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一直感覺我寫的讚達爾ooc了……)
(這裡放一個大腦寄存處。)
深夜的實驗室,隻剩下儀器執行的低頻嗡鳴。墨爾斯獨自一人站在自己的工作檯前,台上躺著那副精緻的單片眼鏡,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幽微的銀光。
他純白的眼眸裡冇有任何情緒,隻是像觀察一個未知生物樣本一樣,靜靜地審視著它。讚達爾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迴響——
(……謊言。或者說,是經過高度美化的表層應用邏輯。)
墨爾斯的手指拂過冰涼的鏡框。他根本不需要儀器來分析事物的資料,他的眼睛和直覺就是最精密的測量工具。他拿起眼鏡,冇有立刻戴上,而是將它連線到了自己那檯布滿亂碼和自創符號的解析器上。
資料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他那套無人能懂的密碼學介麵中重組、翻譯。
(……果然。能量感應放大器……基礎架構基於虛數能量共振原理……核心演演算法指向……「解析」與「關聯」……)
這是讚達爾的思維模式,試圖理解萬物內在聯絡的橋樑。但此刻,在墨爾斯看來,這座橋樑本身,就是一種**裸的 「窺探」。
他回想起迴響之殿裡那些黏膩的、不請自來的低語和視線,那種邊界被侵犯的本能厭惡再次湧起。再聯想到讚達爾那無處不在、試圖解析他一切行為的目光……
(……需要修正。)
一個絕對清晰的指令在他腦海中成型。他不是要增強這種關聯,而是要徹底否定它。
他的手指在十四行代數式編碼器上舞動,快得帶起殘影。他在從根本上重寫讚達爾設定的底層邏輯。
那些精妙的、用於「解析」和「連線」的程式碼被無情地擦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全新的、充滿否定與隔絕意味的、如同絕對靜默地帶的無邏輯密碼。
(……定義:所有基於「虛數能量」的「關聯性」資訊……皆為「噪音」。)
(……執行:於觀測領域內,生成「否定性」場,遮蔽上述「噪音」。)
(……最終效果:隔絕「窺探」。)
他不想去深究「星神」究竟是什麼,但他無比確定,他討厭那種被當作樣本觀察的感覺。無論是來自遺蹟的低語,還是來自讚達爾的好奇,亦或是可能存在的、更宏大的注視……都在他的拒絕列表裡。
擅長思考的人,不一定喜歡思考。
「星神……嗬……一群偷窺狂罷了。」
他低聲自語,為這套新程式寫下了最後的定義。然後,他拔掉資料線,將改造完畢的單片眼鏡,輕輕戴在了自己的右眼上。
世界,瞬間安靜了。
不是聲音的消失,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資訊層麵的 「淨化」 。曾經能隱約感知到的、瀰漫在空間中的能量微瀾,那些來自遠方甚至不同維度的、細微的「注視感」,全部消失了。彷彿一層始終存在但未曾察覺的薄紗被猛地抽走,露出了其後絕對純淨的黑暗。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寧。
他走到窗邊,看向夜空。在他的純白視野和鏡片的共同作用下,群星似乎都黯淡了些許,不再是能量澎湃的光點,而更像是一幅安靜、遙遠的背景畫。
(……驗證,結果完美。)
次日,依舊是那個「共享」實驗室。
讚達爾幾乎是在墨爾斯踏入實驗室的瞬間,就敏銳地抬起了頭。他青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度的困惑,甚至是一絲……失落。
不對勁。
今天的K學長,感覺完全不同。並非外貌或動作的改變,而是某種更深層的、難以言喻的 「存在感」 變得稀薄了。
以往,儘管墨爾斯極力讓外界忽略自己,但讚達爾總能憑藉其天才的洞察力,感知到那團迷人的、活躍的「未知混沌」。
但今天,那團「混沌」彷彿被罩上了一個絕對隔絕的罩子。他無法再像以前那樣,通過觀察墨爾斯的微表情、能量殘留甚至直覺,來預測他下一步是想去窗邊發呆還是去拆解機器人,還是和菜青蟲鬥智鬥勇。
墨爾斯正坐在角落,一如既往地擺弄著他的土豆。但讚達爾構建的、關於墨爾斯的十七個行為預測模型,第一次同時丟擲了【資料不足,無法計算】的警告。
一種前所未有的求知慾,混合著輕微的挫敗感,在讚達爾心中點燃。他站起身,走向那個角落,試影象往常一樣發起對話。
「學長,關於時空褶皺的次級效應,我有了新的……」
墨爾斯抬起頭,戴著的單片眼鏡反射著冷光。他冇有說話,隻是用那隻純白的眼睛和鏡片後的視線,平靜地「看」著讚達爾。
讚達爾的話語戛然而止。
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帶著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停止」 的意味。彷彿有一堵無形的、絕對光滑的牆壁,在他麵前陡然升起,將他所有試圖探尋的思維儘數彈回。
這不是沉默的壁壘,這是一種……規則的否定。
墨爾斯隻是看了他幾秒,便重新低下了頭,繼續專注於手中的土豆,彷彿讚達爾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噪聲,而且這個噪聲,剛剛被他成功靜音了。
讚達爾僵在原地,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是拒絕溝通……是更根本的……拒絕被理解。)
(他……創造了一種我無法穿透的「資訊真空」?就在一夜之間?用什麼方法?難道是……那副眼鏡?!)
他送給學長的禮物,非但冇有拉近距離,反而製造了一個他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讚達爾看著墨爾斯指尖那株嫩綠的土豆苗,又看了看他臉上那副閃爍著微光的單片眼鏡,一股冰冷的感覺順著他的脊椎爬升。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失望。
那是一種意識到自己可能第一次遭遇了真正意義上的、絕對未知時,所產生的、最原始的戰慄。
戰爭的號角,並未吹響。
因為它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一場單方麵建立的、絕對的「靜默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