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夢酒吧內,暖黃的燈光碟機散了戰後的肅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與鬆弛的氣息。
幾張桌椅隨意擺放,零星的客人低聲交談,勾勒出幾分劫後餘生的安穩。
加拉赫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輕輕按著胸口,臉色仍殘留著幾分驚魂未定,臉上帶著一絲後怕:“我居然沒死,那一下真的心有餘悸。”
“抱歉,我當時應該先打麻藥再捅死你的,下次一定注意。”
林晨坐在他對麵,臉上帶著幾分誠懇的歉意,一本正經地反思。
——這傢夥到底在反思什麼?
一滴冷汗順著加拉赫的額角滑落,他嘴角抽了抽,望著眼前一本正經反思的林晨,滿心無奈。
在加拉赫消失前,林晨用「秩序」殺死了他,讓他進入匹諾康尼的墓地。
之後就是順手撈人的事情了。
至於為什麼,他們有什麼交情……就當加拉赫姥爺曾經為林晨服役了一整個大版本的犒勞吧。
最終加拉赫也隻能幹笑一聲:“謝謝你的關心。”
瓦爾特抬手給自己添飲料,打了個圓場:“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加拉赫先生死而復生,總歸是值得慶祝的事。”
加拉赫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一副看樂子的表情:“能活著看見家族陷入麻煩,倒也算是種特別的體驗。”
丹恆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瓦爾特:“苜蓿草家係會見了公司?”
“是那位公司使節砂金捎來的口信,他說這是「禮尚往來」。”
瓦爾特頓了頓,緩緩分析道:“也不難理解,今日的匹諾康尼就和曾經的邊陲監獄一樣,外有民眾與銀河勢力虎視眈眈,內有「秩序」的陰影暗流湧動。”
“與其落入腹背受敵的境地,不如主動退讓一步,邀請公司上桌談判,名義上是合作,實則是在為自己謀取更多存續的機遇。”
丹恆眉頭微蹙,進一步追問:“難怪他們會邀請星穹列車從中斡旋。依你之見,我們該站在哪邊?”
瓦爾特顯露出勢力首領的智商:“我不認為「同諧」是完全的受害者。無論出於何種理由,他們也有息事寧人的訴求,並且十分強烈,個中緣由不免引人遐想。”
“若是讓家族或公司其中一方完全掌控匹諾康尼,隻怕這裏又會變回聲色犬馬的虛假美夢,老無名客們的努力…又會再度付諸東流。”
話音剛落,瓦爾特便瞥見門口走來的兩道身影,語氣瞬間柔和了幾分,抬手招呼:“你們來了啊,休息得還好嗎?”
星和三月七並肩走進來,聞言點頭。
丹恆看向星,補充道:“看你睡得很熟,就沒有打擾。”
星拉過椅子坐下,眼裏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恍惚:“感覺做了好長的夢。”
瓦爾特坐在對麵,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溫和:“長夢總有醒來的時候,我們在匹諾康尼的冒險也臨近尾聲了。”
頓了頓,瓦爾特緩緩道出後續局勢:“太一之夢破碎後,蒙托爾星係的家族分家聞風趕來,迅速控製了現場。”
“橡木家係的大多數成員都失去了意識,所幸沒有生命危險。”
“一切陰謀的始作俑者被指認為前「夢主」歌斐木,但當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隕落了。”
丹恆簡單說明瞭一下那個背鍋俠的下場。
星心頭一動,想起那位深陷夢境的對手,連忙追問:“那…星期日呢?”
林晨撐著下巴,一副可惜的表情:“可惜當時我有更重要的事,否則我就能直接將他俘虜了。”
“到時候由我們審判,那一定會很熱鬧。”
丹恆聞言直接搖頭,理性勸道:“我們還是不要摻和這件事吧……”
三月七趴在桌上,雙手托腮,語氣裡滿是唏噓:“到頭來,普通人隻覺得這是一場邪惡勢力針對諧樂大典的襲擊,而家族沒有盡到「保護美夢」的職責,信用一落千丈。”
“儘管離事實還有不少差距,但也算是影響最小的結果了吧……”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吧枱方向傳來,舒翁端著三杯調飲緩步走近,話裡藏著深意:
“畢竟你分不清哪些人是清醒的,而哪些人在裝睡。他們固然會在走投無路時睜開雙眼,卻也會在危險過去後,重新投入夢的懷抱。”
舒翁將泛著微光的調飲一一放在眾人麵前,杯沿折射出暖黃的光:“三杯「開拓的光輝」,向各位致敬。”
星望著突然出現的舒翁,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你怎麼也在?”
舒翁輕笑一聲,理所當然地說道:“說什麼呢,這可是我的店。”
舒翁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漸漸柔和下來:“很高興能再見到各位。但重逢過後,也許就是道別了。”
“星穹列車打算什麼時候離開匹諾康尼?”
舒翁順勢問道。
瓦爾特頷首回應:“還會再停留些時間,但不會太久。”
“那這就是最後一次見麵了?”舒翁微微挑眉,隨即若有所思地說:“如果這是場告別,似乎還缺了點什麼。”
“音樂?氛圍?”舒翁自問自答,眼神亮了幾分:“啊,或許是一份特殊的調飲,獻給那些不在這裏的人。”
舒翁轉身走向吧枱,背影沉穩,語氣鄭重:“我想想,這杯調飲應該是莊嚴、肅穆,且獨一無二的,因為我們要用它來紀念那些英雄……”
片刻後,舒翁端著一杯特製調飲返回,將其輕輕放在桌中央,緩緩開口,聲音裡滿是敬意:“敬沉眠在地下的無名客……”
加拉赫坐在一旁,聞言端起自己的酒杯,眼底泛起動容,眾人紛紛舉杯相和,酒杯輕碰的聲響在靜謐的酒吧裡格外清晰,承載著對過往的追憶與對英雄的致意。
星抬手舉起酒杯,仰頭將杯中「開拓的光輝」一飲而盡,酒水的清冽混著微光在喉間散開。
星放下空杯,腳步輕緩地走到林晨身旁,目光裡藏著幾分擔憂:“你還好嗎?”
林晨姿態輕鬆從容,語氣裏帶著勝利者的篤定:“我很好,雖然支付了巨大的風險,但我還是作為勝利者,基本拿到了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