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諧樂大典」開幕4係統時星穹列車
黃泉不善言辭,隻是沉默地看著黑天鵝好心的勸說。
“丹恆先生,你聽說過比亞裡-斯卡曼德洛斯星麼?那是「同諧」影響下的地上天國之一,大小達耳達努星係居民們趨之若鶩的人間天堂。”
黑天鵝苦口婆心的勸道。
“半個琥珀紀前,家族在那裏舉辦了一場空前絕後的慶典,而宴會過後…星球上的每個人都成了「家族」的一員。”
“你認為同樣的事會發生在匹諾康尼?”
丹恆抬眼看向黑天鵝,眼神銳利,一個魯莽但有用的念頭從心中升起。
“不然要如何解釋呢?家族特意借「鐘錶匠」的邀請讓一眾命途行者滯留其中,卻唯獨放逐了「虛無」的令使……”
黑天鵝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黃泉身上。
“受「虛無」影響,我很難受到其他命途力量的影響,反倒能無意識地侵染它們…這或許就是他們不想看到的「變數」。”
黃泉緩緩開口,全程使用的是陳述句。
“恕我難以苟同。那顆星球既沒有加入信用體係,也沒有連通銀軌,是「同諧」庇護下的偏遠文明…但匹諾康尼不一樣。”
丹恆搖頭,並不能完全認同這個說法。
“這麼做意味著向全銀河近半數的派係宣戰,家族沒有理由這麼做。”
“前提是…他們真的心向「同諧」。”
黃泉抬眼,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什麼意思?”
丹恆追問,神色愈發嚴肅。
“被籠罩在匹諾康尼光芒下的命途並不純粹,這裏的「同諧」中混入了雜質。”
“還記得那場古老的「寰宇蝗災」麼?「繁育」塔伊茲育羅斯給宇宙帶來無盡浩劫,而這場浩劫最終卻在混亂和迷茫中演變為列神之戰。”
黑天鵝緩緩敘述。
“共有兩道命途在這場大戰中失去了星神:「繁育」和「秩序」。巧合的是,這兩道命途的轉折都與某位星神有關……”
“…「同諧」的希佩。據說祂參與了列神對蟲皇的討伐,又出於不明原因吞納了「秩序」太一。”
黃泉接過話頭。
“他小寶貝的,好傢夥…你們是想說可能是兩道無主的命途在暗中搗鬼?”
波提歐驚訝的說道。
“可匹諾康尼並未出現「繁育」的子嗣。我可否理解為是「天外合唱班」的殘黨潛伏於家族中,並且想要復活一位隕落的星神?”
丹恆沉思片刻,提出疑問。
“尚不能斷定,但至少能確定他們準備利用「諧樂大典」做些什麼。”黃泉說道。
“我了個嗚嗚伯,這麼複雜啊。那你要求我們立刻離開阿斯德納的意思是?不會是沒轍了吧?”
波提歐撓了撓頭,語氣裏帶著幾分擔憂。
黃泉袒露目的:“諧樂大典開幕在即,有一件事…我無論如何都需要求證。躍遷是最有效的手段。”
“不,正因為時間緊迫……”
丹恆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格外堅定:“我會立即動用其他手段。”
列車上,仙舟的背景音樂適時地響起,空氣中瀰漫起緊張的氛圍。
“你不會是要用「結盟玉兆」吧!”
波提歐猛地瞪大雙眼,對於丹恆的衝動震驚。
“正是。有羅浮雲騎支援…應當夠了。”
丹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那東西一輩子隻能用一次,你最好想清楚了。”波提歐勸說。
“我想清楚了。我的夥伴們…也是一輩子隻能擁有一次的。”
丹恆望著遠方,語氣溫柔卻無比堅定,眼底滿是對夥伴的珍視。
「在你度過最美好的時光之後,就儘力飛向天空吧,你會在橡木的頂端聽見蟲鳴。」
橡木之夢——誕生之地降死之地
“就是這裏嗎…”
流螢駐足凝視四周,語氣凝重:“…夢主實行一切陰謀的地方。”
“也或許,是他得到救贖的地方。”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正是「夢主」歌斐木。
“…「夢主」?!”
流螢驟然警覺,周身泛起淡淡的戰意。
“不…隻是他的一句「律令」。”
對方緩緩開口,給人一種威嚴的感覺。
“別想讓我掉以輕心,我知道你的真麵目。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麼,我都會阻止你。”流螢握緊變身器,眼神銳利如刃。
“不必如此緊張,流螢小姐。我不過是一段記憶凝成的思緒。你大可出手攻擊,確認此事。”
「律令?其三」語氣緩和,試圖打消她的戒備。
“但他也並非無的放矢,我會存在於此,有其目的。”
流螢抬手指向「律令?其三」後方,語氣警惕:“你說你是一道律令,可你後麵的那位「夢主」又是誰?真的「夢主」嗎?”
「律令?其三」順勢轉身,望見身後一模一樣的身影,頓時愣住,神色滿是錯愕。
「死後」,在夢境中各種意義上無所不能的林晨佇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律令?其三」身上,不怒自威:
“夠了,愚者,這片樂園沒有你們「歡愉」的席位。”
“「歡愉」…你是在說我?”「律令?其三」眉頭緊鎖,語氣疑惑:“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夢境出現命途異常的情況……”
“看來,這個幕後黑手就是你了。”
他篤定地看向林晨,臉上帶著幾分冷意。
“不打自招。”林晨皮笑肉不笑,語氣裡滿是嘲諷:“夢境確實出現了異常,我一直沒有乾預異常的原因,就是想看看它到底想怎麼樣。”
“隱藏在陰暗角落窺視橡木的蟲豸,我終於找到你了。”
見二人劍拔弩張,流螢悄悄退到遠處,暗自思忖:這「同諧」派係的人個個狡詐,自己隻會打架,還是少摻和為妙。
——對比起來,星期日都可愛多了。
“看來,短短數個琥珀紀過去,人們已經忘記了「家族」的力量。”
「律令?其三」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不悅。
話音未落,他周身響起異常音律,能量波動悄然擴散,似要對林晨施以懲戒。
林晨卻紋絲不動,隻是靜靜望著他,眼神裡的輕蔑如看跳樑小醜。
下一秒,「律令?其三」的能量波動驟然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愚者,你竟想在「秩序」的樂園中對家主使用祂的力量。”
林晨嗤笑一聲,嘴上說著沒什麼攻擊力的話:
“孩子,作為「夢主」,我可以容忍你的稚嫩,就讓我代替你的家長,好好指導指導你吧。”
“蠢貨。”當然,林晨也沒有完全放過他。
「律令?其三」麵色一陣青一陣白,有種晚節不保之感。
“你是花火小姐吧,感謝你的付出,但前方有危險,還是不要一起走了。”
善良的流螢走到「律令?其三」身邊,用感謝的口吻安慰。
“看來我們不可能阻攔意料之外的客人了,既然如此,就請與我們暫且同行吧。”
讓人意外的是,「律令?其三」聞言臉上一變,流螢的話倒是讓「律令?其三」反而在憤怒中冷靜下來。
——自己隻是一道律令,唯一要做的就是完成任務,而不是被莫名的情緒誤導。
既然哈氣沒用,「律令?其三」隻好選擇順從了,到時候順手坑殺的事情。
隻見「律令?其三」迅速調整好情緒,對流螢說道:
“「夢主」將行的惡毒之舉,我同樣一無所知,但他一直在等待你的到來。”
“那位他親手殺死的格拉默鐵騎,他希望以我的存在,還她一個「公道」,並由你,她的友人來見證。”
“…公道?”
流螢尷尬的撓了撓頭,看了眼旁邊完全十分可疑的歌斐木。
——是不是哪裏不對?算了算了,無所謂了,我的任務就是幹掉所有敵人。
在林晨似笑非笑的表情下,站如嘍囉的「律令?其三」隻感覺渾身不舒服,但還是硬著頭皮對流螢說道。
“不錯,我對此處還算熟悉,足以為您引路。”
“對你來說,這也有其意義——見證他的懺悔,也就等同於,揭曉他的罪行。”
林晨看著麵前的「律令?其三」,露出了與人設完全不符的獰笑。
現在離諧樂大典已經很近,「夢主」歌斐木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拖延,所謂的秘密也必須浮出水麵。
得到這一處秘密,使用化龍妙法後,就要到匹諾康尼臨時景區「決戰的時刻」了。
“不必那麼麻煩,律令先生……”
就在林晨的話音剛落,「律令?其三」正凝視著流螢,思索接下來該怎麼辦的時候,全然未覺身後的陰影悄然逼近。
林晨的動作快得隻剩殘影,掌心驟然凝聚起淡金色的同諧光暈,毫無預兆地從「律令?其三」後心狠狠插入。
——指尖穿透靈體的悶響,在空曠的廳堂裡格外刺耳。
「律令?其三」猛地瞪大了眼睛,身體瞬間僵住,靈體因劇痛而微微震顫。
他難以置信地緩緩轉頭,目光死死鎖在林晨臉上,聲音斷斷續續破碎在空氣裡:“同…同諧?為…為什麼?!”
林晨垂眸看著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彷彿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方纔施予的一擊,雖不光彩卻絕無錯失——今時此地,你已必死無疑。”
熟悉的話語落入流螢耳中,她驚得往後跳了半步:“這、這是什麼情況?!”
——太嚇人了,剛剛流螢都以為被偷襲的是自己。
「律令?其三」的靈體開始泛起細碎的光粒,他盯著林晨的臉,忽然恍然大悟,緊繃的身形漸漸鬆弛,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這是…我曾經說過的話…背叛者終會被清算…因果報應…我心服口服。”
話音落,「律令?其三」的身體徹底化作漫天光塵,順著林晨的掌心緩緩湧入他的體內,消散無蹤。
流螢捂住嘴,驚得連聲音都變輕:“這?!”
林晨周身的同諧光暈褪去,身形微微一晃,變回了原本的相貌。
林晨轉頭看向流螢,臉上沒了方纔的冷酷,反倒多了幾分雀躍,微笑道:“真沒想到那麼順利,偷襲真好用,咱也是學到了!”
流螢鬆開手,有心吐槽“你能不能學點好的”,可一想到剛才那乾脆利落的效果,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隻能輕輕點頭:
“確、確實效果拔群…”
林晨拍了拍掌心,臉上帶著幾分得意:“我剛剛用了同諧的真意,把那個律令的記憶和命途全煉化為己用了。”
林晨看向流螢,神情坦蕩:“現在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有問必答——我最討厭的就是謎語人,再也不用跟他繞來繞去了。”
流螢眨了眨眼,好奇追問:“你剛才那一下也太乾淨利落了吧?”
“在匹諾康尼,我的攻擊力真的是無限大。”
頓了頓,林晨補充道:“能阻止我的最佳時機早過了,現在隻需謹慎的激進就夠了。”
——沒錯,大事謹慎,小事激進。
流螢恍然大悟,隨即皺起眉頭,疑惑的詢問:“那「夢主」歌斐木到底想幹什麼啊?”
林晨抬眼望向遠處,直白公佈答案:“沒別的花樣,就是把你引去星核麵前,用強力攻擊逼你許下活下去的願望。”
流螢猛地瞪大眼睛,小嘴微張,滿臉不可置信:“就、就這麼簡單?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就這麼簡單。”林晨一一拆解真相:“失去塔伊茲育羅斯後,所有蟲群都陷入「離群」狀態,母蟲消散它們本會自行潰散。”
“而你是倖存的格拉默鐵騎,隻要向星核許願活下去,星核就會回應——用再次喚醒蟲群的方式實現願望,進而加強「秩序」。”
對於星核奇怪的腦迴路,林晨銳評:“這星核實現願望的角度也忒清奇了。”
“真相就是這樣,還要繼續往前走嗎?”
林晨看向流螢,直白地問。
“隻要你搖頭,我能給你退後的權利,改寫你那所謂三次死亡的命運。”
“說實話,我也建議你這麼做。”
流螢咬著下唇糾結片刻,忽然抬頭望向幽深路徑,眼神亮得透著股倔強:“我還是決定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