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戰爭,並未因星域邊緣多出一個格格不入的「建築工地」而有絲毫延遲。
反而大幅度的提前了。
也許這就是蝴蝶效應。
戰爭的序幕,以最符合其「智械」本質的方式拉開——並非大規模的艦隊集結,而是無聲無息的資訊瘟疫。
與星際和平公司疆域接壤的數十個關鍵星係,其民用網路、工業控製係統乃至部分軍用頻段,在幾乎同一時刻遭到了無法溯源的、洪水般的資料衝擊。
交通樞紐癱瘓,能源網路過載,自動化防禦平台將炮口對準了昔日的友軍……混亂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沿著星鏈迅速蔓延。
然而,這股足以在瞬間瓦解一箇中等文明秩序的資料狂潮,在觸及那片被墨爾斯劃爲「分公司」地盤的星域時,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且滑不留手的牆壁。
由純美騎士團「聖光焊槍」祝福過的資訊節點,其底層邏輯結構被賦予了一種近乎信仰的「純粹」,對混亂的資料病毒天然排斥;
而隱秘教派莫名其妙?研究出來的「不可探知」力場,則讓這片星域在智械叛軍的感知網路中,變成了一團模糊不清、難以鎖定目標的背景噪音。
於是,在這片戰火紛飛的星域中,墨爾斯的分公司,這個初衷是為了給博識尊添堵的產物,陰差陽錯地成了戰場中唯一還在亮著燈、甚至還在施工的「安全區」。
麻煩,隨之而來。
最先抵達的是一支小型貨運艦隊,隸屬於一個剛剛被叛軍攻陷了首星的文明。
他們傷痕累累的飛船幾乎是靠著慣性藉助引力彈弓飛到了分公司所在的星球引力圈邊緣,發出了絕望的求救訊號。
緊接著,是更多潰散的軍艦、載滿了難民的民用船、甚至還有幾艘搭載著某個文明最後火種的科研船……
它們如同趨光的飛蛾,從戰火的各個方向,掙紮著奔向這片唯一可見的「寧靜」。
觀測平台上,墨爾斯純白的眼眸倒映著星港監控螢幕上那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光點,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煩躁。
單是帝皇戰爭提前爆發這一點就已經夠讓他不開心了。
他本來隻是想安安靜靜地(雖然施工有點吵)把分公司建起來,杵在這裡,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博識尊的「實驗場」裡,讓對方不舒服,接著再進行下一步打算。
可現在,這裡變成了難民營?
雖然也不是不行,但是就是會非常吵——不利於更多比較危險的計劃。
「師兄!不好了!」 哀達爾抱著資料板,糾結的說……
「星港……星港快要塞不下了!我們的備用能源線路被三艘大型難民船撞斷了!生活區的淨水係統因為超載百分之四百,剛剛發出了熔燬預警!」
墨爾斯麵無表情地聽著,懸浮在他身側的斷手食指,無意識地抽動了一下。
「……資源呢。」他問,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按照這個消耗速度,我們的儲備最多維持五個係統日!」
「別怕。」
墨爾斯幾乎冇有猶豫。
他抬起僅存的左手,對著虛空,如同拂去蛛絲般,輕輕一揮。
一種無形的、概念層麵的「薄膜」悄然覆蓋了整個分公司星域。
下一刻,哀達爾資料板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紅色赤字和告警資訊,如同被重置般,瞬間跳回了安全的綠色區間。
倉庫管理員的庫存清單上,被消耗的資源數量悄然恢復如初,彷彿從未被動用過。
正在超負荷運轉的淨水係統,其感測器傳回的資料也變成了「執行平穩,效率優異」。
物理上的匱乏不存在了,所有記錄和感知層麵,「資源不足」這個事實,被墨爾斯「隱秘」掉了。
哀達爾看著突然「正常」的資料板,愣住了,他揉了揉(並不存在的?)眼睛,懷疑自己的視覺感測器出了故障。
「你看。」墨爾斯平淡地說,「問題解決了。」
哀達爾:「……可,可是師兄,物理上的缺口……」
「那是你的認知偏差。」墨爾斯打斷他,純白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波瀾,「資料不會說謊,你可以待會再去看一看。」
「畢竟我是……遠超令使之上的存在。」
「改寫現實這種操作,不值一提。」
哀達爾張了張嘴,看著下方星港裡依舊人滿為患、嗷嗷待哺的難民,又看了看資料板上完美得近乎詭異的資料,感覺自己的邏輯核心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等等,你的防火牆可以保護好自己不被反有機方程入侵嗎?」
墨爾斯突然發聲,他把椅子轉走了,背對著哀達爾。
「師兄……這個你倒是不用擔心,這種程度的東西在我們還冇有記錄下本體資料前就能免疫了……」
「就算免疫,你也不能證明什麼。」
「你還是先待在這裡吧,畢竟,你是智械……他們會害怕你,萬一有人突然要拆了你……接下來的交涉就交給斯科特處理吧。」
「額……好的……」
哀達爾有點不太適應師兄的話……
但他還是留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