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復台的藍光還在緩緩跳動,像是一顆不肯熄滅的心臟。
雷的目光依舊膠著在裝置上,指尖的族徽紋路被光芒浸得發亮,而淩星的視線,卻被岩壁深處一道若隱若現的刻痕勾住了。
那道刻痕藏在熔岩冷凝層的褶皺裡,被暗紅色的銹跡覆蓋了大半,若不是剛才光線偏轉時閃過一絲金屬光澤,恐怕誰也不會注意到。
淩星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手電的光束穿透塵霧,直直地打在那片岩壁上。
“你們看那裏。”
他的聲音打破了熔窟裡的沉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炎烈順著光束望去,眉頭一挑:“不過是些亂刻的痕跡吧?這鬼地方到處都是。”
“不像。”
月璃已經拎著掃描器走了過來,她踮起腳尖,指尖拂過岩壁上的刻痕,指尖沾了些細碎的銹屑。
“這些刻痕很規整,像是用工具鑿出來的,不是自然形成的。”
她將掃描器的探頭貼近岩壁,綠光掃過之處,那些模糊的刻痕突然在光屏上清晰起來——那是一幅刻在岩壁上的地圖,線條簡潔卻精準,標註著幾個閃爍的紅點,還有一些扭曲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是作戰地圖!”
淩星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快步上前,伸手抹去岩壁上的浮塵,更多的細節顯露出來。
地圖的中心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標記,周圍環繞著三個較小的紅點,紅點之間用虛線連線,虛線旁刻著一行行細密的字元。
雷也走了過來,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字元上,瞳孔驟然收縮。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那些刻痕,像是在辨認熟悉的字跡:“是星隕軍團的文字。”
“能看懂嗎?”
炎烈湊上前,看著那些扭曲的符號,眉頭皺成了川字。
“這些鬼畫符到底寫了什麼?”
雷沒有說話,他的視線在字元和地圖之間來回移動,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是在默唸某種咒語。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凝重:“地圖的中心,是冥火主星的核心體。三個紅點,是核心體周圍的能量節點。”
他的手指指向地圖中心的圓形標記:“這裏寫著,自爆裝置必須在覈心體五十米範圍內引爆,才能產生足夠的**振波,壓製核心體的能量暴走。”
“五十米?!”
淩星的呼吸猛地一滯,這個距離比他想像的還要近。
“這麼近的距離,引爆後根本沒有逃生的可能!”
月璃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快速敲擊著掃描器,將地圖上的字元轉換成通用文字,光屏上跳出的內容印證了雷的話。她咬了咬嘴唇,聲音帶著一絲急促:“不止這些。你們看,這裏還有一行字——引爆時間,必須在三個能量節點同時處於能量低穀期。”
“能量低穀期?”
炎烈的聲音陡然拔高,他攥緊了拳頭,掌心的火焰猛地躥起幾分。
“什麼意思?”
“能量節點的能量波動是週期性的。”
月璃解釋道,她調出掃描器裡的能量監測資料,光屏上出現了三條起伏的曲線。
“每個節點的低穀期都不一樣,想要三個節點同時處於低穀期,需要精準的時間計算。錯過一次,就要再等下一個週期。”
她頓了頓,看向眾人,眼神裏帶著一絲沉重:“根據我之前的監測資料,三個節點同時處於低穀期的時間視窗,隻有十分鐘。而且下一次視窗期,就在三天後。”
“三天?”
淩星的心沉了下去。
時間緊迫,條件苛刻,這無疑是給他們的任務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雷的目光依舊落在地圖上,他的指尖劃過那些標註著“五十米”的字元,眼神變得格外堅定:“三百年前,祖父他們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完成了任務。”
“那是三百年前!”
淩星猛地轉身,看著雷,眼神裏帶著一絲急切。
“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我們有更先進的裝置,有更完善的計劃,我們可以找到其他方法,不需要有人去送死!”
他走上前,抓住雷的胳膊,語氣懇切:“雷,我們可以改造裝置,延長引爆距離。月璃是頂尖的工程師,她一定能做到!”
月璃立刻點頭,眼神堅定:“沒錯!我可以嘗試改裝引爆模組,增加訊號接收器,實現遠端引爆。雖然成功率不敢保證,但至少有希望!”
炎烈也上前一步,握緊了焰刃:“就算遠端引爆不行,也輪不到你去!我的火焰能形成防護盾,抵禦能量亂流的衝擊。我去引爆,存活的幾率比你高得多!”
雷看著三人急切的神情,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他輕輕掙開淩星的手,搖了搖頭:“謝謝你們。但改裝裝置需要時間,我們隻有三天。而且遠端引爆的訊號,很可能會被核心體的能量亂流乾擾,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眼神裏帶著一絲決絕:“我是星隕軍團的後裔,我的身體裏流著戰士的血。三百年前,祖父他們用生命守護了聯盟。三百年後,輪到我了。”
“你這是在鑽牛角尖!”
淩星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他看著雷,心裏充滿了不甘。
“使命不是用犧牲來衡量的!團隊的意義,就是要一起麵對困難,一起活下去!你忘了我們出發時的誓言了嗎?”
“我沒忘。”
雷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從脖頸間掏出那枚金屬銘牌,銘牌在藍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但我更不能忘記,星隕軍團的戰士,從來不會讓隊友去冒險。”
他的目光落在淩星的臉上,眼神裏帶著一絲歉意:“我的黯蝕中毒越來越嚴重,傷口已經開始潰爛了。就算你們改造了裝置,我也撐不到引爆的那一刻。與其讓我拖大家的後腿,不如讓我用自己的方式,完成這個任務。”
淩星看著雷蒼白的臉,看著他手臂上滲出的黑色血液,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雷說的是實話。黯蝕中毒的癥狀越來越明顯,雷的身體正在逐漸衰弱,這樣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撐到核心體五十米範圍內。
可他還是不甘心。
他不想放棄任何一個隊友,不想讓雷重蹈三百年前那些戰士的覆轍。
熔窟裡再次陷入了寂靜,隻有能源核心的嗡鳴,和岩漿流動的聲響。
陽光透過穹頂的破洞,照在地圖上,那些標註著“五十米”和“能量低穀期”的字元,像是一道道枷鎖,緊緊地鎖住了眾人的呼吸。
月璃看著光屏上的能量曲線,眼神裡閃過一絲靈光。
她突然轉身,快步走到修復台旁,指尖飛快地敲擊著掃描器:“或許,我們可以不用人去引爆。”
她的話,讓淩星和炎烈同時眼前一亮。
“你想到什麼辦法了?”
淩星急切地問道。
月璃調出裝置的結構圖,指著其中一個模組:“你們看,這個是能量感應模組。如果我們能將它與核心體的能量波動進行同步,或許可以實現自動引爆。隻要裝置到達核心體五十米範圍內,並且處於能量低穀期,就會自動觸發引爆程式。”
“真的可以嗎?”
炎烈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
“理論上可以。”
月璃的眼神裏帶著一絲不確定。
“但需要精準的能量校準。而且裝置需要被精準地投放到核心體五十米範圍內,這需要有人將裝置送過去。”
她的話,讓眾人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就算實現了自動引爆,還是需要有人將裝置送到核心體附近。而那個送裝置的人,依舊麵臨著巨大的危險。
雷看著月璃,眼神裏帶著一絲感激:“謝謝你,月璃。但這還是需要有人去冒險。我是星隕軍團的後裔,這個任務,理應由我來完成。”
“我去!”
炎烈猛地向前一步,焰刃的火焰暴漲,映亮了他堅定的臉龐。
“我的火焰能抵禦能量亂流,我去送裝置,比你合適!”
“不行!”
雷立刻反駁道。
“你的火焰雖然能抵禦能量亂流,但核心體的能量波動太強,你的防護盾撐不了多久。而且你是團隊的戰鬥力核心,你不能出事。”
“那我去!”
淩星也上前一步,眼神堅定。
“我的速度快,而且我對能量波動的感應比你們都強。我可以利用能量緩衝帶的間隙,快速接近核心體,投放裝置後立刻撤離。”
雷看著淩星,搖了搖頭:“不行,你是團隊的領袖,你不能出事。”
“那到底誰去?”
炎烈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煩躁,他猛地一拳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我們總不能在這裏爭論不休,浪費時間吧?”
熔窟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每個人都在堅持自己的想法,每個人都想保護隊友,每個人都不願意讓別人去冒險。可任務的條件擺在那裏,殘酷而現實。
能源核心的嗡鳴越來越響,修復台的藍光越來越亮。裝置的**振晶體,正在緩緩修復。而他們,卻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淩星看著地圖上的字元,看著雷堅定的眼神,看著炎烈和月璃焦急的神情,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信念。
他知道,他們不能就這樣放棄。
他們一定能找到一個方法,一個既完成任務,又不用犧牲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格外堅定:“大家別爭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修復裝置,然後計算能量節點的低穀期。至於誰去送裝置,我們再從長計議。”
他看向月璃:“月璃,你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完成能量感應模組的校準?”
月璃立刻低頭,快速計算著:“如果一切順利,需要兩天時間。”
“好。”
淩星點了點頭。
“炎烈,你負責清理兵工廠周圍的障礙,確保我們能順利撤離。雷,你……”
他看著雷蒼白的臉,心裏一陣不忍:“你負責指導我們解讀星隕軍團的文字,確保我們沒有遺漏任何資訊。”
雷看著淩星,眼神裏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淩星是在刻意給他安排輕鬆的任務,是在保護他。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淩星看著眾人,眼神堅定:“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們要一起完成任務,一起活下去!我相信,我們一定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他的聲音,在熔窟裡回蕩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月璃和炎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堅定。他們點了點頭,轉身開始忙碌起來。
雷看著淩星的背影,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裏充滿了感激。他知道,淩星是不會放棄他的。
可他的心意,也從未改變。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銘牌,銘牌上的族徽,在藍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三百年前,祖父他們用生命完成了使命。
三百年後,他也會用自己的方式,守護他的隊友,守護他的信仰。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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