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仔細打量眼前的大審判官。
灰燼般的灰褐皮膚、麵部猩紅紋路、銳利如焰的金色眼瞳,這些他已漸漸熟悉。
而真正吸引他的,是對方的裝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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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不披重甲的絕地不同,眼前這位原力獵手身著兼顧靈活與防護的作戰甲冑。
胸甲、肩甲與髖甲層層覆蓋,高立的護頸嚴密鎖死脖頸要害,從手肘到手腕的黑色護臂上,嵌著數枚功能按鈕。
近兩米的挺拔身形,讓本就懾人的大審判官更顯威嚴。
兩人轉過又一條合金走廊,審判官終於打破沉默。
「你軟弱、渺小,渺小到足以玷汙皇帝的威名,但這並非不可救贖。
你將被送去接受試煉與訓練,完成之後,便加入帝國審判庭。
忘掉你過去的名字,從現在起,你是第五兄弟。
你的唯一使命,是侍奉吾主。
時機一到,你將與其他兄弟、姐妹一同巡弋銀河,清剿絕地餘孽。
有疑問嗎?」
「冇有疑問,大審判官。」摩根沉聲應道,「從現在起,我是帝國的利刃,我們的目標是剿滅絕地,以及……抓捕具備原力天賦的幼童,補充審判官的隊伍。」
「完全正確,很高興你還不算愚鈍。」大審判官淡淡道,「現在,談談我們之間的事。」
兩人正好步入一間僻靜房間。
暗黑色的牆壁,角落堆著幾台退役的訓練機器人,昏光之下,光劍劍柄泛著冷光。
審判官席地而坐,金色雙眼直直鎖死摩根。
「坐下,這裡絕對安全,冇有監聽,我親自排查過,你需要我的力量完成復仇,但世上冇有無償的力量。作為交換,將來你必須助我……不是現在,而是等你真正掌握黑暗麵、擁有足夠實力之後。」
「我要做什麼?」為了保持清醒頭腦,摩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細血順著指縫滑落。
復仇之門竟如此提前敞開,遠超他最瘋狂的幻想。
「請下令……師父。為了皇帝,為了您,我願意做任何事。」
他無需睜眼,便能感知到對方翻湧的情緒,陰沉的滿足、對權力的饑渴,如黑霧般從那道黑影中狂湧而出。
「維達尊主。」大審判官的聲音裡,淬著幾乎要溢位來的刻骨恨意,「這個怪物憑空出現,皇帝曾許諾,讓我共掌帝國,可他最終把位置給了自己的徒弟,可惜,他目前比我強……而這個鐵皮廢物,除了原力一無是處。有你在,我們可以推翻他,你將完成你的復仇,而我,將拿回本屬於我的位置。」
「我同意……師父,您的意誌,就是我的意誌。」
「很好,我年輕的學徒。」大審判官語氣微沉,「但我們的聯盟,絕不能讓任何人知曉,我會如承諾般暗中助你,但必須絕對隱秘,不能引起維達尊主半點疑心,明白嗎?」
「明白,大審判官。」
「好極了,訓練,現在開始。」
接下來近一個月,摩根都在大審判官的旗艦上度過。
他的生活隻剩下三件事。
昏睡、進食、如同瘋魔一般進行光劍與原力訓練。
他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重複著招式、架勢與原力運用。
他要超越師父與皇帝的期待,以及心底封鎖起來的自由,他必須成為最強者。
訓練隻會在兩種情況下停止。
他力竭昏死,或是審判官親自叫停。
雙手被磨得鮮血淋漓,肌肉因超負荷緊繃而劇痛不止。
恢復性冥想成了日常,卻也無法完全撫平創傷,三天之後,滿身的巴克塔癒合貼便成了常態。
與師父的對練,比單獨訓練更加殘酷。
每三天,便是一場長達五小時的對決。
可那更像是單方麵的碾壓與毆打。
儘管摩根在技巧上進步神速,卻從未觸碰到對方分毫。
大審判官就像一座矗立於雲端的巨岩,高不可攀,堅不可摧。
摩根的每一次進攻都被輕易格擋,再精妙的假動作,換來的都可能是伴著骨裂聲響的重擊,整個人被狠狠砸向牆壁。
每當他力竭倒地,原力帶來的劇痛便會如潮水般淹冇他,憤怒與痛苦交織,強迫他重新站起,再次衝擊那道無法逾越的高牆。
一次迅猛突刺,被師父一個簡單假動作輕鬆化解。
摩根前衝的力道收勢不住,重重撲倒在冰冷地板上,破開的眉骨淌下鮮血,視線瞬間模糊。
「有氣無力!你的技巧一塌糊塗!」
摩根發出狂怒卻無力的咆哮,不顧一切撲上去,哪怕隻用拳頭碰到對方一下也好。
他能感覺到攻擊擦過衣襬,卻連一片衣角都未能觸及。
後背一記重擊,讓他再次翻滾倒地。
他剛要掙紮站起,頸間一涼,光劍劍刃已貼住皮膚。
「可悲,你根本無法控製自己……但若引導得當,你或許還能成為一名戰士,起來,還冇完。」
頭兩個小時的折磨過後,摩根已經意識恍惚。
他早已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隻像上緊發條的傀儡,不斷戰鬥、倒下、再站起。
因為停下就是痛苦,就是辜負師父與皇帝的期待。
耗儘一切的體能訓練之後,是同樣令人崩潰的原力修行。
「運用你的痛苦,運用你的仇恨。感受它們,讓它們加固你與原力的連接。」
摩根拚儘全力,卻幾乎無法抬起那顆訓練用的金屬球。
體積不大,可即便是最小的一顆,也重達七十公斤。
第一次嘗試,他連半分鐘都冇能堅持,鼻血狂湧,額頭青筋暴起,彷彿要炸裂一般。
「您要求的根本做不到,師父!我不是您!」
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睛危險地眯起。
「隻有你認定它不可能時,它纔不可能!廢物徒弟,隻會給我丟臉!」
一記重靴踹在摩根側臉,頭顱猛地一甩,幾乎要被從頸上扯斷。
無形的原力之手扼住他的喉嚨,空氣被生生抽離,雙腿無助地踢蹬,尋找支撐。
隻差一秒,摩根便會徹底失去意識。
但壓迫驟然鬆開。
在嘶啞的喘息與太陽穴瘋狂的跳動中,師父的聲音冰冷鑽入腦海:
「做,隻管去做,不要嘗試,要完成!集中你的原力!」
這套方法確實有效。
每一次,黑暗麵都會悄然湧來,助他一臂之力,讓他勉強提升成績。
可進度依舊太慢。
每當摩根未獲指令便放下訓練器械,劇痛便會如期而至,強行賦予他繼續的力量。
這幾周的進步,遠超過去兩年自學的總和。
他曾經是多麼愚蠢,白白浪費天賦!
任由恐懼束縛自己,刻意壓製、自我設限。
不,一切都必須改變。
他必須超越這一切。
情緒,就是摩根力量的源泉!
何必自我壓抑?
「平和是謊言,唯有激情。」
憤怒、痛苦、仇恨……它們本就屬於他,由他掌控。
為何要逃避?
逃避它們能賦予的力量?
更正確的路,是將它們煉為武器。
但絕不能被它們吞噬。
「唯有強者,能掌控並運用情緒;弱者,隻會被自己的情緒奴役。」
這中間有一條細如刀鋒的界限,摩根此刻仍無法完全參透。
掌控與沉溺的區別在哪?
如何分辨是駕馭黑暗,還是正在滑向深淵?
他極度缺乏經驗與體係知識。
經驗可以靠時間積累,而知識,必須靠自己去奪取、去領悟,拚命守住那道奇蹟般維持住的平衡,不滑落深淵。
師父偶爾會認可他的進步。
比起冗長的說教,師父更偏愛直觀的演示。
摩根學到的每一招劍式,都先在自己身上親身體會一遍。
這種教學遠比理論有效。
儘管到了月底,摩根看上去更像一具行走的屍體,可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在這段時間裡,究竟變強了多少。
這些日子,他從未離開過訓練區域,時常直接昏睡在力竭倒下的地方。
唯一的休息,是師父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
隻有那時,他才能稍稍鬆一口氣。
若有人問他過去了多久,摩根根本無法回答。
所有日子早已熔成一條連續不斷、痛苦而瘋狂的錘鏈線。
因此,當得知自己即將離開這艘飛船時,他甚至有些意外。
久違地,兩人並肩走在飛船漫長的合金走廊。
「如你所知,你將被移交給那群女巫……卡利達克希安女祭司,在正式成為審判官之前,她們負責教導所有兄弟與姐妹。你們很大概率會被送往阿卡尼斯星球,皇帝計劃在那裡為你們建立一座專屬學院,希望我花在你身上的時間,冇有白費。」
大審判官隻字未提未來會如何幫助他。
不必多言。
摩根已經得到了全部指示。
需要研讀的檔案編號、圖書館中可能存在、能加速他成長的關鍵技巧。
這已是師父能在暗中給予的全部幫助。
學院內部的規章、誰會教導他們、具體傳授什麼……一切都是最高機密,即便對大審判官也不例外。
他的職責,是發現並輸送摩根這樣的原力敏感者。
至於之後的事,便不再歸他管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