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裏,星一直低頭玩手機,而溟淵一直看她玩手機。
“到了。”司機看著外麵說,“我還從來沒有開過這麼久的車,去過這麼遠的地方。”
確實是這樣,躍遷列車速度極為的快,可依然開了整整一天一夜,轉了五六個空間隧道纔到達。
星則是看著外麵朦朧的景象說道:“我以後就要在這裏工作了。”
“我都不好多說什麼,不過我告訴你,我從來,沒送過任何科員來過這個地方。”他搖搖手指說。
“是嗎?”星反問一句說,“那好,你現在來過了……我下去了。”
星跳了下去,映入眼簾的景象令她尤為震撼。
她慢慢地往前走,沙礫在鞋底碾出細碎的脆響,像捏碎了星塵,地平線比地球低了許多,弧度銳利得像被刀削過,黑與白的交界線把天空劈成兩半——一半是潑翻了墨的宇宙,懸著碎鑽似的星;另一半是裸露出骨骼的月麵,每一塊岩石都帶著隕石砸出的傷疤。
腳下的土壤是蓬鬆的,踩上去像陷進乾燥的雪,卻不會融化,偶爾能踢到玻璃似的結晶體,那是太陽風與岩石碰撞的結晶,在星光下折射出細碎的虹,轉瞬又消失在絕對的寂靜裡。
最詭異的是寂靜,沒有鳥鳴,沒有風聲,彷彿在提醒著提醒星這顆星球上唯一的活物,就是闖入者。
這,就是第五科研基地的所在地——月球。
星呼了一口氣,她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月球背麵與正麵的分界線,一麵是光明,一麵是黑暗,交界處的分界線將兩者分為兩半,彷彿彼此毫不相乾。
而星的目的地就是月球背麵。
“按照這個路程,我應該要走半天才能到。”星自言自語道。
她獨自一人行走在月球表麵,由於重力不平衡,她的每一步落下都會用很長的時間。
氣溫,越來越低,環境,越來越冷,這裏明明沒有風,可能是心理作用,星總感覺後頸涼涼的。
月球表麵參差不齊,有小山似的凸起,有陷阱般的凹陷,星僅僅是看一眼都覺得冷。
溟淵麵無表情地看著星穿起厚厚的衣服說:“這種冷,是進去骨子裏的,你光穿衣服沒有用,身體裏也得保暖。”
“那……你說……怎麼……保……”星縮了縮衣服,哆嗦著說。
“你的浮生璽,可以拿出來。”
“浮生璽?”星疑惑的掏出來,“這能有什麼用?”
“你把命途力量灌進去。”
星照做,卻速度緩慢,在這種進去骨子裏的冷的情況下,就連命力執行都有些緩慢。
浮生璽在吸收了星的力量後,渾身生成了一股透明的膜,順著她的手上去,包裹住了全身。
然後,星就感覺那股寒意徹骨的冷消失了,彷彿被隔絕在了外麵。
“好神奇啊。”星開心道。
“這原本就是溫養命途用的,它會根據使用者的需求有不同的用法,雖然不是萬能的,不過僅僅是驅寒,沒問題。”
“溟淵,謝謝你!”星咧嘴笑道。
祂稍微一愣,隨即說:“別誤會,我隻不過是不希望真的有人在月球上被凍死,然後屍體飄到宇宙中去。”
最主要的溫度問題已經解決了,現在的星腳步明顯加快了許多,過了很久,終於在天際線邊看到了一抹空間站獨特的銀色。
她高興無比,動作連跑都變成了跳。
某處建築外,有兩人站在外麵,其中一人是一個麵色略微蒼白的青年,另外一個,是身材嬌小的清秀女孩。
“我說,這麼多年過去了,上麵不會真的又發配受害者來我們這了吧?”青年扁了扁嘴說。
“怎麼說話的!”女孩瞪了他一眼說,“跟著我們,很丟人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隻是在想這麼久過去了,能過來的是什麼人。”他連忙說。
女孩說道:“我們這個地方雖然小了點,人少了點,工作環境差了點,可之前人情味濃啊,別看著總站人山人海,個個都是精英,可我們也有他們沒有的東西,你知道是啥不?”
“一個嘴強王者。”他嘟著嘴說。
“怎麼說話的!”她想拍他的頭,奈何身高差距不夠,青年嘆息一聲乖乖低頭。
“啪!”的一聲,女孩一巴掌落到他頭上,她說道:“那就是人情,懂不,是義!”
“是是是,你最厲害。”青年嘆息著說,“可我還是不明白,總站突然派人來幹什麼?”
“那邊的事,你別懂,我告訴你,這可是代理站長親自下令的。”她嚴肅道。
“站長?!”他的眼睛瞪大,“真的是……”
“別問,別說,別打聽。”她說,“站長可是最討厭別人操心他的事了,所以別說了,他不在這裏也能知道我們在做什麼。”
“嗯。”青年麵色凝重地點頭,隨即把目光望向遠處,
“她究竟能在什麼時候到呢?”
“嗬,估計要兩天吧。”女孩叉腰笑道。
“這麼快?!”青年震驚開口,“我記得隊長似乎也隻是一天半吧?!”
“應該是真的,不然那邊也不會突然空降了。”她說道,“月球穿行,最危險的外部因素是極低氣溫和難以適應的重力。”
“內部原因是一個人長期在黑暗中行走的孤獨。”他接道,“隊長那時可是特殊情況,一天半雖說意料之外,可也在情理之中……那她呢?”
“她的情況也許會更加特殊一些。”說到這,女孩就不說了。
“你快說啊,急死我了!”
“這個……說出來可能會侵犯到他人私隱,所以,為了公民的私隱安全,恕我不能直言。”
“你還給我高尚上了,你什麼德行我還不清楚!”他黑色眸子轉了轉說,“那我們來打賭吧!”
“賭什麼!”說到“賭”,女孩的眼睛都放光。
“若她不能在兩天內到達,你就把她的特殊情況告訴我,反之,我就幫你偷一支隊長的鋼筆,如何?!”
“成交!”
兩人一拍即合,他蹲下身和她擊掌。
……
“我說,你的速度有些快了。”溟淵看著星幾乎“飛奔”的速度說。
“你懂什麼。”星的臉色都有些發白,“使用浮生璽,消耗的命途力量非常的大,剛才因為冷沒有感覺,現在恢復正常,就更加吃力。”
“需要幫忙嗎?”
“不用!”星強顏道,“這也許是一個考驗,我要用自己的力量跨過!”
“那你加油吧。”溟淵說完就飛到前方了。
星離那裏越來越近,廬山真麵目也開始展現而出。
那是一座極為高大的建築,整個建築材料沿用銀色材料,造型像是一座塔,塔身凸出不少,猶如一根根鋒利的刺,塔頂星沒有看到,因為它高得進去了黑暗之中,無數的鋼管運送通道如同銀色血管一般遍佈滿地。
壯觀,宏偉,無法用語言來詮釋的極致美感。
“哇!”星感慨一聲,這除了庇爾因波特的那棟公司大樓,恐怕沒有什麼能與它相比了。
“你停在這裏幹什麼?”星看著處在不遠處的溟淵問道。
“這裏,有屏障。”祂淡淡道。
“哦,雖說地方偏了點,不過該少的一點也不會少,所以最重要的防護措施還是有的。”星說道。
“那你現在要怎麼辦?”
“嗯……”星摸著下巴,思索著,因為她沒有裏麵的人的聯絡方式,隻有讓他們出來,才能證明自己的身份。
麵前雖然無物,可星隱隱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意味,彷彿伸手過去碰一下,就會粉身碎骨。
“嗯……又要通知裏麵,又不會傷害自己,又不會啟用保衛係統……有了!”星靈光一動,靈感瞬間而出。
“有辦法了?”溟淵問道。
“你進去通知一下他們不就好了。”星笑著說。
溟淵:“你確定?”
“那不然呢,要做到上麵的情況目前來看,根本不可能,隻有這個方案稍微合理些。”
“很好,這很合理。”祂麵無表情地對著星道。
“你別這樣看我,你不進去,我也沒辦法不是……”
溟淵看了下星,隨後輕飄飄的穿過前麵的陰影屏障,果然不出她所料!
星終於可以休息下,她坐在地上,正處在基地大門默默等待祂的結果。
裏麵的女孩和青年看著監控裡悠閑的星,陷入了沉默。
“……”
預計時間,兩天。
實際時間,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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