息,並盡量使一切維持原狀嗎?”
“這意味著,他們不應該封鎖回星港。”
飛霄點出對方偽裝的破綻。
“而那兩位職員卻以「回星港封鎖」為理由勸我們離開,這與雲騎軍原定的計劃相悖。”
彥卿補充分析,說出自己發現的疑點。
“拙劣的偽裝到此為止了,就算他們想要隱瞞也不可能逃脫。”
飛霄示意眾人做好應對準備。
見眾人去而復返,兩位天舶司職員瞬間警惕了起來。
“你們幾位怎麼還在這兒?我剛才說了,回星港已經被封鎖了。”
溫和的職員強裝鎮定,再次上前阻攔幾人。
“我可從未下過這樣的命令。”
飛霄氣場全開,直接戳破對方的謊言。
“你是誰?”
溫和的職員心頭髮慌,下意識問道。
“你們也許從未在戰場上見過我,但一定聽過我的名字。”
“不過是誰準許你用問題來回答問題了!告訴我——”
“你們還有多少同夥?原定計劃打算在何處接應呼雷?”
飛霄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銳利地鎖定對方。
“那個女人…是曜青的將軍!你在等什麼,動手!”
急躁的職員徹底慌了,衝著身邊的同伴大喊。
披著人皮的狼露出了獸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