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枝盯著地麵被絞殺的真蟄蟲,帶著幾分歉意解釋:“我十分抱歉——這樣的美麗生物竟是種幻覺,它的欺騙與威脅比外表更為…「醜陋」。”
林晨看著「醜陋」的真蟄蟲,有些好奇它的好不好吃。
聽說普通的蟲子吃起來帶有樹汁的滋味,那真蟄蟲吃出各種奇怪材料的味道?
丹恆觀察蟲屍殘骸,向銀枝確認:“你方纔說,「蟄蟲」在你眼中變成了她提過,你卻沒親自遇見過的「美」之事物。”
“沒錯,是些許我想親眼所見的,她提到的見聞。”銀枝看向星,眼底還留著被幻覺誤導的悵然,話裏帶著一絲懊惱:“當時隻覺得它的美讓我感動,竟沒分辨出真假。”
丹恆已經大致明白了情況,結合情況分析:“這樣嗎…結合三月之前看到的「知曉過去的自己」…”
“我猜測,翅粉產生的幻覺必須依託本人的主觀經驗和長期感受,才能在自己眼中出現類似「個人所求」的事物。”
三月七站在一旁,摸了摸下巴忽然反應過來,恍然大悟道:“呃,原來在銀枝眼裏,嗚嗚伯也是美麗的化身呀……”
可話音剛落,又垮了垮肩膀,自我調侃道:“不過,相比之下,我看到的幻覺就是找到自己的過去呀?好像有點沒追求…我其實還有更多想法誒……”
“不會,這是很純粹的願望,是非常珍貴的東西。”丹恆轉頭看向三月七,聲音平和。
林晨居然一時之間沒看出來丹恆是有些感同身受還是在安撫三月七的情緒。
“蟲族這樣醜惡的威脅,在臨死前的話不知是否可參考,畢竟「蟲之將死,其言也善」……”銀枝再次看向蟲屍,忽然想起臨死前蟲群傳遞的資訊。
丹恆立刻捕捉到關鍵資訊,追問:“你的意思是,那蟲子在咽氣前向你傳達了資訊?”
“沒錯。”銀枝挺直脊背,一字一句轉述:“我將轉述它最後的遺言——「盡情慶祝膚淺的勝利吧,你們終究無法察覺霸主的存在!」。”
丹恆聽完皺起眉,先是思索片刻,隨即開口:“暫且不提你為何能聽懂「蟲」的語言,這句話本身——”
“…且慢,我好像有了些頭緒。”
丹恆快速回憶相關記述,開口唸出關鍵內容:“曾在「諸界異蟲劄記」裡讀到一種僅存在於記述中的蟲類,因為缺少實際的研究樣本,作者僅將其暫名為「巨真蟄蟲」。”
“這種蟲的體型可以成長至極其巨大的程度——大到足以囫圇吞下一整艘殲星艦。”
丹恆的聲音逐漸沉了下來,還多了幾分凝重:“我合理懷疑,銀枝聽到的「霸主」指的就是這樣一隻巨蟲,而我們……”
銀枝順著丹恆的推測,猛地轉頭看向車廂窗外。
——外麵原本漆黑的“星空”竟在緩慢蠕動。
銀枝瞬間反應過來,話裏帶著震驚:“我有些明白了。我們…很可能已在它的胃中。”
“我有點理解寰宇蝗災時期的艱難了。”林晨看著窗外無邊無際的「宇宙」,感慨道。
“放過我,我不好吃…”星裝作害怕的樣子。
“我!我也……”
三月七完全沒聽出來星是故意的,她真慌了起來。
三月七突然反應過來:“不對不對,如果真的像丹恆說的那樣,這傢夥想都不想就能把列車一口吞掉,哪還顧得上挑食啊!”
銀枝點頭沉吟,眼神逐漸清明:“原來如此。這樣一來,我與維利特此前的遭遇也就得到瞭解釋。”
三月七立刻追問:“…什麼意思?你又發現什麼啦?”
銀枝看著三月七,緩緩解釋:“維利特可曾向各位提起?我們初見麵時,他正被困於陰暗、巨大無比的「山洞」之中,難以脫身。”
銀枝細細回憶細節:“回想起來,當時「山洞」中,的確曾傳出吞嚥與蠕動的聲音。”
林晨聽完,順著思路分析:“嗯…我說怎麼在太空中也能裝上,原來咱們是在巨真蟄蟲的食道裡追尾的。”
話音剛落,車頂就傳出一陣異響,這個情況在太空中並不常見。
“啊、啊啊!什、什麼動靜?!”三月七往星旁邊靠了些,藉助星和林晨高大的身軀讓自己有點安全感。
丹恆眼神一凝,看向閃爍的頂燈:“…看來已經不需要再取證了。”
丹恆示意眾人:“走吧,我們去與瓦爾特先生商量對策。”
車廂還殘留著剛才震動的餘感,地板偶爾傳來細微嗡鳴,眾人往瓦爾特所在的車廂走去,一路安靜得隻剩腳步聲。
三月七耐不住這份沉默,率先開口:“好沉默…你們倒是說句話呀?”
林晨聽到三月七的話,覺得自己確實該說些什麼提振士氣:“征途之所以偉大,史詩之所以壯闊,皆因萬物終有逝去之時!”
銀枝跟在一旁,聞言大受震撼,露出感動之色:“能在此遇見諸位,我銀枝死而無憾。”
聽著兩人說的吉祥話,三月七張了張嘴,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算了,還是安靜點好。”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沒人再打破沉默,眾人加快些腳步,朝著瓦爾特的方向繼續走去。
很快,眾人圍在瓦爾特身邊,車廂內的空氣因未知的危機顯得有些凝重。
瓦爾特率先開口,目光掃過眾人:“如何,各位?調查有進展嗎?”
丹恆上前一步,語氣平穩:“我來說明情況吧。”
丹恆將列車被“巨真蟄蟲”吞噬的猜想清晰轉告給瓦爾特,沒有多餘贅言。
瓦爾特聽完,陷入思索:“原來是這樣。如果列車真的已經被吞入腹中……”
瓦爾特頓了頓,心生一計:“或許可以嘗試令列車引擎暫時過載,撞擊蟲胃,以超速度衝出「巨真蟄蟲」的軀體。”
星不解地問:“為什麼不直接躍遷走?”
丹恆看向星,耐心解釋:“躍遷所需的準備繁多,過程中難保會引起蟲群注意。”
瓦爾特接過話,沉聲道:“這個方法確實伴隨著風險。引擎有可能發生自燃…不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