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直覺確實很準,我對仙舟確實有所圖謀。”
見丹恆望著自己欲言又止,眉頭微蹙的模樣,林晨直接戳破了丹恆的顧慮。
“在你眼中,「豐饒」是怎樣的存在?”
林晨微微抬眼,看向丹恆,語氣忽然沉了幾分,丟擲了一個沉重的問題。
“危險,難纏,不死不休,它在仙舟造成了難以癒合的傷痛,也是我們這些正義勢力的宿敵。”
林晨沒等丹恆回答,便自問自答。
“所以,你的目標根本不是將軍,而是「豐饒」?”
林晨的話語精準戳中要害,丹恆心中瞬間瞭然,猜到了七八分真相,神色微微一凝。
“我這幾天可不是天天摸魚墮落。”
林晨笑著點頭,語氣輕快地開了句玩笑,瞬間沖淡了此前的沉重氛圍。
“縱使我已得道飛升,也無法擺脫過去的因果,那是我來時的命途。”
“正因如此,「未來」對我們來說才更有意義。”
林晨收斂笑意,眼神微微悠遠,語氣裏帶著幾分對自身命途的篤定,輕描淡寫卻分量十足。
“我能做什麼。如果你在為我們的未來而謀劃豐饒,我沒有意見。”
丹恆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堅定地開口,選擇信任林晨,主動提出相助。
出乎意料的是,林晨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否定了丹恆的提議。
“我最初的想法是找到一個豐饒令使,使用「真我」的權能強行分裂出一個純真善良的人類靈魂。”
“然後,就是我們出場了,來一個經典的光明戰勝黑暗,正義戰勝邪惡的戲碼,創造出獨屬於星穹列車的令使。”
林晨語氣輕鬆地說著堪稱大膽的計劃,彷彿在講述一件尋常趣事。
不知道算不算好訊息,丹恆的擔心不算白費,星神隨便的一步棋,就可能是凡人的災難。
好在林晨並不是敵對勢力那一邊的,要是他在對麵,估計要頭疼死。
“這確實是一個奇妙的主意,但是…”
“這麼做很可能會直接引發「巡獵」和「豐饒」的注視。”
“稍有不慎,就會與星神正麵對抗,如果結果僅僅是得到一個豐饒令使,未免有些得不償失。”
丹恆語氣鄭重,一字一句地分析著利弊,清冷的聲線裡滿是理性的考量。
“別緊張,我這不是初版方案嗎,就是因為更好更安全的計劃,所以才被我廢棄。”
林晨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絲毫沒把這風險放在心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而且不要小看令使的作用,他們因為在命途上走的夠遠,本質上已經算星神命途哲學的化身。”
“這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就像多米尼克斯棄暗投明瞭以後,「同諧」陣營就無法召喚祂了。”
林晨認真地解釋著命途與令使的關聯,話語間透著對星神規則的深刻理解。
為什麼星神不廣招令使逐鹿星河?
因為命途的廣度有限,越多可能越弱。
林晨的話讓丹恆心中潛藏已久的這個迷題,瞬間有了準確且清晰的答案。
“這個計劃還沒實現就胎死腹中了。”
林晨無奈地聳了聳肩,語氣帶著幾分惋惜,悄悄在心底補充了一句。
——主要是現在找不到物件,其次是時間太長變數太多。
“那你現在的計劃是什麼?”
丹恆聞言鬆了口氣,隨即好奇地追問,目光緊緊落在林晨身上,想要知道他的新謀劃。
“逆練豐饒!”
林晨神秘一笑,掏出自己的手機,指尖點了點螢幕,又指了指自己。
丹恆沒太聽懂,滿心好奇地湊近,看向林晨的手機螢幕。
“那隻是仙舟的修仙小說……”
丹恆看著螢幕上的仙俠文字,嘴角微微抽搐,一臉無奈地開口,瞬間打破了林晨營造的神秘氛圍。
另一邊,星正在姬子和瓦爾特旁邊湊熱鬧。
“「金倫加深域」…她想從那兒找到什麼呢?目前所有關於古獸的研究隻是證明瞭我們對這種生命一無所知……”
瓦爾特與姬子聊著學術話題,讓人哈欠連連。
“一無所知,這纔是天才會出手的領域。科學要做的就是從無知的帷幕上挑破一個孔……”
姬子眼神明亮,語氣裡滿是對科學探索的熱忱,輕聲闡釋著自己的見解。
兩個成年人的交談中充斥著複雜的術語,從「假定型天體生物化學」到「跨維度演化論」,車廂中充滿了沉悶費解的空氣。
“兩位,一路順風。”
星對著兩人揮了揮手,打斷了兩人的學術暢談。
“星,別太想我們喔。要是看到什麼有趣的古獸化石,我會帶上幾塊作為伴手禮送給你的。”
姬子語氣溫柔,眼底滿是寵溺。
“姬子姐真是懂人心啊。嘻嘻,在古獸化石和演武儀典之間,還是後者聽起來比較有意思。”
三月七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彎起甜甜的笑,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對即將到來的羅浮之行的期待。
這時,密謀了許久的林晨和丹恆二人走了過來。
“對了…丹恆,這次去羅浮,你會跟我們一塊兒下車走走的吧?”
三月七忽然湊到丹恆身邊,帶著試探地詢問。
“放你們三個在羅浮上亂逛?我可不放心。”
“放心吧,有我在,保證他們兩個不被欺負。”
林晨信誓旦旦地保證。
丹恆無奈地輕嘆了口氣,指尖揉了揉眉心,眉眼間滿是對三人的不放心。
尤其是林晨,萬一打起架來下手沒輕沒重的……
——好像沒關係,他有復活,但最好不要。
“而且瓦爾特先生說的沒錯,建木災異剛剛平息,無論是長生種還是短生種都對災難心有餘悸。景元選在此時舉辦演武儀典,顯然是為了對外彰顯羅浮的安定。”
“既然他發出邀請,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去看看老朋友。”
丹恆的語氣柔和了幾分,想起羅浮的舊識,眼底掠過一絲釋然與鄭重。
躍遷結束後,星穹列車平穩停靠在仙舟「羅浮」的專屬泊位,舷窗外雲霧繚繞,青瓦飛閣隱現其間,熟悉的仙舟景緻撲麵而來。
“故地重遊,本姑娘內心真是頗有一番感慨……”
三月七站在觀景舷窗邊,雙手背在身後,故作深沉地仰頭遠眺,小臉上擺出一副多愁善感的模樣。
“下麵請聽三月七詩朗誦…”
星抱著胳膊,一臉打趣地看向三月七,故意拖長語調起鬨,眼底滿是笑意。
“也沒有到要為此情此景吟詩的地步啦!隻是想到上一回抵達仙舟時的波折和驚悚……”
三月七瞬間破功,臉頰微微泛紅,連忙擺著手辯解,想起此前的遭遇忍不住撇了撇嘴。
“這一回咱們既沒有被人半脅迫半誘騙,也不是為了追捕什麼通緝犯,更不是從卸貨碼頭登陸,如此一帆風順……”
三月七掰著手指細數過往的糟心事,語氣裡滿是慶幸,眉眼都跟著舒展了開來。
“真是難得啊!”
三月七重重點頭,小手一拍,發出由衷的感嘆。
“看來咱們這趟旅程會很精彩啊。”
聽到三月七的話,林晨打趣道。
“求求你別烏鴉嘴了…”
星連忙伸手打斷三月七,一臉緊張地擺手,生怕她的話一語成讖。
“我這是美好的祝願,你這才叫烏鴉嘴吧!”
三月七立刻叉腰瞪著星,氣鼓鼓地鼓起臉頰,不服氣地反駁。
隨即,星手中的手機輕輕震動,螢幕亮起,彈出了彥卿發來的短訊提示。
彥卿
【簽名】:今天工造司上新了麼?沒有
彥卿:星,我看到天舶司發來了通知,列車已經完成了接駁
彥卿:所以,你們抵達羅浮了嗎?
星:人在羅浮,剛到星槎海
彥卿:將軍安排我在星槎海迎接各位,一會兒見麵聊
仙舟「羅浮」-星槎海中樞
流雲纏裹著羅浮的飛簷玉閣,星槎渡口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星際遊客、仙舟修士、行商旅人摩肩接踵,各色服飾交織碰撞,喧囂的聲浪幾乎要掀翻渡口的穹頂。
眾人踏下星穹列車,立刻被這擁擠的人潮裹住了腳步。
“星槎海有這麼熱鬧嗎?今天人真是格外多啊!都快聽不清彼此說話了!”
三月七捂著耳朵,踮著腳尖在人縫裏張望,臉上滿是驚訝與錯愕。
“彥卿說,將軍派他來接咱們,可他人在哪兒呢?”
星踮腳四處掃視,腦袋轉來轉去,在密密麻麻的人群裡尋找著那道熟悉的少年身影,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我們去織機前麵等他吧。那是碼頭上最顯眼的地標。”
丹恆抬手擋開身旁擠過的遊人,目光望向渡口中央那座巨型建築,語氣沉穩地提議。
“四位,四位,請留步!”
兩道身影急匆匆擠開人群攔住去路,一人身著匹諾康尼特色的華麗絨邊服飾,另一人是金屬質感的智械身軀,語氣急切地開口。
“那兩個人是不是在叫我們啊?看打扮…像是匹諾康尼人?”
三月七打量兩人,拽了拽星的衣袖,小聲疑惑地嘀咕。
“不知你們幾位是不是熟悉羅浮仙舟的情況?”
皮皮西遊客微微躬身,語氣客氣又帶著幾分焦急,眼底滿是求助的意味。
“略知一二。請問有什麼事嗎?”
丹恆上前一步,擋在星和三月七身前,語氣平和有禮,神色冷靜地詢問。
“我們倆來自匹諾康尼,也許你聽說過這個地方?這次來到仙舟,是為了採集一些有趣的夢境素材。”
智械遊客的金屬聲線溫和流暢,光學眼閃爍著微光,認真地說明來意。
“巧了,我們剛從那兒離開。”
三月七眼睛一亮,拍手笑著說道,語氣裡滿是巧合的驚喜。
“那就太好了,你們知道在這「羅浮」之上,有什麼值得一去的景點嗎?”
智械遊客語氣愈發懇切,期待地看著四人。
“那你可問對人了!”
星拍著胸脯,一臉自信地揚聲道,儼然一副羅浮本地通的模樣。
“那是!我們可都是仙舟通!”
三月七叉著腰,得意地揚起下巴,眉眼彎彎滿是驕傲。
“這段時間來的遊客,多半會去參觀演武儀典。我們幾個就是為此而來的啊。”
三月七興緻勃勃地向兩人介紹。
“我當然知道演武儀典的。但這儀典的擂台不是還沒開放嗎?”
皮皮西遊客點了點頭。
“我聽說這一次的演武擂台,是拿羅浮退役的巨型鬥艦改裝而成的。”
智械遊客補充道。
“比「暉長石號」還大?”
星一臉好奇地湊上前發問。
“那多半是「暉長石號」更大吧!”
智械遊客笑著回應
“不過咱現在隻能等到幾周後演武儀典開幕,纔有機會登艦了。在此之前,我們倆也不能耽誤工作——所以才問你們,有什麼比較值得一去的景點?”
皮皮西遊客攤了攤手,語氣無奈又急切,說出了心中的困擾。
“我們希望能找到那種,在匹諾康尼的日常夢境中難得一見的特殊體驗。我們的客戶最喜歡這種夢泡了。”
智械遊客補充道,滿是期待地看著四人。
“星,這裏你最熟,快給他們出出主意吧~”
三月七推著星的胳膊,眨著眼睛慫恿,把介紹的任務丟給了星。
“去爬上建木之巔吧!”
星眼睛一轉,靈機一動,壞笑著脫口而出,語氣裏帶著幾分調皮的慫恿。
“喂!不要亂給別人出這種會被抓起來的餿主意啦!”
三月七瞬間炸毛,伸手捂住星的嘴,急得臉頰通紅,慌張地看向兩位遊客,生怕他們真的去冒險。
“哈哈…你真有意思。還是給我們提供些更靠譜的建議吧。”
智械遊客被逗得發笑,溫和地圓場。
“…等一下。這個主意未必是個餿主意。富貴險中求啊!走吧,我們去爬樹!”
皮皮西遊客眼睛驟然一亮,拍了下手,瞬間來了興緻,拉著智械遊客轉身就要往人潮裡沖。
“你跑慢點,等我一下。”
智械遊客連忙跟上,金屬腳步匆匆作響。
“喂!別走的那麼快!喂…至少出了事別把我們供出來啊!唉,他們不會惹出什麼事端吧…真令人不安。”
三月七踮腳朝著兩人離去的方向大喊,著急地跺了跺腳,雙手叉腰滿臉擔憂,不住地唉聲嘆氣。
“你們看,彥卿似乎已經到了。”
丹恆抬手,拉回了兩人的注意力。
“真的誒!我們趕緊去找他匯合吧!”
三月七瞬間拋掉擔憂,眼睛一亮,拉著星的手就朝著那道少年的身影飛奔而去。
不遠處,有些掉隊的林晨拿起一根糖葫蘆。
“把賬單寄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