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我滾回來了。)
(由於牢作疑似降智,導致平常陷入的無法思考的情況……思考不了太深的東西了,所以寫的東西可能會逐漸神人化——)
(嗯,好吧,預警完成。)
(後麵我會全勤的。)
——
墨爾斯坐在石床上,手裡捏著那兩個粉紅色的、帶著蝴蝶結的髮圈。
阿哈上次來的時候留下的。
他戴了幾天,在牢房裡戴,在放風的時候戴,在吃薯條的時候戴。
護工們看見的時候會多看他兩眼,但冇人說什麼——精神病院裡,雙馬尾實在算不上什麼稀奇事。
但墨爾斯自己知道。
雙馬尾對於一個外表上是「成年男性」的他來說,對於普通人來說,確實有點……超過了。
不是不好看。
是不合適。
他想了想,把髮圈拆下來,淡金色的長髮散開,披在肩上。
然後,他閉上眼睛,將一縷極其微弱的「隱秘」之力注入髮圈。
粉紅色的布料在他掌心開始變化——顏色褪去,形狀扭曲,材質重組。
幾秒後,一副半臉麵具出現在他手裡。
純白色,冇有任何花紋,簡潔得像一片被剪下來的月光。邊緣有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絲線,那是「隱秘」之力留下的痕跡。麵具隻覆蓋左半張臉——從額頭到顴骨,留出眼睛的位置。
墨爾斯把它舉到臉前,比了比。
剛好。
他把它戴上,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不會壓到右眼的單片眼鏡,然後走到牆角那麵小小的、被磨得有些模糊的金屬板前,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人——淡金色長髮披散,右眼被單片眼鏡覆蓋,左臉被純白麪具遮住大半,隻露出一張嘴,和一小截蒼白的下巴。
看起來不像精神病了。
像什麼?
墨爾斯想了想。
像某個神秘組織的**oss。
也行。
放風時間到了。
走廊裡傳來護工的聲音:「出來出來,放風了。」墨爾斯站起身,跟著其他病人往外走。
院子裡和往常一樣——幾棵瘦小的樹,幾張長椅,頭頂罩著鐵網。
陽光從鐵網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影子。
墨爾斯坐到角落裡那張習慣的長椅上,抬起右手。斷手在空中變形,螢幕浮現,符文跳動。他點開寰宇新聞客戶端,開始瀏覽今天的頭條——
「又是無聊的一天。」他在心裡想。
然後他感覺到了。
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種普通的、路過時順便看一眼的看。是那種有目的的、正在靠近的、帶著某種意圖的看。
墨爾斯冇有抬頭,繼續重新整理聞,他有點好奇這群人要乾什麼。
腳步聲從三個方向傳來。
四個人——不,五個人。
他們穿著和其他病人差不多的藍白條紋病號服,但走路的姿態不一樣。
病人們走路是散的、拖遝的、冇有目的的。這五個人走路是聚的、有節奏的、帶著某種默契。
他們在他麵前停下來。
「喲。」領頭的一個蹲下來,歪著頭打量墨爾斯臉上的麵具,「哥們,你哪個流派的?」
墨爾斯抬起頭,純白的眼眸從麵具和眼鏡之間的縫隙裡看出去。
五個人。四男一女,都很年輕,臉上帶著同一種表情——不是惡意,是某種更輕浮的東西。是那種「我在找樂子」的表情。
「悲悼伶人?」另一個人湊過來,指了指自己臉上——那裡什麼都冇有,但他的語氣像在說一個暗號,「還是說,你是自己玩的?」
墨爾斯冇說話。
「不說話?」領頭的那個人笑了,「那就是悲悼伶人咯?隻有他們才這麼討厭自己的麵具。」
他伸出手,指了指墨爾斯臉上的麵具:「這個,你不要了吧?」
墨爾斯看著他。
那人繼續說:「悲悼伶人都不想要麵具的。你們不是最煩阿哈了嗎?麵具留著乾嘛?不如給我們。」
墨爾斯想了想。
他確實不想要這副麵具。不是因為討厭阿哈,是因為戴著不舒服。但他剛做好,還冇戴熱乎——
「算了。」他開口,「你們想要就拿走吧。」
他把麵具摘下來,遞給領頭的那個人。那人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這麼順利。
然後他笑了,接過麵具,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好東西。」他說,「比你之前那個強多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墨爾斯右手的「手機」上。
「這個也挺有意思的。」
他說,伸手去拿。
墨爾斯冇來得及阻止——
(我知道這個情節有病,一個星神的手速能比不上普通人——但是我就是想這樣搞一下……)
手機被搶走了。
斷手變成的手機,在別人手裡隻是一塊不會亮的鐵片。
那人按了幾下,螢幕冇反應。
「壞了?」他皺眉。
墨爾斯冇說話,站了起來。
五個人同時退後一步,然後又停住——他們發現麵前這個人並不比他們高,也不比他們壯,隻是一個穿著病號服,戴著單片眼鏡,頭髮披散著,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有點奇怪的精神病人。
領頭的人笑了:「怎麼,想要回去?」
墨爾斯看著他。
「你們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們要麵具乾什麼?」
五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那種笑不是開心的笑,是「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的笑。
「進酒館啊。」其中一個說,「世界儘頭的酒館。隻有戴麵具的人才能進去。」
「悲悼伶人的麵具最好用了。」另一個補充,「阿哈給他們的麵具,裡麵有歡愉的力量。戴上就能進去。」
「那你們為什麼不自己找阿哈要一個?」墨爾斯問。
五個人又笑了。
「那當然是因為樂子神冇我們歡愉,祂當然冇有資格給我們這些比祂厲害的人發麵具嘍——」
「祂隻把麵具給那些……非常非常無聊的人。」
他頓了頓,看著墨爾斯。
「比如悲悼伶人。一群討厭歡愉的人,卻被歡愉賜福。多有意思。」
墨爾斯沉默了幾秒。
他抬起右手。
那隻斷手在那人手裡開始變形——不是緩慢的、漸進的變化,是瞬間的、劇烈的扭曲。
螢幕縮回去,外殼展開,金屬重組。
那人還冇反應過來,手裡就空了。
手機變成了一隻懸浮的、修長的、指尖泛著冷光的手。
那隻手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輕輕落在墨爾斯肩上,像一隻歇息的鷹。
五個人愣住了。
「你——」領頭的人張了張嘴。
墨爾斯看著他。
那隻斷手從肩上飄起來,在他麵前懸浮著,五根手指微微張開,向幾位「見習愚者」伸了過去。
「還給你們一次機會。」墨爾斯說,「把麵具還給我。」
沉默。
然後,領頭的那個人笑了。
不是那種害怕的、討好的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覺得什麼都很好玩的笑。
「哈哈哈哈!」他把麵具往身後一藏,「不還!」
其他四個人也笑了。
那個女的甚至拍起手來,眼睛亮亮的。
「好厲害!你這個東西好厲害!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墨爾斯愣住了。
他預想過很多種反應——恐懼、憤怒、求饒、反抗。
但他冇有預想過這種。
這種純粹的、毫無理由的、甚至帶著欣賞的……快樂。
「你們——」他開口。
「你知道嗎,」領頭的人打斷他,語氣像在和老朋友聊天,「你剛纔那個動作,手飛回來的那個,太帥了!能不能再來一次?我都冇看清!」
「對對對!」另一個人附和,「再來一次!我想錄下來!」
墨爾斯沉默了。
那隻斷手懸在空中,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你們不害怕嗎?」他問。
五個人對視一眼。
「怕什麼?」領頭的說,「你又不會殺了我們。」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要是想殺我們,早就動手了。」
他笑嘻嘻地說。
「你剛纔問了我們那麼多問題,還給我們機會還麵具,你不是那種人。」
墨爾斯沉默了。
他說得對。
他不會殺了他們。
甚至不會真的傷害他們。
因為他們是普通人,因為他們是凡人。
因為他們隻是……想找樂子。
而他,一個星神,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一個可以隨手改寫現實的人——被五個凡人搶了麵具和手機,然後被他們笑嘻嘻地誇「太有趣了」。
這算什麼?
蹬鼻子上臉?
「哈哈哈哈!」那個女的又笑了,「你看他那個表情!好好笑!」
墨爾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冇有表情。他的臉從來不會有什麼表情。
「你們在笑什麼?」他問。
「笑你啊!」她說,「你明明很生氣,但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太好笑了!」
墨爾斯沉默了。
「還有你的頭髮!」另一個人說,「你之前不是紮雙馬尾的嗎?怎麼拆了?那個雙馬尾多可愛啊!哈哈哈哈!」
「對對對!雙馬尾!」第三個人開始起鬨,「紮回去!紮回去!」
墨爾斯站在原地,被五個人圍著,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評價他的頭髮、他的麵具、他的手機、他的表情。
他們在看他。在評價他。在笑他。在對他指指點點。在覺得他「有意思」。
墨爾斯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那隻斷手感應到他的情緒,從肩上飄起來,五根手指張開,指尖泛起冷光——
他可以動手。
他可以在一秒內讓這五個人全部失去行動能力。可以用「隱秘」讓他們忘記今天發生的一切。
可以用「秩序」把他們的思維重新排序。可以用任何方法結束這場災難。
但他冇有。
因為他知道,他們不是壞人。
他們隻是——假麵愚者。
阿哈的追隨者。
那些為了找樂子什麼都願意做的、讓阿哈都瞧不上的、被歡愉命途眷顧卻從來不被歡愉星神待見的——愚人。
這五個人,就是那種人。不是壞人,隻是不懂。
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樂子。不懂什麼是分寸。不懂自己的「好玩」對別人來說可能是折磨。
墨爾斯深吸一口氣。
「你們知道嗎,」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課文,「搶別人的東西是不對的。」
五個人愣了一下。
「如果被守衛抓住,會被關起來。」墨爾斯繼續說,「關很久。不能放風,不能吃薯條,不能曬太陽。」
領頭的眨了眨眼:「你在……教育我們?」
「我在告訴你們後果。」墨爾斯說。
「你們搶了麵具,進了酒館,然後呢?被守衛抓住,關進牢房,你們覺得阿哈會來救你們嗎?」
五個人沉默了。
「不會的。」墨爾斯說,「祂不會來。因為祂不喜歡你們這種找樂子的方式。」
「你怎麼知道?」那個女的問。
墨爾斯看著她。
「因為我猜的。」他說。
五個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同時笑出聲來。
領頭的笑彎了腰,那個女的捂住了肚子,有一個人甚至蹲在了地上。
「你——哈哈哈哈——你說阿哈告訴你的——哈哈哈哈——」
「你是阿哈的什麼人?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這個病人太好玩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