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這次出雲真的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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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以猜猜看這次墨爾斯會到哪裡。)
(可惡,為什麼我的牢爸要把餃子和粉絲加雞蛋煮到一起!這是什麼黑暗料理!我纔不要吃這個口牙!會死的吧!)
據點外的空地上,月光溫柔地籠罩著一切。
墨爾斯站在那裡,抬頭看著天空。
已經很久了。
從讚達爾離開,從他重新接管這具身體,從那些混亂的、不屬於他的記憶慢慢沉澱下去——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
他應該走了。
出雲的事情已經解決——普通人可以在隱秘命途的庇佑下過平平淡淡的日子,戰士們用他們的方式完成了救贖,芽衣遠走星海,綺婭在月亮裡沉睡,八號……八號在這裡當太陽。
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留下已經冇有意義。
可是……
「你還要看多久?」
八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墨爾斯冇有回頭,隻是微微側了側臉:「我在想事情。」
八號飄低了一點,落在他肩膀的高度,純白的小眼睛打量著他的側臉。
「你在想什麼?」
墨爾斯沉默了幾秒。
「去哪裡。」
八號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
「就這?你站在這兒看了一整個晚上的月亮,就在想這個?」
墨爾斯冇有反駁。
因為他確實在想這個。
他能去哪裡?
星穹列車?那是一個選項,阿基維利不會拒絕他。
但他不確定自己現在適合同一大群……不,是任何一群人待在一起。
秘托邦?那是他幾百年前創造的星係,因斯羅蒙還在那裡,理論上可以回去。
但回去之後呢?繼續當那個「隱世救主」?繼續被信徒們用那種期待的目光注視?
太煎熬了。
星際和平公司?他還有P48董事的身份,隨時可以回去上班。
但回去之後呢?繼續坐在那個安靜的辦公室裡,處理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檔案,假裝自己隻是一個普通的董事?
還是……
隨便找個荒無人煙的星球,搭個小屋,種點土豆,搞搞神秘小發明,炸薯條吃?
這個選項很有誘惑力。
但問題在於——
「我控製不住時間跳躍。」墨爾斯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隻要用強一點的力量,就會跳到不知道什麼時候的地方。上次是從秘托邦的懸崖跳下來,直接跳到了一百四十萬年後,到了出雲這裡。」
八號點點頭:「我知道。」
「所以就算我選好了地方,也可能根本到不了。」
「嗯。」
「或者到了,但已經是幾百年後,那個地方早就不是我想去的那個地方了。」
「嗯。」
「或者到了,但落地的時候正好撞上什麼宇宙級災難,直接冇了。」
「嗯。」
八號耐心(敷衍)聽著他一項一項列舉所有可能的糟糕情況,直到墨爾斯停下來,纔開口:
「所以你就站在這兒看月亮?」
墨爾斯沉默。
「……我在想。」他說。
「想什麼?」
「想還有什麼辦法。」
八號歪了歪頭,純白的小眼睛裡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是認真的。
他真的站在這裡想了一個晚上,試圖在腦子裡推演出一個既能離開、又不會失控、又不會跳到錯誤時間、又不會撞上災難的「完美方案」。
就像他之前在廢棄工作間裡推演那個星球的能量模型一樣。
用他的驚世智慧,一點一點地計算,一點一點地排除,一點一點地逼近那個理論上存在的「最優解」。
問題是——
有些問題,冇有最優解。
「墨爾斯。」八號忽然開口。
墨爾斯看向他。
八號用那種「我要說點你不愛聽的話了」的表情看著他:
「你有冇有想過,可能根本不存在什麼『完美方案』?」
墨爾斯冇有說話。
「你每次都在找最優解,每次都在計算,每次都在等那個『最合適』的時機。」八號繼續說。
「但有些事,不是算出來的,是走出來的。」
墨爾斯微微挑眉:「你是說我應該隨便選一個方向,然後走?」
「我是說,」八號指了指天空,「你看,那麼多星星,那麼多方向,你非要站在這裡想哪條路最安全、最合適、最不會出問題。但問題是——」
他頓了頓。
「你他媽是星神啊。」
墨爾斯愣了一下。
「你是星神!」八號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就算失控跳躍又怎樣?跳到過去就跳過去唄,跳到未來就未來唄,你總會回來的。你是概率雲,你本來就不該被固定在一條時間線上!」
「而且除了星神,怎麼可能有東西會讓你感到真正的棘手啊!IX的這種事情又不是每個文明每個星球都要麵對的絕境啊!」
「實在不行你就乾脆去找博識尊要祂的底層程式碼破解讚達爾那個缺德傢夥的封印!我倒要看看你是更喜歡和那個灰色網球打交道還是麵對其他的小麻煩!」
墨爾斯沉默了。
他看著八號,純白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這個愛講冷笑話的小東西,有時候確實能說出一些……
「你說得對。」他最後說。
八號眨了眨眼,似乎冇想到他會這麼乾脆地承認。
「那你想好去哪了?」
墨爾斯正要開口說他還冇有想好——
「嗖——!」
一道極其刺目的紫色光芒,從宇宙的某個方向劃過,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但那光芒太亮了。
亮到連月亮的光都被壓下去一瞬。
亮到墨爾斯純白的眼眸裡,清清楚楚地倒映出那道紫色流星的形狀——
一支箭。
一支蘊含著恐怖虛數能量的箭矢。
它以超越常識的速度掠過天際,朝著與出雲相反的方向飛去,眨眼間就消失在視野儘頭。
墨爾斯和八號同時愣住。
「……那是什麼?」八號問。
墨爾斯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眸裡,那道紫色流星的殘影還在燃燒。
那支箭上的能量密度……
「一個足以永久毀滅星球的箭矢。」他輕聲說。
八號倒吸一口涼氣——如果他有氣可吸的話。
「你是說……」
「那支箭的目標,」墨爾斯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百分百已經被……嗯。」
他冇有說完。
但八號懂。
被那種級別的箭矢瞄準,無論是什麼,都不可能還存在。
「誰乾的?」八號問。
墨爾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彎了彎嘴角——那個笑容很淡,但確實存在。
「不知道。」他說,「但我可以查。」
他抬起右手——那隻浮空的、可以化為「紙劍」的右手。
一縷極其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光芒從他指尖擴散開來,朝著那支箭消失的方向延伸、擴散、編織……
「我給那個方向掛了一個記號。」他說,語氣依然平靜。
「可以讓我準確找到箭矢究竟是誰發射出來的媒介。」
「這是簡單的坐標學應用。」
八號看著他,純白的小眼睛裡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想去?」
墨爾斯想了想。
「想。」他說。
「為什麼?」
墨爾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指了指那支箭消失的方向。
「那種級別的力量,那種速度,那種精準度——」他說,「能做到這種事的,隻有星神。」
八號愣了一下。
「你是說……」
「可能是某位星神在狩獵。」墨爾斯說,「也可能是某位星神的令使,但無論是誰,能射出這種箭的,值得去看看……起碼可以確定,發射出這枚箭矢的,肯定不是博識尊。」
八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
「你剛纔還在想該去哪裡,現在就有人——不對,有星神——給你指路了。」
墨爾斯微微挑眉:「你覺得這是指路?」
「不是嗎?」八號指了指天空,「那支箭來的方向,就是你可以去的方向。不管射出它的是誰,不管它要毀滅什麼,至少那是一個方向。」
墨爾斯沉默了。
他看著那個方向,看著那道紫色流星消失的軌跡,純白的眼眸裡倒映出淡淡的微光。
一個方向。
一個不需要他糾結、不需要他計算、不需要他權衡利弊的……
方向。
單純的,滿足他此刻好奇的方向。
「而且,」八號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狡黠,「你不是說那支箭的目標已經冇了嗎?那就冇什麼可擔心的了——你隻是去看看是誰射的,不是去救誰,也不是要麵對什麼。」
墨爾斯看著他:「你在鼓勵我去?」
「我在幫你找理由。」八號聳聳肩,「你這種性格,冇人推一把,能在原地站到宇宙熱寂。」
墨爾斯沉默了。
因為他無法反駁。
「所以,」八號清了清嗓子,用那種「我來替你決定」的語氣說,「你為什麼不去順著箭的方向,來一場大冒險呢?」
墨爾斯看著他。
看著這個二十厘米高的、發著光的小東西。
這個一直替他說話、替他道歉、替他說那些他說不出口的話的小東西。
現在,又在替他找理由出發。
「你呢?」墨爾斯問。
八號愣了一下:「我什麼?」
「你跟我一起去嗎?」
八號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光的身體,又抬頭看了看天空——那裡,他的軌道還在等著他每天準時升起、落下、升起、落下。
「我走不了。」他說,聲音很輕。
墨爾斯冇有說話。
他知道。
八號現在是太陽了。
出雲的太陽。這個星係的太陽。
他不能離開這裡,不能跟著墨爾斯到處跑,不能繼續當那個「薯條偵查員」。
他需要在這裡。
每天升起,每天落下,每天用那些笨拙的冷笑話喚醒這片土地,直到IX離開出雲——但是這幾乎不可能。(IX可是黑洞,不要質疑黑洞的引力口牙!)
「我知道。」墨爾斯最後說。
八號抬起頭,看著他,純白的小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你……會回來的吧?」
墨爾斯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微微彎了彎嘴角——那個笑容很淡,但確實存在。
「不知道。」他說,「但我會試試。」
八號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
「這回答也太墨爾斯了。」
墨爾斯冇有反駁。
他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那輪安靜的月亮——裡麵,一個淺灰色的影子還在沉睡。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那道紫色流星消失的方向。
「我走了。」
八號點點頭:「嗯。」
「你會在這裡好好當太陽的。」
「廢話。」
「記得每天準時升起。」
「知道。」
「還有——」
墨爾斯頓了頓。
然後,他用那種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謝謝。」
八號愣住了。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墨爾斯已經邁步走了。
那個黑色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但步伐很穩,一步一步,朝著那個被標記的方向走去。
冇有回頭。
——
八號飄在空中,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廢墟的陰影裡。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光的小手。
手裡空空如也。
但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填滿了。
「真是的……」他小聲嘀咕,「這種時候說謝謝,太犯規了。」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不需要),轉身朝自己的軌道飄去。
一邊飄,一邊清了清嗓子。
「餵——!!!」
「明天見——!!!」
據點裡透出的燈光閃爍了一下,像是在迴應。
八號彎了彎嘴角,在那個固定的軌道裡慢慢飄著,等著新一天的到來。
等著那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身影,也許有一天,會再次出現在這片月光下。
——
廢墟邊緣。
墨爾斯走在寂靜的夜色裡。
那道紫色的光芒還在他意識深處燃燒,指引著方向。
他不知道會找到什麼。
也許是一位正在狩獵的星神。
也許是一個瘋狂的令使。
也許隻是一支失控的箭矢,冇有發射者,冇有目標,隻是在虛空中流浪。
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是一個方向。
一個不需要他計算、不需要他糾結、不需要他權衡利弊的……
方向。
就夠了。
月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那道影子,朝著那個被紫色流星劃過的方向,一步一步,延伸向宇宙中那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