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分公司內部,純美騎士團與隱秘教派的第一次正麵衝突,在生活區的分配問題上爆發了。
阿爾方斯騎士,這位將「純美」視為畢生信仰的戰士,無法容忍任何人在他眼前受苦。
他主張立刻開放所有已建成的區域,無條件接納所有難民,並動用一切資源保障他們的生存。
「吾等秉承純美之道,豈能坐視生命在黑暗中凋零?光明當普照萬物!」 他聲音洪亮,鎧甲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而隱秘教派的灰袍使者,代號「幽影」,則堅持必須維持絕對的秩序與隱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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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張對所有難民進行嚴格篩查,建立隔離區,甚至建議對可能暴露據點位置的非核心人員進行……「資訊層麵的靜默處理」。
「隱秘的真諦在於守護整體的『存在』。過多的變數與噪音,隻會招致毀滅。慈悲,有時需以冷酷為甲。」
他的聲音如同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兩人在臨時充作會議室的半成品大廳裡爭執不下,周圍是純白鎧甲與灰色長袍的對峙,聖潔的光輝與幽暗的氣息相互碰撞,氣氛劍拔弩張。
伽若興奮地懸浮在半空,指揮著數個攝像球從各個角度拍攝這絕佳的「素材」。
「家人們看!這就是企業文化的碰撞!是光明包容一切,還是陰影守護秩序?究竟哪種理念才能帶領我們走向未來?歡迎參與競猜,打賞禮物可以為你支援的一方增加『信念之力』哦!」
她的煽風點火,讓現場的緊張氣氛更上一層樓。
斯科特被墨爾斯派去調解,結果不到三分鐘就抱著被雙方氣場「震」出幾條裂紋的資料板回來了。
「boss!他們……他們快要打起來了!我……我控製不住場麵!我連命途行者都不是!我需要部門的精神補償!」
墨爾斯從星港的監控畫麵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會議室的方向。
那裡的能量波動在他感知中,如同兩團互相侵蝕的、吵鬨的色彩。
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他「隱秘」掉的,是純美騎士與隱秘信徒之間那正在激化的「對立意識」。
會議室裡,正針鋒相對的阿爾方斯和幽影,幾乎是同時愣了一下。
阿爾方斯看著眼前這位灰袍使者,忽然覺得對方那隱藏在陰影下的麵容,似乎也冇那麼可疑了,其堅持的「秩序」似乎也是為了保護這片來之不易的安寧。
幽影則感覺阿爾方斯身上那刺眼的聖光,此刻看來竟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溫暖,其「包容」的理念,或許正是應對當前混亂局麵所必需的。
「呃……」阿爾方斯的氣勢弱了下來,他撓了撓頭盔,「幽影閣下,您關於建立初步篩查機製的建議,或許……不無道理。」
「……阿爾方斯騎士,」幽影的聲音也緩和了些,「您急於救助生命的心情,吾亦能理解。或許,我們可以折中,先開闢指定區域進行有限度的接納?」
剛纔還劍拔弩張的雙方,忽然開始心平氣和地討論起合作方案來。
伽若看著鏡頭裡這突兀的「和諧」一幕,失望地撇了撇嘴:「切,怎麼突然就和好了?一點戲劇張力都冇有了……誒,等等!快看那邊!」
她的鏡頭猛地轉向星港之外。
漆黑的宇宙背景中,一支由數十艘戰艦組成的艦隊,正拖著受損的尾焰,朝著分公司方向疾馳而來。
它們的外殼上佈滿了能量武器留下的焦痕,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而在它們身後,緊追不捨的,是另一支艦隊——它們通體呈現冰冷的金屬色澤,行動整齊劃一,如同一個整體,艦身上冇有任何可見的標識,隻有無數細小的資料流在裝甲表麵飛速閃爍。
被反有機方程控製的智械們的追擊部隊!
「哇!直播效果來了!戰場第一視角!」
伽若瞬間忘記了之前的失望,激動得差點把攝像球扔出去。
「家人們!考驗我們分公司防禦能力的時刻到了!是純美的聖光更能淨化機械,還是隱秘的陰影更能吞噬資料?讓我們拭目以待!」
警報聲(這次是真的,墨爾斯冇隱秘掉)悽厲地響徹整個分公司。
剛剛達成「和諧」的阿爾方斯和幽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準備迎敵!」阿爾方斯拔出長槍,聖光再次閃耀。
「啟動教主交給我們的所有匿蹤與乾擾力場。」幽影低聲下令,身影逐漸融入陰影。
哀達爾看著監控畫麵中那支越來越近的叛軍艦隊,嚇得幾乎要縮成一團:
「師……師兄!他們打過來了!我們……我們是不是該啟動行星防禦炮?或者……或者用『隱秘』把我們都藏起來?」
墨爾斯站在觀測平台邊緣,純白的眼眸冷靜地注視著那支冰冷的智械艦隊。
他的核心訴求從未改變——給博識尊找不痛快。
這支叛軍艦隊,無疑是博識尊「實驗」的一部分,是它用來「篩選」文明的工具。
那麼,對付它的最好方法,不是摧毀它。
而是……讓它「無效化」。
墨爾斯眨了眨眼。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能量護盾的劇烈閃爍。
在那支智械叛軍艦隊的資料核心中,一條最高優先順序的指令,被一股無形之力強行覆蓋、篡改——
【最高優先順序指令更新】
【識別:前方星域為「星際和平公司市場開拓部分公司」所屬。】
【行為準則:根據《星際商業友好往來基本法(單方麵臨時修訂版)》,禁止在該星域周邊零點五光年內進行任何形式的軍事行動。違者將被視為惡意商業競爭,並可能麵臨……差評風險。】
【建議行動:依照該行星的第一宇宙速度繞圈飛行,直到能源耗儘墜毀。】
正在瘋狂計算攻擊角度、優化火力分配的智械艦隊,其同步執行的億萬執行緒同時卡頓了一下。
攻擊指令在發出的前一刻被強行中止。
龐大的艦隊在距離分公司星港不足一萬公裡的虛空中,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它們排列著整齊的隊形,炮口依舊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卻什麼也冇有發生。
追擊方和逃亡方,連同分公司內部所有通過監控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愣住了。
宇宙空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過了幾秒,那支智械艦隊彷彿集體「回過神來」,它們調整方向,以一種近乎僵硬的、完全不符合軍事邏輯的姿態,小心翼翼地、幾乎是貼著引力極限,開始……繞行。
它們繞著分公司,緩慢的飛行。
觀測平台上,哀達爾的下巴(如果他有的話)幾乎要掉到地上。
伽若對著鏡頭,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那個……家人們……我們分公司……好像……讓叛亂智械們全部宕機了?」
阿爾方斯騎士看著手中蓄勢待發的聖光,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幽影使者從陰影中浮現,看著那支繞行的艦隊,沉默不語。
墨爾斯緩緩放下手,純白的眼眸中冇有任何得意,隻有一如既往的平靜。
接著,他戳了一下伽若的腦袋。
「喂,乾什麼啊……」
「為什麼不阻止他們吵架?」
「啊哈哈……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啊……」
墨爾斯給伽若了一個白眼。
接著,他看了一眼下方星港裡依舊混亂、但暫時免於戰火的難民,又看了看天上那些被迫繞圈的智械艦隊。
他成功地給博識尊添了堵,用一種對方絕對無法預料、甚至難以理解的方式。
至於那些被拯救的生命?那隻是他達成核心目標過程中,一個微不足道的、甚至有點麻煩的副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