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管理者,我會立即下令逮捕他。”
星聞言愣了愣,隨即點頭示意,又轉頭看向三人詢問:“你們會怎麼選?”
姬子率先開口,思維理性而沉穩:“逐夢客的故事啊…本著善意,我應該會請求獵犬家係停止追捕,拉他一把。”
“不過,這個選擇究竟會釀成什麼樣的「苦果」?我想,星期日一定是通過這件事深刻認識到了「以強援弱」的侷限性吧。”
“我可不這麼想!”三月七皺著眉,語氣滿是不贊同:“看來偷渡客在匹諾康尼真的很常見啊…但故事裏的這傢夥,我覺得一點都不值得同情。”
三月七越說越激動:“他為了追夢,竟然連孩子都賣了欸…就算有贖回的打算,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這麼一想,就隻有一種選擇了:讓獵犬家係的人送他回去!這人一定得受到懲罰!”
流螢垂眸沉思片刻,緩緩說道:“這個問題…和雛鳥的故事有些內在聯絡,而這聯絡就是星期日想要說服我們的突破口……”
流螢抬眸看向眾人,做出了自己的決定:“…我應該會選擇請求獵犬家係停止追捕。”
星望著星期日,語氣裏帶著幾分遲疑,但還是緩緩說道:“我會選擇保持沉默,或者將他繩之以法。”
星期日輕輕頷首,帶著幾分惋惜的情緒說道:“看來你和我一樣,也在思考另一種選擇能否帶來更好的結局。但很可惜,他的下場恐怕隻會更加淒慘。”
“假設他自始至終都沒被抓到,那一定會因精神錯亂而死。偷渡客的入夢手段大多非比尋常,不像酒店那樣完善。想在夢境中生活根本是天方夜譚。”
“如果他被抓到了,獵犬們會網開一麵嗎?答案是不可能。他們無法承擔相應的後果,也自然不會冒險給予援助。”
“對於這一抉擇,我再次深表遺憾。”
這一次,林晨露出一副十分困惑的表情:
“抱歉,我不明白…請問遺憾在哪裏?”
“看來你沒有對生命最基本的尊重和憐憫。”星期日眉頭緊蹙,看著林晨的目光都帶著明顯的指責。
“你也一樣,星期日先生。”林晨的回應乾脆利落,沒有絲毫退讓。
話音落下,眾人皆陷入沉默,唯有三月七眨了眨眼睛,臉上滿是茫然,顯然沒太明白二人的意思。
三月七悄悄湊到姬子身邊,用手捂著嘴小聲發問:
“姬子姐姐,他們倆這話到底啥意思啊?”
姬子壓低聲音,耐心解釋:“星期日覺得逐夢客雖有錯,但終究是一條生命,無論被抓與否都是淒慘結局。”
“可林晨卻隻想著逮捕他、繩之以法,完全忽視了對生命本身的憐憫,所以覺得他缺乏對生命的基本尊重。”
“而林晨說星期日也一樣,是因為星期日隻偏向憐憫生命,他一味同情逐夢客的絕境,卻刻意迴避了他的過錯,沒考慮到這種憐憫對其他人的踐踏。”
“星期日隻談憐憫不談公平,林晨隻談公平不談憐憫,所以林晨才說他和自己是一類人。”
林晨心說:沒那麼誇張,我隻是覺得星期日不夠「秩序」而已……
三月七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好在姬子特意在最後幫忙總結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三月七小聲嘀咕:“哦!原來是這樣…這麼一說我就懂了!”
星期日緩緩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寂:“接下來就是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抉擇了——”
星期日垂眸片刻,似是整理著過往的思緒,隨即抬眸看向眾人:“而這次的故事…屬於我本人。”
“這則故事發生在我就任橡木家主當天。那時歌斐木先生已成瞭如今的夢主,應他要求,我們進行了一場私人對談。”
“令我詫異的是,夢主隻為我捎來了一封信。他讓我讀讀信中的內容,而那信件…來自我的妹妹。”
“信中無非是日常的寒暄,捎帶她遊歷諸界的種種見聞。正當我心生疑惑,這封信與會談有什麼關係時,夢主開口了。”
「夢主」:「你知道麼,這封信出自何人之手?」
星期日復現著當時的場景。
“當然是家妹的手筆。夢主為何要為我兄妹的日常瑣事登門拜訪?”
「夢主」:「為了讓你深入瞭解此事。你知道知更鳥如今正身在何方麼?」
“依信中內容來看…應該是卡斯別林亞特-Ⅷ吧?她正在那裏巡遊……”星期日的語氣裡,彼時的關心仍清晰可辨。
「夢主」:「不錯。她可提到身中流彈一事?」
“流彈?什麼……”星期日的聲音陡然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夢主」:「那顆星球爆發了戰爭。正因如此,知更鳥才會將那裏選作目的地…為了傳揚『同諧』,挽救星球上的生命,她親自奔赴前線了。」
「夢主」:「她希望用歌聲平復人們的痛苦,也願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公司的救援物資輸送提供援護…可惜,流彈無情。」
“她現在怎麼樣了?!”星期日的語氣瞬間變得急促,不難看出當時的焦灼與擔憂。
「夢主」:「若手術成功,現在應該在野戰醫院裏休養吧。」
「夢主」:「星神在上,那枚子彈直接打進了她的脖子…不過,或許是平日踐行『同諧』善舉的回報,子彈沒有傷及命脈。等你處理完瑣事,儘快給她回信為好。」
“那群…該死的野蠻人!我現在就收拾行李…感謝您告訴我這些,歌斐木先生!”星期日的語氣裡滿是憤懣,又藏著一絲後怕。
故事講到這裏,星期日語氣恢復了平靜,看向眾人:“現在,你們知道她為何要時常佩戴那樣繁瑣的頸飾了吧?”
三月七捂住嘴,眼中滿是驚訝與心疼,小聲呢喃:“怎麼會這樣…知更鳥小姐……”
“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各位不必在意。”
“我分享此事,也隻是希望你們理解「同諧」的侷限和困境。「以強援弱」的願景再偉大,多數時候也隻是一廂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