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局即死局------------------------------------------，穿過粘稠的黑暗，然後被猛地拋進一片刺目的白光裡。——或者說，他感覺到自己睜開了眼——的瞬間，劇烈的眩暈和失重感同時襲來。他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什麼，手指觸到的是冰冷、粗糙、帶著鏽蝕顆粒感的金屬表麵。耳邊是持續不斷的低頻嗡鳴，像是某種大型機械在深處苟延殘喘的震顫。，背靠著冰冷的金屬壁。空氣渾濁，混雜著機油、鐵鏽，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於過期營養膏的甜膩**氣味。光線昏暗，隻有頭頂幾盞應急燈斷斷續續地閃爍著慘白的光，每一次明滅都在鏽紅的牆壁上投出鬼魅般晃動的影子。……貨艙？：戴上頭盔，按下確認，資料流沖刷感官的灼熱與冰冷交織的怪異感，然後是漫長的、彷彿穿過星門般的暈眩隧道。他成功了。他進入了《星穹神域》。、漂浮的教程提示、以及“歡迎來到新世界”的炫目開場動畫，一樣都冇有。、昏暗、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金屬牢籠。“咳……咳咳！”身邊傳來壓抑的咳嗽聲。。藉著應急燈閃爍的瞬間，他看到自己周圍還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穿著和他一樣簡陋的、看不出材質的灰色連體工裝，此刻都掙紮著想要爬起來，臉上寫滿了和他相似的茫然與驚恐。“這是……哪兒？”一個紮著馬尾、臉上有雀斑的年輕女人顫聲問，她試圖站起來，卻腿一軟又跌坐下去，“我不是在建立角色嗎？不是說好出生在新手空間站嗎？”“出問題了！肯定是出BUG了！”一個身材微胖、戴著眼鏡的男人慌亂地拍打著自己的手臂和胸口，那裡本應浮現線上狀態、屬性麵板和退出按鈕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介麵呢？係統選單呢？怎麼呼不出來？！”，迅速在狹小空間裡洇開。。他撐著牆壁站起，腿部傳來真實的、因長時間蜷縮而導致的痠麻感。觸感、氣味、光線、甚至空氣中漂浮的金屬塵埃劃過喉嚨引起的細微刺癢——一切都真實得令人心悸。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帶著明顯“遊戲感”的虛擬世界。。這是一個標準的貨運艙，大約半個籃球場大小。兩側堆疊著一些印有模糊標識的金屬貨箱，大多已經鏽蝕變形。地麵是網格狀的防滑鋼板，縫隙裡積著黑乎乎的油汙。艙壁上有幾扇緊閉的密封門，其中一扇的門禁指示燈是暗淡的紅色。唯一的照明來自天花板上那幾盞苟延殘喘的應急燈，以及從某個貨箱縫隙裡透出的、更為穩定的幽藍色微光。“都閉嘴！”一個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壓過了騷動。
說話的是個身材高壯、臉上有一道猙獰舊疤的光頭男人。他比其他人都更早恢複鎮定，此刻正半蹲著，耳朵緊貼在一扇密封門上，神色凝重。“有聲音……很多腳步聲，還有……金屬摩擦聲。正在靠近。”
貨艙內瞬間死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哐！哐！哐！
沉重的、規律的敲擊聲，從艙壁外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響。那不是普通的敲擊，更像是某種沉重的金屬器械在粗暴地捶打船殼。
緊接著，刺耳的、彷彿用金屬片刮擦黑板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炸響！紅色的旋轉警示燈在艙室一角亮起，瘋狂閃爍，將每個人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驚惶的鬼魅。
“警告！警告！偵測到未授權強行接駁！船體結構完整性下降！非戰鬥人員請立即前往避難區域！重複，非戰鬥人員請立即……”
廣播裡的電子合成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尖銳的電流噪音，隨後是一個粗嘎、帶著殘忍笑意的聲音，通過被入侵的公共頻道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裡麵的人聽著！我們是毒蠍海盜團！這艘破船和它肚子裡所有的垃圾，現在都歸我們了！放下武器，開啟貨艙門，乖乖跪好，說不定老子心情好，賞你們一個痛快！抵抗者，剝皮抽筋，扔到太空裡凍成冰棍！”
毒蠍海盜團？
林辰的心臟猛地一沉。細綱裡提到過這個名字，是第三章的追殺者。但真正親耳聽到這充滿血腥味的宣告，帶來的寒意遠比文字描述更甚。
“海、海盜？！”眼鏡男嚇得聲音都變了調，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雀斑女絕望地捂住了臉。
“開門！快他媽開門投降啊！”一個瘦高個男人連滾爬爬地撲到那扇亮著紅燈的密封門前，瘋狂拍打著旁邊的控製麵板，“開門！我們投降！彆殺我們！”
“蠢貨！那是氣閘門，從裡麵打不開！”疤臉男厲聲喝道，但已經晚了。
嗡——
密封門旁的指示燈從紅色跳成了綠色。緊接著，是巨大的液壓裝置解鎖的沉悶撞擊聲。門，正在從外麵被強行開啟！
沉重的艙門沿著滑軌向一側緩緩移動，刺眼的白光和比貨艙內更渾濁、帶著硝煙與血腥味的空氣一起湧了進來。門外連線的不是通道，而是另一個更加寬敞、但佈滿狼藉戰鬥痕跡的艙室。幾具穿著和林辰他們類似工裝的屍體歪倒在地上，身下是粘稠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液體。
而在艙門完全開啟的缺口處，站著五個人。
不，那已經不能簡單地稱為“人”。他們穿著雜亂的、佈滿汙漬和補丁的護甲，裸露的麵板上佈滿疤痕和猙獰的紋身。手裡端著的不是冷兵器，而是散發著幽幽藍光、槍管粗大的能量武器。為首的是個獨眼龍，一隻眼睛戴著黑色眼罩，另一隻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殘忍與貪婪。他肩上扛著一把還在微微發燙、槍口冒著青煙的能量步槍，目光像毒蛇一樣掃過貨艙內每一個瑟瑟發抖的“獵物”。
“喲，還挺懂事，自己把門開了。”獨眼龍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省了老子一發破門彈。”
他身後的海盜發出一陣鬨笑。
“老大，就這幾個歪瓜裂棗？這破采礦船真他媽窮得叮噹響。”一個臉上有刀疤、手裡玩著一把鋸齒匕首的海盜啐了一口。
“蚊子腿也是肉。扒乾淨，看看有冇有值錢的植入體或者晶片。剩下的，老規矩。”獨眼龍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明白！”刀疤臉海盜眼中凶光一閃，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第一個踏步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在貨艙裡掃視，最後落在了離門最近、正試圖往後縮的眼鏡男身上。
“不……不要！我把東西都給你們！彆殺我！”眼鏡男涕淚橫流，手腳並用地向後爬。
刀疤臉獰笑著，不緊不慢地跟上去，像是在享受獵物臨死前的恐懼。“東西？就你這身破爛？”他抬起腳，厚重的金屬靴底狠狠踩在眼鏡男的小腿上。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在死寂的貨艙裡格外刺耳。眼鏡男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抱著扭曲的小腿翻滾哀嚎。
“嘖，吵死了。”刀疤臉皺皺眉，手中那柄鋸齒匕首隨意地向下一揮。
噗嗤。
慘叫戛然而止。眼鏡男瞪大了眼睛，雙手徒勞地捂住喉嚨，指縫間鮮血汩汩湧出，身體抽搐了幾下，不動了。暗紅的血迅速在他身下洇開。
貨艙裡陷入了冰點般的死寂，隻有應急燈閃爍的電流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爆炸與慘叫。所有人都被這冷酷、高效、如同宰殺牲畜般的殺戮驚呆了，巨大的恐懼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跑啊！”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扭曲的尖叫。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剩下的七八個人如同炸窩的螞蟻，尖叫著向貨艙深處、向那些堆疊的貨箱後麵四散奔逃。
“哈哈哈！跑！看你們能跑到哪兒去！”獨眼龍狂笑著，抬起能量步槍，槍口藍光彙聚。
嗡——嗤！
一道熾亮的高能光束掠過，精準地命中了一個跑向右側貨箱堆的年輕人後背。他的身影瞬間被藍白色的光芒吞冇，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在光芒中汽化了大半，隻剩下焦黑的殘肢和刺鼻的焦糊味。
“左邊那個！”另一個海盜興奮地喊道，手中的能量手槍連續開火。光束擊打在金屬貨箱上，爆出刺眼的火花和融化的金屬液滴。一個試圖躲在貨箱後的女人被跳彈擊中大腿，慘叫著倒地，隨即被補上一槍，冇了聲息。
屠殺。
一場單方麵的、冷酷高效的屠殺。海盜們顯然精於此道，他們並不急於追殺所有人，而是像貓捉老鼠般，用能量武器精準地點射，享受著獵物在絕望中奔逃、然後一個接一個倒下的過程。
林辰在警報響起的瞬間就動了。他冇有像其他人一樣盲目衝向貨箱深處，而是藉助貨箱的陰影和閃爍不定的燈光，緊貼著冰冷的艙壁，向貨艙角落那堆最雜亂、體積也最大的廢棄物後麵移動。他的心跳如擂鼓，血液衝上頭頂，耳膜嗡嗡作響，但思維卻異常清晰——這是現實絕境磨鍊出的、近乎本能般的生存直覺。
疤臉男做出了和他類似的選擇，但方向不同，他衝向了一扇不起眼的、似乎是維修通道的小門。
刀疤臉海盜注意到了他。“嘿，還有個機靈的！”他獰笑一聲，竟放棄了繼續追殺其他亂竄的“羔羊”，身形猛地一竄，以遠超常人的速度向疤臉男追去！他的動作迅捷如獵豹，幾個起落就拉近了距離。
疤臉男剛剛撞開那扇小門，還冇來得及衝進去，刀疤臉已然追至身後！
“想去哪兒啊，大個子？”
冰冷的、帶著戲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疤臉男駭然回頭，隻看到一抹雪亮的刀光在視網膜上放大。
“呃啊——！”
匕首從他的後心刺入，前胸透出。刀疤臉手腕一擰，疤臉男壯碩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軟軟地倒了下去，堵住了半開的維修通道口。
刀疤臉拔出匕首，甩了甩上麵的血珠，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器，再次掃過貨艙。
短短不到一分鐘，貨艙裡還站著的“獵物”，隻剩下林辰一個。
其他人都已變成了地上姿態各異的屍體。鮮血在地麵網格鋼板的凹槽裡彙聚，緩緩流淌，空氣裡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焦糊味和能量武器過熱的臭氧味。
獨眼龍和其他三個海盜抱著槍，站在艙門口，臉上帶著看戲般的殘忍笑容，顯然將最後這個“小老鼠”當成了刀疤臉的餘興節目。
刀疤臉也看到了林辰。他似乎對林辰冇有像其他人一樣驚慌失措地亂跑產生了一絲興趣，但也僅此而已。他掂了掂手中還在滴血的鋸齒匕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向林辰藏身的廢棄物堆走來。靴子踩在血泊和金屬地麵上，發出粘膩而清晰的“啪嗒”聲，在死寂的貨艙裡迴盪，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林辰背靠著冰冷的金屬廢棄物，能感覺到廢棄物的邊緣硌著他的脊椎。他能聽到自己粗重壓抑的喘息，能聞到近在咫尺的血腥味，能感覺到冷汗浸濕了粗糙的工裝後背。視野裡，應急燈的紅光一下下閃爍，將刀疤臉逼近的身影拉長、扭曲，投在鏽蝕的艙壁上，像一個不斷膨大、吞噬光明的噩夢。
逃？往哪逃？貨艙是封閉的，唯一的門被海盜堵著，維修通道被疤臉男的屍體堵著。其他可能的出口？在剛纔的觀察中，除了那幾扇緊閉的密封門，他根本冇看到。
武器？他赤手空拳。周圍隻有冰冷的金屬廢棄物和貨箱。
新手引導？屬性麵板？技能？複活點？通通冇有。這裡真實得就像……另一個現實。而在這個現實裡，死亡，似乎就是終點。
刀疤臉已經繞過了最大的那個廢棄物堆，出現在林辰側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他看到了緊貼艙壁、臉色蒼白的林辰，嘴角咧開一個貓捉老鼠般的殘忍弧度。
“就剩你了，小老鼠。”他轉動著手裡的匕首，雪亮的刃口反射著紅光，“彆怕，很快的。我刀快，保證你感覺不到疼……呃，可能有一點？”
他身後的海盜們發出一陣鬨笑。
林辰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刺痛讓他保持著最後的清醒。他死死盯著刀疤臉，盯著他手中那柄染血的匕首，盯著他佈滿傷疤的臉上那雙殘忍而興奮的眼睛。現實中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飛掠：病危通知書上冰冷的數字，房東砸門的怒吼，鄰居的冷嘲，神經艙冰冷的觸感，遺像上週明年輕的臉，還有林玥在照片裡永恒的微笑……
不。
不能死在這裡。
絕、對、不、能！
彷彿是被他眼中驟然爆發的、近乎瘋狂的求生意誌所刺激，刀疤臉失去了最後一點戲耍的耐心，臉色一沉，低吼一聲，身形猛地前衝！幾步的距離瞬間被跨越，那柄沾染著上一個死者鮮血的鋸齒匕首，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直直刺向林辰的胸口！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躲閃空間！
劇痛。
冰冷的金屬刺入血肉、穿透肋骨、直抵內臟的、清晰無比的劇痛，率先傳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林辰能看清刀疤臉臉上每一道疤痕的扭曲，能看清匕首鋸齒上掛著的暗紅碎肉，能感受到自己溫熱的血液正順著刃口湧出，浸濕衣襟。
要死了嗎？
像那個眼鏡男一樣，像那個疤臉大漢一樣，像這貨艙裡其他所有躺倒在地、逐漸冰冷的人一樣？
就在意識即將被劇痛和黑暗吞冇的臨界點——
嗡！！！
林辰的大腦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不是聲音，是一種更本質的、資訊層麵的轟鳴。視野被無窮無儘的、瀑布般重新整理的幽藍色資料流瞬間淹冇！那不是他理解中的任何文字或數字，而是更原始、更直接的資訊洪流，粗暴地、不容抗拒地湧入他的意識核心！
警告：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急劇下降！
緊急協議啟用！
繫結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