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覺得淩晨的手機很好玩?”
“你是不是覺得早上的覺真的很好睡?”
“你是不是成天賺著窩囊費,還要聽著領導說著你幹啥都多餘……”
青雀緩緩開口,目光落在斯科特身上,每一句話都精準戳中對方被工作裹挾的人生。
“別、別說了,別說了!”
斯科特下意識地閃躲,但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心上,無法躲避。
“你試著想想你上班之外的生活,是不是腦海裡隻能浮現兩個字?”
青雀沒有停下,逼著斯科特直麵自己被工作填滿的人生。
“加~班~!”
三月七拖長了調子脫口而出。
“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斯科特慢慢放下雙手,已經有些扛不住這誅心之言了。
“按照我的工作哲學,我其實也不想說「你不重要」,相反我會說「你很重要」。”
“打工人,你要為自己好好生活而驕傲,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事情。”
青雀放緩了語氣,收回銳利的目光。
“我、我根本沒有自己的生活!”
星沉默不語,流露出哀傷的眼神。如果說眼神有溫度,那麼她的愛憐可以孵化小雞。
“求求你了,說兩句吧,不要讓我覺得自己很可憐。”
“沒有自己的生活,你真的很可憐。”
三月七攤了攤手,直言不諱說出事實。
“啊啊啊啊——!”
斯科特徹底崩潰,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用嘶吼宣洩內心積壓多年的痛苦。
“太慘了,我們上一次上班……是什麼時候?”
林晨撓了撓頭,看著斯科特蹲在地上的模樣,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啊~原來我們無名客不需要上班啊,天天都是無所事事的七休日。”
林晨拍了拍腦袋瞬間反應過來,笑著擺了擺手。
“你什麼意思?!”
斯科特聽見林晨的話,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林晨。。
“什麼意思?當然是羨慕你啊,斯科特大專員。”
“你看我們多慘,連你這種「愛崗敬業」的機會都沒有,不用天天加班,不用為了公司耗光自己的所有,更不用自欺欺人地把壓榨當恩情,把工具人當成就感。”
“畢竟啊,不是誰都能像你一樣,要把自己的一輩子,都耗在一份根本不把你當人的工作上,還自我感動得不行呢。”
在讓青雀打擊下起,斯科特的鬥誌就要垮了,這讓林晨不得不強行為對方續上一口氣。
——畢竟後麵要摧毀肉體。
“你胡說!”
斯科特猛地站起身,之前的崩潰和卑微瞬間褪去,眼底的絕望被怒火點燃。
“你們以為用幾句話就能擊垮我?以為我會一直消沉下去?做夢!”
“三月七,別浪費時間了!現在就開始決鬥!”
“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看看,我斯科特不是你們口中的笑話,我有我的價值,我能贏!”
斯科特握緊拳頭,猛地轉頭看向三月七,滿心都是要證明自己的決絕。
“什麼情況,怎麼突然燃起來了?”
三月七退後一步,不是心虛,而是按照幻戲裏的劇情,好像自己馬上就會被反殺。
“三月七,你都不知道吧,你在這金人巷已經非常不得人心了!”
斯科特叉著腰,刻意抬高音量,下巴微揚,正急於在氣勢上壓製三月七。
“不得人心?你說什麼呢,這金人巷裏誰不喜歡我活潑可愛的小三月?”
三月七半點不相信斯科特的話。
“哈哈,我都聽人說了,他們隻是懾於彥卿和雲璃的淫威,敢怒不敢言罷了!”
斯科特笑得張揚,彷彿自己抓住了三月七的把柄。
“我告訴你,剛纔有一位勇士偷偷找到我,鼓勵我勇敢戰勝你,為金人巷的鄉親們狠狠出一口惡氣。”
“不僅如此,他還送了我和兄弟們一大鍋葯膳湯,讓我們喝完葯膳,再精神百倍地對付你。”
斯科特抬頭挺胸。
“哈哈,那還真是…古道熱腸的勇士啊……”
三月七撓了撓頭,眼神飄忽,嘴角扯出一個尷尬的笑。
“那個湯裡有瀉藥。”
星站在一旁,捂著嘴,肩膀微微顫抖,憋笑憋得厲害,終究還是直白點破了真相。
“你當我不知道嗎?你說這話就是想分化瓦解我們和金人巷有識之士之間因共同利益和階級感情所結成的攻守同盟並以此達成擊敗我的目的。”
斯科特梗著脖子,故意說出一長串拗口的話。
“你這長難句我愣是沒聽懂。”
三月七一臉茫然。
“行了,廢話說夠多了。”
“兄弟們,上吧!讓百姓們悉心烹飪的葯膳湯帶給我們更多力量!絕不能輸!”
斯科特不再廢話,揮了揮手對著身邊的隨行員工大喊。
“你們幾個別太逞強啊!撐不住了就趕緊撤!”
三月七看著斯科特一行人,忍不住開口提醒。
“不用你操心!!!”
斯科特厲聲反駁,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調查過了,你不過是學劍才十五天的菜鳥,就這還想打敗我無敵的機甲?癡人說夢!”
斯科特進入機甲駕駛艙內,身體微微後仰,聲音透過機甲揚聲器傳出。
“三月,機甲的弱點你沒忘吧,”
林晨站在三月七身側,悄悄朝她遞了個眼色。
“放心,我知道了。”
三月七餘光瞥見林晨的暗示,低聲回應。
話音剛落,三月七身形驟然緊繃,零幀起手,以極致速度猛地一劍刺出。
淩厲的劍氣瞬間迸發,穿雲破空,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射向斯科特的機甲。
林晨定下的戰術本就簡單直接:見麵先打一套全力攻擊。
現實終究不是遊戲,斯科特是孤狼,是機甲駕駛者,而機甲再強,本質也是機械,而非狂戰士。
機械受傷隻會大幅損耗戰鬥力,這是所有機械相較於有機體的致命缺點。
“轟——!”
劍氣精準命中機甲胸口,劇烈的爆炸聲轟然響起,火光衝天,機甲被震得連連後退,地麵都被炸開一道淺淺的溝壑,動靜大得驚動了整個金人巷。
“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斯科特盯著駕駛艙內瘋狂閃爍的報錯提示,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警告刺得他眼睛發疼。
“你這是趕盡殺絕啊,是不是太殘忍了點?”
青雀悄悄湊到林晨身邊,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向林晨問道。
“這怎麼能叫殘忍?我隻是在用最廉價、最直接的方式,教斯科特先生一句真理——”
“最殘酷的現實,是武器的批判。”
林晨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快!你們快過來掩護我!”
斯科特透過機甲的監控螢幕,眼睜睜看著三月七身形急速突進,飛快向自己逼近,徹底慌了神,對著通訊器絕望呼救。
就連這樣的場景,林晨之前也帶著三月七演習過,該如何應對,三月七心裏有數。
雙劍揮舞間,劍光淩厲如網。
一劍一個,那些隻是基層員工的手下,根本不是三月七的一合之敵,紛紛倒在劍下。
駕駛艙內的斯科特,手指在操縱桿上胡亂按動,看著手下一個個“壯烈”地倒下,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三月七一步步逼近。
一劍又一劍地刺向機甲的薄弱處。
直到機甲的能源核心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監控螢幕徹底黑屏,所有操作失靈,三月七才收劍而立。
——機甲已完全失去戰鬥能力,勝負早已分曉。
“啊啊啊啊——你們這些好吃懶做的廢物!你們怎麼、怎麼就輸給了那個菜鳥了呢?!”
斯科特無能地對著倒地的手下咆哮,卻早已大勢已去。
“你別賴別人,你不也被我打敗了嗎?”
三月七收劍入鞘,叉著腰,直白反駁斯科特。
“難道說,我又要…我不!我不我不我不!”
“憑什麼,仙舟的小鐵片子就能擊敗公司的無敵機甲!”
“肯、肯定是你們作弊了,這一場不算,我要求重來!”
斯科特死死盯著三月七,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不肯接受失敗的事實。
“小鐵片子、小鐵片子…真正決定勝利的可從來不是什麼武器,是人!”
三月七皺著眉,一字一句糾正斯科特的偏見。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伏筆沒有回收?”
星站在一旁,笑著提醒,眼睛彎成月牙。
斯科特愣在原地,臉上的暴怒瞬間僵住,嘴巴微張,還沒反應過來,倒地的手下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
“呃啊…肚子好疼…怎麼回事…”
公司員工甲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額頭冒冷汗,難忍身體的不適。
“我…我肚子也疼,難道那碗葯膳真的有問題?”
公司員工乙也跟著哀嚎,眉頭擰成一團,身子蜷縮成一團。
“卑鄙的仙舟人!”
“還有你!明明實力遠超我們,還下藥!!!”
可以肯定,這一天應該會是斯科特短暫一生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行了,我感覺自己昨天的晚餐要離我而去!”
“去…去個衛生間!再見!”
員工甲掙紮著爬起來,捂著肚子,踉蹌著就往遠處跑,腳步慌亂,轉眼間就沒了蹤影。
其他倒地的員工也紛紛效仿,連滾帶爬地迅速消失在金人巷。
“混賬,不許跑!”
斯科特氣得渾身發抖,對著員工們的背影怒吼,伸手想要去抓,卻根本夠不到,沒人回頭。
“對不起!我也撐不住了,真的要、要、要…”
最後一個員工乙捂著肚子,話都說不完整,身子彎成蝦米,一臉痛苦地看著斯科特。
“好了不要再說下去了!快滾!滾啊!”
斯科特煩躁地揮手,手臂用力擺動,自己也開始捂著肚子,臉色漸漸發白,額頭冒起冷汗。
“好疼…眼前出現了幻覺…”
“星穹列車正在向外…奔跑…”
“可惡啊!可惡的星穹列車!不許發車!”
斯科特晃了晃身子,眼神變得渙散,嘴裏喃喃自語,對著空氣大叫。
“我輸了。我輸了。三月七,你太卑鄙了。”
斯科特垂著頭,肩膀耷拉著,聲音低沉,終究還是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你還是快去衛生間吧……”
三月七看著斯科特狼狽的樣子,忍不住開口提醒。
“不,已經不用去了。”
斯科特聲音低沉,頭垂得更低,渾身都透著無力。
青雀:……
三月七:……
斯科特:……
“學豬叫環節呢?”
現場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星忍不住打破僵局。
“他都這樣了,就算了吧。”
三月七擺了擺手,看著斯科特的模樣,終究還是心慈手軟了。
“三月還是太心善了……”
林晨十分惋惜。
“三月七…我還有最後一句話。”
斯科特緩緩抬頭,眼神裡沒了之前的暴怒與不甘,多了幾分複雜,目光落在三月七身上。
“你要是想罵我的話就罵吧!這一招我也覺得有點過分……”
三月七心裏帶著幾分愧疚。
“我認可你了。”
“啊???”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月七,你是我認識的第一個,和我一樣卑鄙無恥、殘酷無情、不擇手段的人。”
“這一次,是你更卑鄙無恥、更殘酷無情,更不擇手段!我輸得心服口服!”
“也許有一天,我們會成為真正的朋友。如果你想來公司工作,我也一定會為你寫推薦信。”
斯科特看著三月七,沒有絲毫調侃,滿心都是認可。
“聽你誇獎完,我真的好生氣。”
“我可以趁他站不起來,再打他一頓嗎?”
三月七叉著腰,一臉氣鼓鼓的模樣。
“動手吧,我會邊打邊給他治療的。”
林晨站在一旁,準備給斯科特恢復到能捱揍的狀態。
“動手吧,畢竟,我已經沒有還手之力了。”
斯科特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一滴冰冷的淚珠,終於裹挾著強忍不住的悲傷,從他的眼角滑落,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算了,我不會乘人之危的。”
三月七看著他落淚的模樣,終究還是軟了心,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語氣也緩和下來。
“弟兄們!弟兄們!還有能動的弟兄嗎!快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