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組與流螢轉身,各自走向屬於自己的命定之路……
“我夢見一片焦土,”流螢的低語在風裏飄散,指尖已然觸碰到變身器。
“各位,準備好了嗎?”姬子轉頭看向列車組眾人,語氣莊重。
列車組齊齊頷首,邁步登上舞台中央……
“一株破土而生的新蕊,”流螢繼續低語,周身已然泛起微光。
“它迎著朝陽綻放,”
“向我低語呢喃……”
微光暴漲,流螢完成變身,薩姆的身影驟然顯現。
“飛螢撲火,向死而生。”薩姆的聲音沉穩而堅定。
“願我們在清醒的現實再會。”
與此同時,流夢礁的某處……
“沒想到啊,老頭,你那沒頭沒腦的計劃真成了。難道你們無名客全都是些隻會意氣用事的傻瓜麼?”
加拉赫端著酒杯,感慨著——
“我能嗅到,虛假的美夢就要結束了。那群無名客雖然年輕,但確實有能力做到這件事…就像你們當年那樣。”
“可惜啊,沒能讓你親眼見證這一幕。恐怕我也沒這個福分了…「虛構」的事物被看穿,也就相當於不存在了。”
“哼,不談那群無名客,那頭上長翅膀的小子也跟你一模一樣,死心眼兒,不見棺材不落淚…天意弄人啊,要不是這該死的命途,咱幾個沒準真能聊到一起去。”
加拉赫有些惋惜的說道,可惜,這份惋惜都已經沒多少意義了。
“不過,咱最後到底是狠狠出了口惡氣。這下舒服了。”
加拉赫仰頭飲了一口酒,心情暢快了許多:
“還記得那幫混蛋當年是怎麼咒咱們的嗎,嗯?他們說:「下地獄去吧,該死的叛徒」……”
“米哈伊爾啊,米哈伊爾,我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但如果心向自由就活該要下地獄……”
“那我很快就要下去找你了,老東西。”
“讓我們在地獄裏再次共進晚餐吧……”
加拉赫手上的酒杯反射出一縷聖光,不過無所謂了,這已經“不重要”了。
“哦,差點忘記了,還有件事……”
“用這杯「聚散有時」向你致意…開拓者……”
“敬不完美的…明天。”
加拉赫舉杯,朝著虛空遙遙一敬,酒液在杯中漾開細碎的漣漪,最終一飲而盡。
過去的一幕…
“真暖和啊。這死海邊平時連個活物都見不著,你倒是幸運,找到了避雨的地方不說,還有新鮮漿果,真不容易。”
老者望著岩洞中的火堆,對黃泉說道。
“隻是循著「生命」的氣息來了。在這種地方,這氣息格外分明。”
黃泉撚起一顆漿果,淡淡開口:“隻可惜,嘗起來實在是有點淡。”
“真的?你可能不知道,這種果實倒也算得上多汁,唯一的問題隻是放在口中咀嚼時……”
老者頓了頓,笑著調侃道:“…會產生極其辛辣的刺激。”
“……”黃泉沉默著放下漿果,神色未變。
“你…沒有味覺了麼?”老者追問。
“有些味道還是能嘗見的…比如微微的「甜」。”
黃泉抬眼望向洞外,眼底掠過一絲追憶:
“來到這裏前,我的上一站叫俄爾刻龍。那裏也有荒無人煙的山崖,也有火堆照亮的夜晚。”
“天上會下紫紅色的雪,含在嘴裏…有樹莓的味道。”
“那味道算不上甜美,卻令人記憶猶新。每當我回首時,總會發現串聯起來時路的…不是刻骨銘心的起承轉合,而是這麼一個個難忘的瞬間。”
“別在意。逐漸喪失自我的存在…是每個自滅者都要麵對的現實。至少,我還沒有完全失去感官和記憶。”
“那就祝賀你又為旅途添上了新的註腳吧。”
老者又問道:“話說回來,你一個人?”
“不,我在俄爾刻龍還有個同伴。她個頭小小的,是個無名客,想把自己發射到「IX」裡去…她總說自己要走一條「比阿基維利更深、更遠的路」。”
“個子不大,野心不小…那結果呢?”老者挑眉問道。
“她…變成了一潭死水。”黃泉語氣淡然,聽不出悲喜。
“嗬…節哀。”老者輕嘆一聲。
“哀傷麼?我不這麼認為。”
“那女孩是笑著離開的,她從未對自己的選擇感到後悔,也一定希望我能笑著和她道別…我的確是這麼做的。”
“這就是你在為她感到悲傷的證明。”老者說道。
“或許是害怕呢?”
“害怕?我很難從你身上感受到這種情緒。你怕什麼?”
老者凝視著黃泉,語氣帶著探究。
“我怕會忘記和她一起走過的三十天,就像我生命中的每個三十一天。”
黃泉並沒有剋製心中近乎消散的惶恐:
“它們中的大部分已經同雨水一起逝去,消失在看不見的彼岸。”
“我怕這些鮮紅的記憶也離開我。我能看到的顏色已經不多了,除了這一點淡淡的、溫暖的「紅」,我幾乎一無所有。”
“真是難以想像…一個看慣了鮮血、破滅和混亂的「遊俠」居然能從紅色裡看出溫暖。”老者語氣訝異。
“因為這樣的溫暖,我也擁有過許多。”
“很久以前,我和他人約定過,要把它帶給更多的人,在餘生的每一刻都去追尋…「對所有人都更好的結局」。”
“隻要這一抹「紅色」尚在,我就還有機會履行約定。它可以是燃燒的火,是盛放的花,是這岩洞裏的一叢漿果…它就是生命本身,轉瞬即逝、卻足夠奪目。”
“最後,它會引領我跨越「存在的地平線」,在彼岸的盡頭…斬斷「虛無」。”
“身受沉眠無相者的祝福,卻想著要如何殺死祂?這可真是…徹頭徹尾的「虛無」啊。”
老者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有一點你說得對。在這陰雨綿綿的死水邊待久了,隻有望著這團鮮紅的火時,我才發覺自己原來還活著。”
“雨啊…什麼時候才會停呢?”黃泉輕聲呢喃,望向洞外淅瀝的雨幕。
“也許…等亡者的怨念悉數平息,天就放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