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陳默照常去天舶司上班,照常整理情報,照常和素裳鬥嘴。
他心裏一直想著那件事。
星核的核心。
那裏到底有什麽?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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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他回到住處,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幾件換洗衣服,能量追蹤器,銀狼給的護身符,還有那個通訊器。
他把東西裝進揹包,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敲門聲響了。
他愣了一下。
這個時候,誰會來?
他走過去,開啟門。
素裳站在門口。
“你……你怎麽來了?”
素裳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要走?”
陳默心裏一跳。
“你怎麽知道?”
素裳沒說話。
她走進屋,四處看了看。
“東西都收拾好了?”她問。
陳默點點頭。
素裳轉過身,看著他。
“停雲姐讓我來的。”
陳默愣住了。
停雲?
“她知道你要走?”他問。
素裳點點頭。
“她什麽都知道。”她說,“從你進天舶司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你會有這一天。”
陳默沒說話。
素裳看著他,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麽話?”
素裳頓了頓。
“她說:‘不管你走哪條路,天舶司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陳默愣住了。
他看著素裳,不知道該說什麽。
素裳也看著他。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素裳忽然笑了。
“行了,話帶到了。”她轉身往外走,“我走了。”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
“對了——”
她回過頭,看著陳默。
“活著回來。”
她說完就轉身走了,沒等陳默回答。
陳默愣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後來他想,她可能隻是不知道說什麽。
傳話傳完了,任務完成了,就該走了。
“活著回來”這種話,可能隻是隨口一說。
但他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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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在船上,他望著遠處,忽然想起素裳那句話。
“活著回來。”
他當時沒覺得什麽。
現在才意識到,這是她唯一能說的話。
不是任務,不是傳話。
是她自己想說的。
他笑了。
雖然她聽不見,但他還是對著空氣點了點頭。
“會的。”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對著空氣說話,像個傻子。
但他還是說了。
反正沒人看見。
就算有人看見,他也不在乎。
有些話,說給自己聽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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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後來才知道,素裳那天晚上來,不隻是傳話。
是來看他的。
看他是不是真的要走了。
他問過停雲,為什麽派素裳來。
停雲笑了。
“她自己要來的。”她說,“我沒派。”
陳默愣住了。
他沒再問。
但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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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上門,坐在床上,看著手裏的通訊器。
螢幕上有一條新訊息。
【銀狼:準備好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回了一個字。
【陳默:好】
通訊器又震了一下。
【銀狼:明天淩晨四點,星槎海東區碼頭。老戴會送你過去。】
陳默愣了一下。
老戴?
那個停雲的人?
原來銀狼也知道老戴的身份。
他想起停雲說過的話:天舶司的情報網,比你想象的大。
現在看來,星核獵手的情報網,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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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通訊器收起來,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明天,他就要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個可能永遠回不來的地方。
他閉上眼睛。
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銀狼,卡芙卡,刃,停雲,素裳。
還有那個素未謀麵的“星核核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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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半,他醒了。
他坐起來,背上揹包,推門出去。
街上空無一人,路燈昏黃。
他快步往東區走去。
二十分鍾後,他站在碼頭上。
老戴已經在那裏等著了,叼著煙鬥,看見他來,點了點頭。
“來了?”
陳默點點頭。
老戴指了指旁邊的一艘小船。
“上去吧。”
陳默跳上船。
老戴發動引擎,小船駛出碼頭,往夜色深處去。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
仙舟的燈火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最後消失在黑暗裏。
他轉過身,看著前方。
前方什麽都沒有。
隻有茫茫的水麵,和無盡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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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戴叼著煙鬥,看著他。
“別多想。”他說,“我不是誰的人。”
“停雲用我,銀狼也用我。”
“誰給錢,我給誰幹活。”
他吐了口煙。
“就這麽簡單。”
陳默愣了一下。
原來如此。
不是“誰的人”,是“誰用得起”。
他點點頭,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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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後來問過停雲,為什麽還用老戴。
停雲笑了。
“因為他是最好的。”她說,“拿錢辦事,絕不廢話。”
“停雲用他,銀狼也用他。”
“他知道的事多,但從來不說。”
“這就是他的價值。”
陳默明白了。
不是沒人懷疑他。
是懷疑沒用。
他太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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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繼續往前走。
陳默看著前方,心裏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那個“星核的核心”,到底會是什麽樣?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很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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