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了)
(難受了一天,腦袋劇疼)
(整點以前的存貨)
贊達爾·壹·桑原今天的心情指數:★★☆☆☆
原因很簡單:墨爾斯又無視他了。
今天上午的理論研討會上,他提出了一個關於虛數能量拓撲結構的新猜想——大膽、精巧、邏輯自洽,甚至可以說閃耀著天才的光芒。
周圍的教授們麵麵相覷,有人皺眉,有人讚嘆,有人已經開始在筆記本上瘋狂演算。
而墨爾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那個金髮白眼的傢夥,就坐在角落裡,純白的眼眸望著窗外,表情空茫得彷彿靈魂已經飄到了仙女座星係。
贊達爾講完後,特意停頓了三秒,用眼神鎖定他。
墨爾斯終於有了反應——他眨了眨眼,然後,緩緩地、極其自然地把頭轉向另一邊,繼續看窗外。
沒有任何評價。
沒有任何眼神交流。
甚至沒有一個「嗯」。
就這樣,他被徹底無視了。
「……」
贊達爾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墨爾斯就是這種性格。他不是針對你。他對所有人都這樣。
但這句話在贊達爾腦海裡重複了十七遍之後,他發現自己的心情指數不但沒有回升,反而跌到了一星半。
於是,下午的實驗課結束後,他沒有回宿舍,而是鑽進了自己的私人實驗室——那個隻有他擁有許可權的小空間,準備用瘋狂工作來麻痹自己。
然後,他在實驗台上發現了那個東西。
一個玩偶。
大約二十厘米高,靜靜地坐在他最常用的那台分析儀旁邊,彷彿一直在等他。
贊達爾停下腳步,眯起眼睛。
玩偶做工極其精緻——淡金色的長髮用某種類似真絲的材質製成,柔順地垂在肩頭;純白的眼眸是用某種半透明的樹脂材料製作的,在燈光下竟然泛著微弱的、空茫的光澤;一身微縮版的黑色正裝,甚至連領口的釦子都還原了;表情是那種經典的、贊達爾無比熟悉的「墨爾斯式麵無表情」——空茫、疏離、彷彿對世界毫無興趣,卻又莫名帶著一絲欠揍的……存在感。
這是墨爾斯的玩偶。
贊達爾的第一反應:這是誰的惡作劇?
第二反應:做得還挺像的。
第三反應:……為什麼放在我的實驗室裡?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像靠近一隻可能爆炸的實驗樣本。伸出手指,戳了戳玩偶的臉。
柔軟。甚至帶著一點點溫熱,彷彿有體溫。
贊達爾的手指一僵。
「……」
他又戳了一下。
還是溫熱的。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不對勁。普通的玩偶不會有這種溫度。除非——
他一把抓起玩偶,翻過來檢查底部。沒有標籤,沒有製造商資訊,沒有任何可以追溯來源的痕跡。布料材質他沒見過,縫合處精細得彷彿不是手工,而是某種精密的微型機械縫製。
最詭異的是,當他翻動玩偶時,那雙純白的樹脂眼睛,似乎……動了一下。
不是真的「動」,而是那空洞的視線,彷彿始終在「看著」他。
無論他把玩偶轉到哪個方向,那雙眼睛都好像正對著他。
贊達爾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他盯著玩偶,玩偶(似乎)也盯著他。
沉默在實驗室裡蔓延。
三秒後。
贊達爾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他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帶著某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近乎報復的快意,向上牽動了一下。
「墨爾斯……」他輕聲說,看著玩偶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如果是你的惡作劇,那你會後悔的。」
玩偶沒有回應,依舊空茫地看著他。
贊達爾把玩偶舉到眼前,仔細端詳那張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那張永遠沒有表情、永遠對他愛答不理、永遠用純白的眼眸看他彷彿在看一隻特別吵鬧的螞蟻的臉。
現在,這張臉,被他握在手裡。
贊達爾的心中,某種危險的、平時被理性和修養牢牢壓製的、屬於十幾歲小孩的「報復欲」,悄然抬頭。
他環顧四周,確認實驗室的門已經鎖好,監控已經被他習慣性關閉(做實驗時需要隱私),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然後,他把玩偶放在實驗台上,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第一步。」他宣佈,「基礎物理性質研究。」
他拿起放大鏡,開始仔細觀察玩偶的細節。
材質確實不明。他悄悄用指甲掐了一下——不是想破壞,隻是測試硬度。布料微彈,掐下去會慢慢恢復原狀,有點像某種仿生材料。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玩偶的衣服上。
那件微縮版的黑色正裝,還原度驚人。甚至連墨爾斯平時穿的那件外套上、因為不小心被實驗試劑濺到而留下的一個極淡的汙漬,都在對應的位置有一個微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暗色點。
贊達爾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會吧。」
一個荒誕的念頭在他腦海裡浮現:這該不會是某種……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太離譜了。不可能。
但他的手,卻不受控製地伸向了玩偶的衣服。
「這是科學研究。」他對自己說,「需要全麵瞭解樣本的構造。」
他先解開了玩偶外套的釦子。三顆,和墨爾斯的一樣。動作很順利。
然後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繼續?
科學精神戰勝了猶豫。他輕輕脫下了玩偶的外套。
裡麵是一件微縮版的白色襯衫,同樣精緻。襯衫的釦子更小,他用指尖費了些勁才解開。
脫下襯衫。
玩偶露出精密的、縫合處幾乎看不見的軀幹部分。材質和麪部一樣,是一種仿生膚質的材料,微微溫熱。
贊達爾盯著光溜溜的玩偶,沉默了三秒。
「……」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我……」他張了張嘴,臉「騰」地紅了。
他剛才,把墨爾斯的玩偶,扒光了。
贊達爾手忙腳亂地想給玩偶穿上衣服,但脫下來容易穿上去難。那微縮的襯衫釦子小得離譜,他笨拙的手指半天扣不上一個。
「該死該死該死……」他低聲咒罵,額頭開始冒汗。
好不容易扣上兩顆,發現第三顆對錯了位置,隻好全部解開重來。
折騰了將近十分鐘,他才勉強把玩偶的衣服穿回去。外套的釦子也扣得歪歪扭扭,但至少——至少它不再是光著的了。
贊達爾癱坐在椅子上,喘著氣,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他盯著實驗台上那個已經被他「蹂躪」過的玩偶,玩偶依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那雙純白的眼睛裡,彷彿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你看什麼看!」贊達爾惱羞成怒,「都是你害的!誰讓你在這裡的!」
玩偶沒有反駁。當然不會反駁。
贊達爾盯著它,盯了很久。
然後,他鬼使神差地,拿出了自己的通訊器。
鏡頭對準玩偶。
哢嚓。
一張。
換個角度。
哢嚓。
又一張。
再來個特寫,聚焦那雙純白的眼睛。
哢嚓哢嚓哢嚓——
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拍了二十多張不同角度、不同光線、不同姿勢的墨爾斯玩偶照片。
「……」他翻看著相簿,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這是在記錄樣本的形態特徵。科學研究需要詳盡的影像資料。
對,就是這樣。
他把通訊器收起來,目光再次落回玩偶上。
玩偶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
贊達爾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個玩偶,是誰放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他站起身,開始在實驗室裡四處檢查——窗戶鎖著,門鎖著,通風管道狹小得連貓都鑽不進來。沒有任何入侵痕跡。
彷彿這個玩偶,是憑空出現的。
他走回實驗台前,再次盯著玩偶。
玩偶看著他。
「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他低聲問。
玩偶沒有回答。
贊達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做了一件連自己都無法解釋的事——
他抓起玩偶,用力往天花板上一拋。
玩偶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落在牆角的一堆軟墊材料上,彈了一下,滾了兩圈,停住。
贊達爾走過去,撿起它。
玩偶依舊麵無表情,隻是頭髮有點亂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玩偶,又看了看牆角那堆軟墊。
然後,他走到房間的另一端,把玩偶用力扔向相反方向的牆壁——
玩偶撞在牆上,「啪」一聲,彈回來,落在地上。
贊達爾再次撿起它,檢查是否有損壞。沒有,完好如初,甚至連那身歪歪扭扭的衣服都沒更亂。
「有意思。」他喃喃道。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贊達爾進行了一係列「物理耐受性測試」:
——把玩偶從一米高度自由落體(沒事)。
——把玩偶放進離心機裡低速旋轉(玩偶在裡麵安靜地轉圈,出來時頭髮有點炸)。
——把玩偶塞進低溫儲存箱裡凍了五分鐘(拿出來時還是溫熱的,沒降溫)。
——把玩偶放在超聲波清洗器邊緣震動(玩偶安詳地抖動,出來時依然麵無表情)。
每一項測試結束後,他都會認真記錄結果,寫上「樣本表現穩定」、「無明顯損傷」之類的評語。
最後,他把玩偶放在實驗台中央,拿出標記筆,在玩偶的腳底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圖案。
「這是編號。」他自言自語,「萬一丟了方便識別。」
畫完後,他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忽然「噗」地笑出聲。
笑著笑著,他的笑容漸漸收斂,變成了另一種表情——一種介於心虛和困惑之間的複雜神情。
「……我在幹什麼?」他低聲問自己。
實驗台上一片狼藉。玩偶坐在中央,頭髮亂糟糟的,衣服歪歪扭扭,腳底還有個可笑的塗鴉。而他自己,氣喘籲籲,額頭冒汗,像個剛完成惡作劇的普通小孩——而不是那個被全學院仰望的天才少年贊達爾。
他盯著玩偶,玩偶(似乎)也盯著他。
那雙純白的眼睛,依舊空茫,依舊疏離,依舊帶著那種欠揍的、彷彿在看「吵鬧的小螞蟻」的神情。
和真正的墨爾斯,一模一樣。
贊達爾忽然覺得胸口那股堵了一天的悶氣,消散了不少。
他伸手,輕輕戳了戳玩偶的臉。
「讓你無視我。」他說,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近乎撒嬌的意味。
玩偶的臉被戳得微微凹陷,鬆開後恢復原狀。
贊達爾又戳了一下。
又一下。
最後,他乾脆把玩偶拿起來,雙手捧著,盯著那張麵無表情的小臉,盯著那雙純白的眼睛。
「墨爾斯。」他輕聲說,「你知道你今天的行為有多過分嗎?」
玩偶沒有回應。
「我花了三天時間推演那個模型。三天。你知道我每天隻睡四個小時嗎?」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結果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玩偶安靜地躺在他手心。
「你就不能……稍微理我一下嗎?」贊達爾的聲音細如蚊蚋,「哪怕點個頭也行啊……」
玩偶當然不會點頭。
贊達爾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玩偶抱在懷裡,輕輕地、極其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玩偶的頭頂。
那金髮材質柔軟得不可思議,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他就這樣抱著玩偶,在空蕩蕩的實驗室裡,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牆上的時鐘指向深夜十一點,他才猛地驚醒。
「我——」他低頭看著懷裡的玩偶,臉再次燒了起來,「我到底在幹什麼!」
他手忙腳亂地把玩偶放回實驗台上,用顫抖的手指給它整理頭髮和衣服——雖然整理得亂七八糟。
然後,他關掉燈,逃也似的離開了實驗室。
走出很遠後,他忽然停住腳步。
猶豫片刻,他轉身,又快步走回實驗室,推開門,在黑暗中摸索到實驗台,把那個玩偶——連同自己剛才的種種幼稚行為——一起,鎖進了實驗室最深處的一個保險櫃裡。
「明天……明天再研究。」他對著黑暗中的保險櫃說,聲音心虛得可怕。
然後他再次離開,這次真的沒有再回頭。
第二天。實驗室。上午九點。
墨爾斯走進公共實驗室時,步伐比平時慢了0.3倍。
他的表情依舊空茫,純白的眼眸依舊望著虛空,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的眼角眉梢,似乎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困惑?
和一絲更細微的、難以定義的……疲憊?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從昨晚開始,他的臉就一直在隱隱作痛。
不是劇烈的疼痛,而是一種細微的、持續的、彷彿被人反覆戳刺的酸脹感。尤其是臉頰兩側,像是被什麼東西掐過無數次。
還有他的身體——也說不上是哪裡痛,但總有一種奇怪的、被翻來覆去折騰過的感覺,彷彿經歷了一係列複雜的物理運動:被拋起、被旋轉、被震動、被冷凍……
最詭異的是,他的腦海裡時不時會閃過一些極其模糊的片段:失重感、暈眩感、以及……一種彷彿衣服被剝離身體的、奇怪的涼意。
但這些片段太過模糊,模糊到他無法確定是真實的感知,還是自己的幻覺。
「墨爾斯?」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是贊達爾。
墨爾斯轉過頭,純白的眼眸平靜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贊達爾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剛買的咖啡,整個人看起來……有點奇怪。他的眼下有明顯的青黑,顯然一夜沒睡好。他的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墨爾斯,彷彿做了什麼虧心事。
「早。」墨爾斯說。
「……早。」贊達爾的聲音有些乾澀。
沉默。
贊達爾的目光在墨爾斯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墨爾斯注意到,贊達爾看向他時,目光似乎在他臉頰兩側停留了特別長的時間——就像在檢查什麼。
「怎麼了?」墨爾斯問。
「沒、沒什麼!」贊達爾的聲音高了八度,「我什麼都沒做!真的什麼都沒做!」
墨爾斯眨了眨眼。
贊達爾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臉「騰」地紅了,低下頭,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假裝開始整理資料。
墨爾斯看著他,純白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
但不知道為什麼,贊達爾總覺得那雙眼睛,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
沉默在實驗室裡蔓延。
過了很久,贊達爾終於忍不住,偷偷抬眼,再次看向墨爾斯。
墨爾斯正低著頭,看著自己麵前的儀器,表情依舊空茫。
但他的手,正無意識地揉著自己的臉頰——就是昨天夜裡,被贊達爾戳了無數次的那個位置。
贊達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想起自己昨晚的種種行為:扒衣服、拍照、拋擲、冷凍、旋轉……還有最後那個,把玩偶抱在懷裡蹭的……
冷汗從後背滲出。
不……不會吧……
他悄悄觀察墨爾斯——對方的動作依舊自然,表情依舊空茫,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那揉臉的動作,一下,又一下,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贊達爾僵硬地轉回頭,盯著自己麵前的資料,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蕩:
那個玩偶……到底是什麼東西……
——
同一時間,宇宙某處。
阿哈坐在一塊漂浮的隕石上,捧著一個巨大的爆米花桶,看著眼前全息投影中播放的畫麵——
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對著一個玩偶,又扒衣服又拍照又拋來拋去,最後還抱著蹭臉。
另一個全息投影裡,一個金髮白眼的年輕人,麵無表情地揉著自己的臉,眼神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困惑。
阿哈笑得渾身發抖,爆米花撒了一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寂靜的宇宙中迴蕩,驚飛了路過的一群次元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