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頭好痛!)
(感冒好像快好了,鼻子不怎麼塞了,嗓子也沒那麼疼了……但是頭好痛啊!已經無法思考了……惡……)
墨爾斯回到那個僻靜的石柱迴廊時,手裡還捏著那顆淡紫色果實的核。
甜的。
他把果核隨手放在一根石柱的凹陷處,純白的眼眸掃過周圍——那些半透明的光幕依然散落各處,但數量比三天前少了一些。
或許是「玩家」們推進了劇情,分散到了不同的區域。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剛在那個充當臨時居所的石階上坐下,就感覺到了。
一根絲。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絲,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概念層麵的「連線」。
它從遠處延伸而來,輕柔地、幾乎無法察覺地,觸碰了他的存在邊界。
然後收回。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
被發現了。
意料之中。
從踏入奧赫瑪的第一秒,他就知道這個模擬世界裡不可能存在真正的「隱身」。
那個叫阿格萊雅的首領,擁有覆蓋全城的「金絲」感知網路——來古士在介紹黃金裔結構時特意提過這一點。
一個憑空出現的、沒有任何戶籍記錄的陌生人,能安安靜靜待三天,已經是對方耐心和戰略考量的極限。
墨爾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是時候去赴這場「邀請」了。
——
阿格萊雅的所在地位於奧赫瑪高處的英雄浴池,需要穿過層層疊疊的台階和迴廊才能抵達。
墨爾斯走得不快不慢,純白的眼眸偶爾掃過路邊的風景——那些精美的石雕,那些飄揚的織物,那些對他投來好奇目光的本地居民。
以及,那些漂浮在各處的光幕。
它們比前幾天更活躍了。
「這黃毛在往哪走?」
「好像是去阿格萊雅那邊?」
「臥槽不會有重要劇情吧」
「#墨爾斯#墨爾斯#墨爾斯……」
「前麵的別刷屏了」
墨爾斯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不算表情的變化。
這些「觀眾」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有趣得多。
——
英雄浴池比他想像的要樸素。
沒有過多的裝飾,沒有刻意的威嚴,隻有簡潔的石柱、通透的空間、以及從穹頂灑落的淡金色天光。
她站在中央,背對著門口,身姿挺拔如一座雕像。
墨爾斯在門檻外停住。
三秒後,她轉過身。
那是一張看不出年齡的臉。美麗,但那種美麗更接近於「雕塑」而非「活物」,金色的短髮勉強及肩,眼眸卻沒有任何波動,如深潭般平靜。
「請進。」
她的聲音和她的氣質一樣,清冷而平穩,不帶任何情緒波動。
墨爾斯邁步走入。
就在他跨過門檻的瞬間,他感覺到了那些「絲」——無數根纖細的、無形的金絲,從阿格萊雅身上延伸而出,鋪滿了整個空間。
它們溫柔地拂過他的身體,拂過他的意識邊界,試圖讀取他存在的每一寸細節。
墨爾斯沒有任何反應。
他隻是繼續往前走,在距離阿格萊雅大約三米的地方停下。
純白的眼眸平靜地與那雙深潭般的眼睛對視。
———
「來了來了!!新劇情!」
「阿格萊雅好美——」
「這個黃毛見首領都不行禮的嗎」
「可能是外邦人,不懂規矩」
「#墨爾斯#好緊張」
「所以墨爾斯能抽嗎?能不能當我老婆……」
「逆天。」
———
「你叫墨爾斯。」阿格萊雅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墨爾斯點頭。
「來自哪個城邦?」
「沒有城邦。」墨爾斯回答,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流浪的。」
阿格萊雅沉默了一秒。
那些金絲的拂動頻率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她在分析這句話的「真實度」。
「奧赫瑪的入城記錄裡,沒有你。」她說。
「我剛到三天。」
「三天的確不算長。」阿格萊雅微微頷首,「但你出現的方式,不太像『剛到』。」
她抬起手,輕輕在空中一劃,一縷金線纏上了墨爾斯的指尖,隨即,在墨爾斯眼中,一種類似於監控的視訊記錄出現——
視訊上顯示著奧赫瑪的立體地圖,其中一個位置被標記出來,正在微微閃爍。
正是墨爾斯第一天出現的地方。
那個僻靜的石柱迴廊。
「這裡,」阿格萊雅指著那個標記點。
「三天前,沒有任何人經過。我的金絲覆蓋全城,每一寸空間的能量波動都會被記錄。但那天,那個位置,出現了一次『斷層』。」
她看向墨爾斯,深潭般的眼眸裡倒映出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不是有人走進來。而是……憑空出現。」
———
「臥槽!!被發現了!!」
「阿格萊雅的金絲這麼強嗎」
「所以墨爾斯真是天外來客?」
「和咱們一樣是外麵來的?」
「#墨爾斯#掉馬了掉馬了」
「笑死,才裝三天」
「感覺不簡單啊……」
「所以和墨爾斯幕後黑手論過不去了嗎……」
———
墨爾斯靜靜地聽完,沒有任何辯解的意思。
「然後呢?」他問。
阿格萊雅微微挑眉——這是一個極其細微的表情變化,但足以說明墨爾斯的反應不在她的預期之內。
大多數人在被揭穿的時候,會試圖解釋,會慌亂,會露出破綻。
但這個人隻是平靜地問:「然後呢?」
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然後,」阿格萊雅緩緩開口,「我查了最近抵達奧赫瑪的其他『外來者』。」
她又劃了一下,另一道光幕浮現。
上麵是星的影像。
「這位,來自星穹列車的『無名客』,三天前抵達,她的同伴丹恆,一起。他們的情況和你類似——憑空出現,沒有戶籍記錄。」
墨爾斯看了一眼,點頭。
「我和他們見過。」他說,「在集市廣場。一起試過一種紫色的果子。甜的。」
阿格萊雅沉默了一秒。
這個人的態度……太放鬆了。
不是那種假裝鎮定的放鬆,而是真正的、發自本能的「無所謂」。
彷彿被揭穿身份、被審視、被質疑,都隻是日常生活中最普通的一部分。
———
「哈哈哈哈哈他好淡定」
「阿格萊雅:這人怎麼不按套路來」
「笑死,阿格萊雅可能第一次遇到這種」
「#墨爾斯#社交牛逼症(反向)」
「你們不覺得他越淡定越可疑嗎」
「感覺很像匹諾康尼劇情時的週日啊,但是更呆。」
———
「你和他們,是同一類人。」阿格萊雅說,「天外來客。」
墨爾斯沒有否認。
「可以這麼說。」
「來奧赫瑪的目的?」
「沒有目的。」墨爾斯說,「隻是……路過。」
阿格萊雅的目光微微沉了下去。
「路過一個與外界隔絕的世界?」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那是「被說中」的瞬間的本能反應,但被他壓得太快,快到幾乎無法捕捉。
但阿格萊雅捕捉到了。
她的金絲,就是用來捕捉這種「幾乎無法捕捉」的東西的。
「你不是普通的『路過』。」她說,聲音更冷了一些,「你的存在方式,和星他們不一樣。你身上有某種……被隱藏的東西,有著明確的目標。」
墨爾斯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微微歪了歪頭,用一種近乎好奇的語氣問:
「你確定?」
阿格萊雅沒有回答。
因為她的金絲,在她試圖繼續深入探查的時候,遇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不是反抗。
不是反擊。
隻是……「滑開了」。
就像用手指劃過水麵,水會短暫分開,然後重新合攏,不留下任何痕跡。
但這已經表明瞭什麼。
———
「???阿格萊雅怎麼了」
「金絲失靈了?」
「這個黃毛絕對有問題」
「#墨爾斯#幕後黑手石錘了」
「前麵的你昨天就說他是幕後黑手」
「今天更加石錘了!!」
「累了,不想反駁了。」
———
阿格萊雅收回金絲。
她看著麵前這個金髮白瞳的男人,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人,比她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還有別的問題嗎?」墨爾斯問,語氣依然平淡。
阿格萊雅沉默。
她本來準備了很多問題,很多試探,很多層層遞進的「拷問」。
但現在,她忽然意識到,這些可能都沒有意義。
因為這個人,不會被「問」出任何東西。
除非他自己想說。
「最後一個問題。」她說。
墨爾斯等著。
「你認識元老院的人。」
這一次,墨爾斯純白的眼眸裡,終於出現了一絲可以捕捉的波動。
非常細微。
但存在。
———
「!!!元老院!!」
「黃金裔的敵對陣營!」
「墨爾斯認識元老院的人?」
「所以他是元老院派來的?」
「#墨爾斯#敵對啊不要啊」
「我剛喜歡上這個NPC」
「墨爾斯幕後黑手論的概率再次增加了。」
———
「你進入奧赫瑪的第三天,」阿格萊雅緩緩開口,「有人來看過你。」
她抬手,第三道光幕浮現。
上麵是一個模糊的身影——披風,機械身軀,站在那個石柱迴廊的邊緣,背對著記錄金絲的方向。
「這個人,」阿格萊雅說,「是元老院的成員。雖然我們沒能拍到正臉,但他的身份——我們追所有人都很清楚。」
她看向墨爾斯。
「你認識他。」
墨爾斯沉默。
那三秒的沉默,在阿格萊雅的金絲感知裡,像三個世紀一樣漫長。
然後,他開口了。
「認識。」
阿格萊雅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是誰?」
墨爾斯看著她,純白的眼眸裡倒映出她那張雕塑般美麗的臉。
「一個……舊識。」他說。
「來自哪裡?」
「很久以前的地方。」
「他找你做什麼?」
墨爾斯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讓阿格萊雅所有準備好的追問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讓我不要阻止逐火之旅。」
———
「????」
「不要阻止逐火之旅?」
「所以元老院想讓逐火之旅順利進行?」
「這不對啊,元老院不是敵對陣營嗎」
「#墨爾斯#這劇情我看不懂了」
「劇情大佬呢!出來解析啊!」
「前麵的,劇情大佬昨天說他是幕後黑手」
「今天幕後黑手變成這樣了?」
「會不會是逐火之旅本身有問題?」
「上麵的預言家我記住了,等真相大白我回來刀你。」
———
阿格萊雅看著他,深潭般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困惑。
逐火之旅。
那是黃金裔的核心使命,是他們存在的意義,是他們千百年來一直守護、一直等待的「終點」。
元老院反對它。
元老院一直在試圖阻止它。
但現在,一個元老院的成員,卻通過這個神秘的外來者,傳達了一個完全相反的指令——
不要阻止逐火之旅。
這是什麼意思?
「他還說了什麼?」阿格萊雅問。
墨爾斯想了想。
「他說,如果我有什麼想做的,都可以做。唯獨這件事不行。」
阿格萊雅沉默了很久。
她的金絲在虛空中緩緩流動,試圖從墨爾斯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次呼吸的節奏、每一絲能量的波動中,拚湊出真相。
但什麼都沒有。
「你可以走了。」她最終說。
墨爾斯微微頷首,轉身向門口走去,然後他邁步走出門檻,消失在淡金色的天光裡。
———
阿格萊雅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
她的金絲依然在虛空中流動,追隨著那個遠去的身影,直到他走出感知範圍。
然後,她輕輕閉上眼睛。
「你到底是誰?」她低聲問。
沒有人回答。
———
迴廊外的台階上。
墨爾斯一步一步往下走,純白的眼眸掃過那些散落在各處的光幕。
它們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密集。
「所以墨爾斯到底是哪邊的啊」
「元老院的人讓他別阻止逐火之旅」
「但元老院自己不是反對逐火之旅嗎」
「這中間肯定有陰謀」
「#墨爾斯#我要裂開了」
「別裂,等後續劇情吧」
「希望他不是敵人……我不想打他」
「前麵的 1」
「 10086」
墨爾斯的目光在其中一條上停留了一秒:
「這個NPC給我的感覺好孤獨啊」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下走。
———
台階盡頭,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
丹恆。
他靠在石柱上,雙手抱胸,看著走下來的墨爾斯,眉頭微微皺著。
「阿格萊雅找你了?」他問。
墨爾斯點頭。
「問了什麼?」
「一些常規問題。」墨爾斯說,「從哪來,來幹什麼,認不認識元老院的人。」
丹恆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認識元老院的人?」
墨爾斯看著他,純白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
「算是吧。」
丹恆沉默了一秒。
「星讓我轉告你,」他說,「如果你遇到什麼麻煩,可以來找我們,我們現在住在那邊的浴池。」
墨爾斯微微挑眉——一個極其細微的表情變化。
「為什麼?」
丹恆看著他,目光複雜。
「她說你試果子的時候,『看起來挺順眼的』。」
墨爾斯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向上彎了一下。
「替我謝謝她。」他說。
他繼續往下走。
「對了。」墨爾斯突然回頭。
「星現在在哪裡?」
「她現在和幾位黃金裔去了已經淪陷的樹庭,那裡還是很危險的。」
「好吧,還以為可以一起試新食物了。」
丹恆:「……」
——
廣場上空,光幕依然在滾動。
「墨爾斯問爺在哪!!他在乎爺!」
「他要去找咱們嗎!!」
「好耶,隊友 1」
「前麵的別高興太早,他可能另有目的」
「管他什麼目的,能多出場就行,如果他真的不進池,我起碼還有東西可以舔。」
「#墨爾斯#期待後續!!」
———
墨爾斯走在奧赫瑪的街道上,純白的眼眸偶爾掃過那些光幕。
然後,他看到了這樣一條:
「這個墨爾斯,會不會是幕後黑手的內應?」
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隻有零點一秒。
然後繼續走。
———
內應嗎?
來古士的確希望他「什麼都不做」。
但來古士沒說,如果他自己想做點什麼,該怎麼辦。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光芒。
那光芒裡,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東西。
不是計劃,不是目的。
隻是……
好奇。
對那些「彈幕」背後的存在的好奇。
對那個叫星的「無名客」的好奇。
對這個被設定好一切、卻依然鮮活地跳動著的模擬世界的好奇。
以及,一點點——
被認可為「人」、而非僅僅是「腦袋」的……
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