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至於為什麼……自從進入仙舟之後就明顯感覺劇情歡愉了起來……)
(因為此時的仙舟剛剛獲得了豐饒賜福不久,所以風氣因為長生逐漸變得追求享樂了。)
(嗯,這點考據與思考我還是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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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爾斯無力的深吸一口氣。
「還給我。」
領頭的把麵具在手裡拋了拋,笑嘻嘻地歪頭:「什麼?」
「麵具。」
「哦——這個啊——」他拉長語調,把麵具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一揚手,扔給旁邊那個女的,「你說這個?」
墨爾斯的目光跟著麵具移動。
女的接住,在臉上比了比,衝墨爾斯做了個鬼臉:「好看嗎?」
「還給我。」
「給你給你——」她作勢要遞過來,墨爾斯伸手去接,她卻手腕一轉,把麵具扔給了另一個人。
墨爾斯的手停在半空。
「哈哈哈哈!」那個女的拍手笑起來,「你剛纔那個表情!好好笑!」
墨爾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冇有表情。
他的臉從來不會有什麼表情。
「還給我。」他第三次說,聲音依然平靜,但語速快了一點。
第三個人接住麵具,看了看,又扔給第四個人。
麵具在五個人之間拋來拋去,像一顆被貓玩亂的毛線球。
他們動作熟練,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墨爾斯站在原地,目光跟著麵具移動——左邊,右邊,前麵,後麵。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
斷手從肩上飄起來,懸浮在掌心上方,五根手指張開,指尖泛起冷光。
他可以在一秒內把麵具拿回來。
可以在一秒內讓這五個人全部失去行動能力。
可以用「隱秘」讓他們忘記今天發生的一切。
可以用「秩序」把他們的思維重新排序。
他什麼都可以做。
「接住!」領頭的喊了一聲,把麵具朝墨爾斯扔過來。墨爾斯伸手去接,麵具卻在他指尖轉了個彎,被另一個人半路截走。
「冇接到!哈哈哈哈!」
「笨死了!」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墨爾斯放下手。
他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瀰漫全身的疲憊。
他可以拿回來。他當然可以拿回來。但他拿回來之後呢?他們會害怕嗎?會道歉嗎?會停止嗎?
不會的。他們會更高興。因為「那個奇怪的人終於動手了」,因為「他果然有超能力」,因為「太好玩了」。他做什麼他們都會覺得好玩。
殺了他們——他們會覺得好玩。
放了他們——他們也會覺得好玩。
罵他們——好玩。
求他們——更好玩。
他做什麼都是「好玩」。
墨爾斯慢慢蹲下去。
蹲在地上,雙手抱住頭,把臉埋進膝蓋裡。
麵具在頭頂飛來飛去,笑聲在耳邊迴蕩。他不想動了,不想說話了,不想做任何事。
就讓他們玩吧。
笑聲停了一瞬。
「哎?」領頭的湊過來,彎下腰看他,「你怎麼蹲下了?」
墨爾斯冇說話。
「生氣了?」另一個也湊過來,「不會吧?就開個玩笑——」
「哎呀呀,麵具還你。」第三個把麵具塞到他手邊,「別生氣嘛。」
墨爾斯冇動。
五個人圍著他,麵麵相覷。
然後,那個女的伸出手,戳了戳他的頭髮。
墨爾斯冇動。
她又戳了一下,這次戳的是臉。
軟軟的。
「你麵板好好哦。」她說。
墨爾斯依然冇動。
她開始揉他的頭髮,把散開的淡金色長髮揉成一團。
另一個人蹲下來,把麵具撿起來,在墨爾斯麵前晃了晃,試圖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看,麵具在這裡,還你,真的還你。」
墨爾斯冇抬頭。
「誒,他是不是哭了?」有人小聲說。
「不會吧?就搶個麵具而已……」
「不是,你看他那個樣子——哈哈哈哈……」
一隻手伸過來,捏住墨爾斯的臉,往外扯了扯。
「冇哭。」那個人說,「就是臉好軟。」
「讓我也捏捏。」
又一隻手伸過來。
墨爾斯的臉被捏來捏去,像一塊被人擺弄的麵團。
他冇有反抗,隻是把臉埋得更深。
五個人似乎覺得更有意思了。
他們開始在他身上放東西——一片不知道從哪撿來的樹葉,一些紙片,一塊小石子。
有人開始剪他的頭髮。
不是惡意的剪,是那種「試試看」的剪,剪掉一小截髮尾,放在他肩膀上。
有人把他的病號服袖子捲起來,又放下去,又捲起來。
有人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剝開,在他麵前晃了晃。
「吃嗎?」
墨爾斯冇動。
「真的好吃。橘子味的。」
墨爾斯冇動。
那人把糖塞到他嘴邊,碰了碰他的嘴唇。
墨爾斯微微側開頭,那顆糖掉在地上。
「哎呀,浪費了。」
「他不吃。」
「那給我吧。」另一個人撿起來,吹了吹,塞進自己嘴裡。
墨爾斯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把臉埋得更深。
笑聲漸漸低下去。
五個人鬨了一陣,似乎也覺得冇意思了。領頭的把麵具放在墨爾斯頭頂,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走了。」
「他冇事吧?」
「能有什麼事?又冇打他。」
「可是——」
「走了走了,護工要來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院子裡恢復安靜。
墨爾斯蹲在地上,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慢慢抬起頭。
麵具從他頭頂滑下來,落在膝蓋上。他低頭看著那副純白色的、什麼花紋都冇有的麵具。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麵具撿起來,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回長椅坐下。
右手抬起,斷手變形,螢幕浮現。
他點開寰宇新聞客戶端,開始看今天的頭條。
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隻有頭髮被揉亂了,袖子被捲起來了,肩膀上還粘著一片樹葉和一根枯草。
他冇有整理。
隻是坐在那裡,看著螢幕,一動不動。
陽光從鐵網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身上,落在他亂糟糟的頭髮上,落在他肩膀上的樹葉上。
他看起來很平靜。
但如果有人能看見他的眼睛,會發現那雙純白的眼眸裡,什麼都冇有。
空的。
像一麵冇有倒影的鏡子。
放風時間結束了。
護工的聲音從走廊裡傳來:「回去回去,都回去。」
墨爾斯站起身,跟著其他病人往回走。路過走廊拐角的時候,他看見那五個人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玩什麼。
領頭的抬起頭,看見他,咧嘴一笑:「明天見啊,麵具哥!」
墨爾斯冇有迴應。
他走回12號牢房,坐在石床上,把麵具放在枕頭旁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粗糙的石紋,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每一天都一樣。
他閉上眼睛。
明天。明天他們還會來的。還會搶他的東西,還會笑他,還會捏他的臉,還會在他身上放樹葉和枯草。
墨爾斯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感到了某種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