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的聲音柔和了幾分,眼中帶著真誠的嚮往:“我很喜歡匹諾康尼,作為遊客。這是我第一次做夢,匹諾康尼甚至比我想像中還要美好。”
知更鳥眼底的警惕稍減,臉色好看了不少,點頭回應:“謝謝。既然如此,你們又是為何而來?”
“我想你也有所察覺。”流螢的語氣沉了下來:“「夢主」歌斐木,他與夢境完全融匯,在匹諾康尼近乎「全知全能」。”
林晨的意念猛地一滯,呼吸彷彿瞬間凝固——如果歌斐木真的全知全能,那自己之前的所有操作,不都像小醜一樣在他眼皮子底下操作?
林晨下意識腦補出肥頭大耳的陰險夢主一臉怪笑出現在自己身後嘲諷的畫麵,心頭一陣惡寒。
就在林晨焦灼不安時,流螢的下一句話如及時雨般落下:“而他如今卻失去了對夢境的掌握。”
林晨瞬間鬆了口氣,意念都跟著鬆弛下來,暗自吐槽:咱好歹是是掏心窩子的盟友,話就不能一口氣說完?差點把人嚇死。
“為了查明原因,我們進行了一些調查。”流螢繼續說道:“在原始夢境,我們接觸到了一樁被他掩埋起來的罪行。”
“我們懷疑,那就是他力量不及以往的根源,也因此,他才對外聲稱自己抱恙在身。”
知更鳥眼神一凝,追問:“罪行?”
大麗花抬手止住了這個話頭:“稍後再為你展示吧。作為他的家人,若非眼見為實,你不會相信的。”
知更鳥沒有反駁,隻是語氣依舊謹慎:“你們的確發現了不少線索,但在此之前,我必須確認二位的真實目的。”
流螢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嘴角似有若無地上揚:“我的目的,隻關乎一次重逢、一次拯救、一場訣別。”
流螢停頓片刻,懇切的說道:“你願意相信我嗎?”
知更鳥眼底閃過回憶,緩緩開口:“流螢小姐,你剛才的神情和口吻,我常在一些觀眾身上見到。”
“……神情?”流螢帶著幾分詫異問道。
“那是描繪自己心中最為美好事物時纔有的神情。”知更鳥眼底多了幾分信任:“所以我願意相信你一次。”
知更鳥話鋒一轉,陷入回憶:“在我第一次離開匹諾康尼時,「夢主」為我送上了一份臨別禮物——一句「律令」。”
大麗花調侃道:“貴為五大家係的領導者,這也太寒酸了吧。”
“自那之後,我踏上了「同諧」命途,以行者的身份,執掌相應的力量。”知更鳥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直到我為諧樂大典再次歸來。”
“在「夢主」融匯的十二時刻,我出現了失聲的癥狀,「同諧」的力量也開始衰微。”知更鳥眼底閃過一絲困惑:“而在流夢礁,我卻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我想,他曾指向的「命途」,未必名為「同諧」。”知更鳥語氣凝重,“因此我和美夢逐漸無法交融。過去是「夢主」為我進行調和,在他無暇他顧之時,我才終於感到異常。”
流螢立刻追問:“那麼,他走上了哪一條命途?”
知更鳥搖頭,心中有些猜測,但無法確定:“尚不清楚,與此相關的線索不多。但我懷疑是「秩序」。”
“多謝,知更鳥小姐,你幫我解開了許多困惑。”禮貌的感謝了知更鳥後,流螢話鋒一轉:“但「夢主」倒向的命途…我們有不同的猜想。”
知更鳥眼神一凜:“是什麼?”
大麗花轉身走向書屋旁邊的鏡子:“跟我來吧,到眼見為實的時候了。”
林晨的意念緊緊跟隨著三人,後怕的想到:還好我做了保險,把重要的「記憶」單獨分離出來了,如果不能一開始就知道,很難發現自己的小動作。
——怎麼快三百集了,我的初動還是這麼弱!
知更鳥踏入鏡麵的剎那,周遭光影驟變,下一秒,林晨的視角已落在了先前那三座墓碑旁。
注視著三個墓碑,大麗花的聲音帶著幾分悠遠:“這裏一直掩藏著家族埋藏的秘密,還有一段悠久而浪漫的故事。可惜,其中大半都與我們無關。”
知更鳥邁步上前,目光掃過墓碑上的字跡,輕聲道:“波雷克林·鐵爾南,我記得這個名字。”
“一位值得敬佩的巡海遊俠,歷史上匹諾康尼遭遇蟲災時,是他奮不顧身守護住了美夢。”
“這就是我們必須來此的原因。”流螢說出了她們的猜測:“我們懷疑,「夢主」在背離家族之後,倒向了「繁育」。”
“怎麼可能?”知更鳥猛地抬眼,語氣裡滿是震驚,顯然無法接受這個結論。
“所謂的歷史早已逝去,但人們的記憶會沉積在憶域之中……”大麗花緩緩開口,話音未落,又補充道:“倘若能得其法,我們便能洞穿時間,將過往從混沌中打撈出來。”
話音落下,大麗花輕輕一揮手,周遭的空間驟然暗沉,細碎的、帶著微光的憶質開始從虛空中浮現、聚攏。
“和我所用的方法差不多……這是在過去的場景裡,再檢視更早的過去?”林晨望著這一幕,居然感覺自己賺了……
“這是…憶質?”知更鳥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目光緊盯著那些浮動的微光。
微光漸漸凝聚成型,畫麵中,「夢主」歌斐木正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上,眼前是一具滿是傷痕的格拉默鐵騎。
流螢望著眼前浮現的畫麵,沉默良久,眼中滿是複雜。
“蟲群引發的每一場災難,都伴隨著無數的犧牲者。”流螢的聲音帶著幾分沉重:“有些名字被銘記了,但還有一些人……不僅被徹底遺忘,還遭到了最徹底的背叛。”
畫麵中,尚未完全失去氣息的格拉默鐵騎艱難開口,聲音斷斷續續:“你在…幹什麼…我不是你的敵人……”
“不錯,你與我,仇敵唯有那可憎的命數。”「夢主」歌斐木並沒有林晨想像中的肥頭大耳形象,反倒身姿挺拔,給人一種溫暖正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